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兰是一个女孩子我可以在她面前说脏话,吵吵闹闹,暴露自己的缺点,说鬼,说男人,说幻想……
朋友是我愿意和他们在一起愿意帮他们的人。
我的高中很奇特,到高二我都叫不出同学的名字,那些面孔除了亦园和任,其他我都好陌生,跟不认识一样。
那时,一天到晚和亦园溺在一起。一起洗脸刷牙,一起做早操,一起上课,一起回寝室,连上厕所也要一起……
有一段时间我住在隔壁学校的某老师的房间里,就我一个人住,老师不在,而她晚自习就偷偷溜到隔壁学校陪我睡觉,怕我一个人会害怕……
有的时候,我们到镇上的超市里买上一堆零食,晚上两个人叽里咕噜的享用……有的时候,出去吃夜宵……
有一次亦园溜出学校的时候被班主任抓到了,亦园说是陪我之后,他既然答应了。
班主任以及以前的那位班主任其实对我都满仁慈的,不管我做出什么唐突的事,他们都很宽容的对我。
我的确是一个很出格的学生,的确很不正常,几年以后,我发现,我无法去成就世人的眼光,但命运光临的时候,我也只能无奈的看它在我身上碾压过。
那段日子我和亦园都爱上了炒年糕,经常去学校附近的小店叫炒年糕,回家的时候,我就让妈妈帮我做,顺便给亦园带一份到学校。
后来,我走之后。她说,你为什么把我丢在学校一个人走了?你知不知道突然你不见了我很孤单?
任一诺是我最不喜欢但还是会粘在一起的朋友。我们很有默契,经常会喜欢吃同种食物,喜欢同一款衣服,爱喝同家店的牛奶,有差不多的志向,发出同样的观点,放一样的迷糊。
在一起经常会做些莫名其妙很白痴的事,做了以后马上就反应过来,哎呀,怎么会那么白痴,应该这样……
她一直是个胖墩墩黝黑的女孩。她从初中喊减肥喊到大学但还是那么胖墩墩,她每次见到我总是会问,我有瘦吗,我有瘦吗……
她是个实践家。总是想着怎么做生意,然后实践。在夜市了摆了摊,挣了50块。批一堆钥匙扣到学校卖,卖出了一个。她其实满聪明的……
高考的时候,因为压力她一下子瘦了好多,那是她最瘦的时候,连我的弟弟看到之后,都发出这样的感叹,任健,怎么变的这么漂亮了……
任健是她的原名。那次吵架了之后,她打电话到我家问我怎么改名字。改了名字后,我们同样的发出这样的后悔声,还是以前的名字好啊……
我叫新依,她习惯叫我ShuangCheng。她叫一诺,我习惯叫她RenJian。
她很霸道,她很自私,她很势力,她很拜金。然后她说我,你很冷漠,你很虚伪,你也很自私,你也很势力。然后,我就,靠,你一点也不了解我……
到了最爆的时候,两个人发着短信对骂。我真想对上帝说,上帝啊,这女人真恐怖……
不要有太多计较,不要有太多猜疑,其实,什么都可以不在意,这样我们才能是好朋友。
冰兰是我唯一个从网上认识的好朋友。
她家在佛堂,哦,天呐,真的好远。
我们的缘分是这样的。是她加我还是我加她已经无从知晓,在我QQ好友里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过多少话,只是她经常会跑到我空间看我的文章。
每次她给我留言,她都叫我姐姐。慢慢的慢慢的被她叫习惯了,后来的后来,有太多孩子叫我姐姐,步姐姐,依姐姐,夏姐姐……
让我觉得很奇特的是,我和她熟悉起来完全是因为鬼……
两个人整个夏天鬼啊鬼啊的。用冰兰的话说,整天神神叨叨的。
小时候冰兰的奶奶经常给她讲鬼故事,久而久之,她长大后就很喜欢看恐怖片,可是,心里又很害怕……
我的奶奶小时候也经常给我讲鬼故事,但我完全看不了恐怖片,太可怕了……
这个夏天我过的前所未有的堕落。晚上不睡觉,彻夜彻夜的醒着。几乎是夜晚活动,白天睡觉,然后,什么事也不做,也不吃多少东西。
爸爸快被气疯了,他说,你怎么可以这样折腾自己,你知不知道去年我们是怎么把你挽救回来的?他气的把耳机给毁了。
我有自残的冲动,但又不想看到伤疤那丑陋的样子。
冰兰偷看妈妈的日记。日记里满满的都是妈妈的伤心欲绝。冰兰,在日志里写,爸爸,你为什么打妈妈……
爸爸经常夜不归宿,只有妈妈一个人的无尽等待。
冰兰经常会开玩笑的说,郑含忠,你在逼我我就杀了你。我要杀了我爸爸,然后把他扔进洗衣机里,流出来的是一堆血……
然后,又在日志里写,会有天使替你爱我,也会有天使替我爱你。
她说,爸爸,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也不知道我有多恨你……我一直爱你,一如既往的爱你,也请你爱我好吗,爱妈妈,爱爷爷奶奶……
我不睡觉的时候开始看鬼故事,鬼图片,我觉得鬼比人单纯善良的多,就像米阳突然领悟到鬼真是一个单纯简单的词。
冰兰给我讲枷椰子,鬼娃娃,鬼影,贞子……接着,我开始看恐怖片……
我觉得不怕了,就像妈妈说的,都是人演出来的,又什么好怕的?
我和冰兰曾这样开玩笑,我们死后如果变成鬼,我们就当个除暴安良的女鬼吧。
然后,有一天,被冰兰的朋友教训了,拜托,你们正常点好么?正常点会死啊?
我们两个一人各一篇为一个遭遇不幸的小女孩写了故事,会不会有点缺德?
大概内容是女孩被害以后变鬼复仇,发表以后,他们被我们吓死了,开玩笑的说,我们可以去当恐怖小说家了,我马上点点头,好的好的,我一整个夏天都在构思我的恐怖小说……
我第一次听到冰兰的声音,我说,哦,冰兰,你的声音好好听,好成熟哦……
冰兰第一次听到我的声音说,诶哟,姐姐你的声音像个娃娃……
她说,我一听到你的娃娃音就…就…想起鬼娃娃……
我说,我就是鬼娃娃,挖哈哈……
年底我要去佛堂买麻花,佛堂麻花浇着红糖,好吃,好吃……
不好吃……她接道。
米阳是唯一一个叫我鬼的孩子。
我们因为抑郁彼此开始在网路上倾诉。
她告诉我很多别人没有跟我说的东西。
她说,你需要一个信仰。信仰会指应你。信仰会带给你信念。
我的米阳她和我一样无力。她无力的只能把信仰寄托在SJ上。
她说,会不会觉得我很追星?
我一直在找我的信仰。以前忧伤就像我的一个信仰一样。
信仰?我们需要耶稣?我们需要佛?
我看圣经,也看佛经。
妈妈和外婆说,你信佛,就不应该信耶稣。
但是,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矛盾。
我觉得宗教是相通的。它们都在给人们指应。
我觉得,我和米阳这种人是需要这样的力量的。
我们需要一种力量活下去。
其实,我一直在和地狱在挣扎,我一直在死亡路口挣扎。
抑郁病的人都这样吗?
我曾经看到精神病人被护士绑着打的样子,那情景太让我震惊,我一下子心凉的不知道哪里去。
那个失常的老奶奶被几个护士按住吃药,那药碾成粉,就那么吃,你不知道那药有多苦,比普通药苦上好几倍。
有个女疯子在地牢了关了30年,在这30年里从没有谁来看过她,直到死,护士们给她做了个小坟墓。
为什么会这样?他们那么可怜,他们那么痛苦,而人们为什么还唾弃他们,为什么会这样?
上帝太不仁慈让我看到这么罪孽这么黑暗的东西。为什么总是让我看到这些东西。
米阳说,这世上的一草一木,都比人要来的可爱的多。
所谓乐观,是要在黑暗里握着勇气寻找光明。
地球的一面是白天,另一面是黑夜,不要以为黑夜永远是黑夜,地球饶着太阳转,总会被太阳照射的时候。
米阳和我一样总是会有怪想法。
我们不让自己好好活,却总是沉浸在无尽的思绪里。
我失去漂亮愿望的时候,我的心底只是想让自己好好活下去。
你知道吗。当你走后,只是剩下一个女孩子,和一群和她一样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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