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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韦尔乔

(2007-09-28 10:0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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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记录

再见

韦尔乔

 

初初看到这个名字,是在某市一家书店超市的里。

 

文学书照例是占了很长的一列柜台,我的目光照例就在其间上下左右缓慢挪移。

 

我平素买书的原则,常是听了介绍,说某本书好看,然后走进书店,寻找那书,拿想来看看,摸摸,闻闻,看那文字,那色彩,那气味,是不是再一次让人动了心。如果有不满,便走开;如果一切皆好,便有欣喜,买下来,买了之后,或迫不及待的一气呵成的看完,丢下,又或者只是走马观花般,拣感兴趣的地方,看看,瞧瞧,不经意中,便放下了。或许很久之后猛然想起,再重新拿起,看了下去。不管怎么着,想那书已然在我身边,便放下心来,好像了却了一桩心事。

 

当我第一次看见韦尔乔的名字,便是在2007年的初春,在这样懒散的闲逛里。

 

一系列古今中外或经典或时尚的图书,那书名那包装有的都可以把人的眼珠揪了出来。纷乱芜杂里,不知如何取舍。而这纷纷嚷嚷间,《闲情偶记》四字图书,宁静而不张扬的吸引了我。从书堆里抽离出来,封面设计果真是有与书名一样的散淡,随心:土黄色的封面,有古墙一样的凹凸质感,上方是苍黄的空落,左下方有“闲情偶记”及韦尔乔/图 人邻/文 及生活.读书.新知 三联书店字样,字的右面有淡得让人可以忽略的寥寥几笔,细白线条的用浮雕形式刻成的小小的飞翔的蜻蜓,与同样淡得可以让人视而不见的小小的人形。封脊颜色更浅了一些,变成淡土黄色,也改成了绵软的布帛一样的纸质,捧在手里,沉沉的,带着一点家常的微温。

 

书页翻开,令人惊奇的是,不是那文字,而是那些图画。那是怎么样的图画呢?全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些绘画大师那样,讲究色彩,构图,章法,它全象是你在百无聊赖的时候,望着天上的飞鸟,流云,窗外一闪而过的空茫时光,你想说什么,却无人可与你相对。又或者原本就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说不出口,你只是玩弄着手中的钢笔,顺手抓过桌面上看得到的纸片,手就在纸片上划过来,划过去,却也画成形了,成形的有树,有墙,有草,有虫子,当然还有一个人,那个人皆着了长衫,或合抱了双手,或闭了双目,或正在书写,又忘了曾经写了什么,下文如何了,便挠头,想自己思维何以便这么健忘。或者这个人干脆做梦,梦着千奇百怪的物事。这个人是谁呢?象是生活在古代的僧侣,却又恍若自己的前世今生。

 

这些深蓝的墨水浸透的纸质,提醒我们每个人都曾涂过多少这样和鸦?画竟是画是各色的化验单上,我原以为是画者的别出心裁,后来才知不是这样,是画者的一个无心。画者韦尔乔本身就是一个医生,所以画就大多是画在医院的化验单上,墨水透过纸背的印痕,浸渍渲染的氤氲,化验单的一面是画,另一面就是作者所在单位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的名称,公费医疗化验单,自费医疗化验单之类的项目。那么真实,真实得如同在我们眼前。

 

他原以为也只是自己弄着玩玩的。与大多数的我们一样。只是他玩得比较持久,玩得比较投入。而又刚好被一个当画家的哥哥赞赏,竟然就这样子给十多本书画了插图,竟然就这样子出了几本书。

 

一页小文一页图形,图与文互衬。那文字有些可算得画的说明,有些则是以画为托词,引伸,说些自己知道的不知道的事。文与图都好看。你也可以不看画,单看字,也可以单看字,不看画。你可从头看到尾,也可是随意翻到某一页,赏赏,合上,都无关大局。

 

这些作者,都有点不象是做文艺工作的人,也不是特意来做艺术,给大家欣赏。他们只是象俩孩童,有些孤单,有些寂寞,有些无聊的时候,就在纸上信笔涂鸦,划了下去,写了下去。

 

只是一些寂寂的画,只是一份闲闲的情。

面对这么一本极不象文艺却又通篇皆有文艺气息的一本书,这样质扑的招式这样纯纯的童稚,是有说不出来的欢喜。

 

而俗人如我,除了欢喜,那时想的是,这样的文字这样的图画,也可卖钱,真是好啊。而书的价格不菲,要三十九元一本,再看两个作者的名字,实在是陌生得紧。也许是怕只是自己一时兴起,买下了未必会物有所值,最终还是丢了它,然而我知道自己是恋恋不舍的,便是总会想起,曾有这样一种文字,这样的一种图画。

 

再一次去到某市,已是2007年的夏天。走进那个书市,便又想起了这本书来。细细一寻,果真重新看见。再次拿到手中,份量仍是沉沉的,那插图,仍是那么拙拙的躺在那里。仍在诉说长衫的男子愣怔一瞬,说一阵风过的印痕,说几叶路边的小草拂动,说一个人的羁旅情思,说一段时光中的往事。无关大雅,不是海味山珍,只是家常小菜一碟,却味道可口,清新宜人。

 

重看重读重赏,仍然是抑止不住的喜欢。尽管作者仍未那么有名,却也想着钱包并未到节省这一毛半毛的地步,买下它,带回家。

 

也许是认真看过一遍了,也许只是翻到某一处地方,细细瞧了瞧。也许我只是从羁旅开始慢慢乱翻的,似乎也看到了一种散淡却又有丝丝不安于现状的状态,看到了一种漂泊的感觉,看到了有人终生都在希望着的去寻找生命的根基,看到了那些空茫的无数次的时间与空间,坐在冰冷的医学仪器面前,坐在生死交替的医生与病人之间的空隙里,画下的那些画,那个与外面滚热的大街有些不协调的冷色调,那个穿着长衫的人作者---韦尔乔。

 

看这样的图看这样的文字便有点类似于呓语或是梦游的状态里。

 

蓝色钢笔的冷色调,透射的出状态也是清冷的,至少在画中看不到欢欣。然而那文字那土黄色的封面似乎又调和了一点这种冷色调,给人一种微微的温暖。

 

买下的这本书,便这样时看时放,摆放在案头边。有时一连几天看一小节,又或者,过了很久,近乎遗忘。

 

当我再次想起再看那些图画,想起那个年轻的画者加外科医生韦尔乔,那个据说喜欢送人书籍的书者人邻,打开百度,看看是不是有踪迹可寻的时候,日子已到了2007年仲秋。窗外的冷气开始袭人,不经意的网页的打开,却是斯人刚逝的噩耗。

 

在书里的看到的散淡,恬静,空茫,通通消失。这一刻让我感受的,唯有惊心二字。

那种简单的笔法,那种静寂的漠然,那种空茫的飘荡,自此是要完全的沉静下来。归于无,归于无了。

 

那土黄色的微温,那文字里透出来的轻暖,都不足以感化你深蓝色调里透出来的清冷。自此后,那些闲情,是只留给他人把玩,与你无关了。

 

而一个陌生的读者,刚刚喜欢上这个画者的风格,想要寻他再见,却也是真的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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