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看见她一边吃饭一边夹菜给旁边咪咪阿卡吃便说,你为什么非得跟野兽做朋友。
男人不了解,小小的微不足道的阿卡之于她来说亦是个朋友,亲人。
男人说,你已经不是我曾经那个心爱的小女儿了。
女孩变了,变了,变的怎样了呢。
她变得更乖戾,顽劣,脆弱,矛盾重重。
男人说,我是不是应该把你送进某个诗庙,给你压压性子。
女孩记得,那一年,在学校的丁老师那里补习补晚了,校门关了,两个孩子没有跟老师说,而是选择翻墙出去。可,男孩翻出去了,女孩却挂着墙上。男孩没有管她就走了。女孩挂在墙上啜泣,一边叫着路人帮忙把她抱下来,可是,没有人理她。她一直哭一直哭,直到妈妈赶来救了她。她哭的像只被人遗弃了的小猫。每次在这种时候,在女孩生病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总是陪在身边的是一个可怜巴巴的妈妈。女孩总是想,我的爸爸呢?
对于男人的记忆是模糊的,因为家里总是两个未长大的孩子和一个很辛苦的妈妈。她记得曾经因为男人两个星期没有回家,躲在房间里偷偷想念。而男人回来了,她却躲到床底下。印象里妈妈总是对两个孩子大吼。她非常讨厌妈妈这烂脾气。她觉得男人可爱多了。曾经因为反抗妈妈的爆脾气,而被她拿着拖鞋追着打,一打一边说,你这孩子怎么那么不听话。她是被打死也不会认错的孩子。男人不会打他。男人会教她念唐诗,会带她去钓鱼。有一天,男人对她说,你霉烂了。20岁的时候男人说她霉烂了。
她是这样的,不爱出去,却可以一个人在房间里自得其乐。门外时常会响起音乐声。女孩总是在房间里听到,这孩子又在疯了的妈妈的声音。她的卡带有两大抽屉,随身听听坏了四个,复读机坏了两个,一小箱CD,还有一堆奇重无比的书。这些是读她读初中时的宝贝。高中的时候,有了一个MP3和一只手机,开始读安妮三毛以及村上的文字,于是,男人说,这孩子注定读书读不好。男人说,安妮和三毛是疯子,你在看疯子写出来的东西。
17岁开始,她和一群疯孩子混在一起。这串人和她一样,爱文字,爱音乐。他们孤僻,自闭,暴戾,任性,桀骜。男人说,你会生病是有迹可寻的。我生病,我在生病吗?她问米阳。米阳回答说,不,你只是暂时迷失了。
今年一整个夏天她与冰兰溺在一起。记得,去年夏天陪在身边的是毓敏,那个才13岁的小女孩。男人一直不懂,这么大的一个人了,总是和小孩子打交道。男人不知道,如果不是毓敏,女孩就熬不过那个夏天。她是死去过一回的人。就如米阳所说,我们死都不怕,还怕活着么?毓敏有一头很漂亮的自然卷发,一双不停发着光的大眼睛,她是个漂亮的女孩。她很天真,很单纯。毓敏在纸条上写给她,姐姐,我们永远是朋友吗?你走后是不是就会忘了我。不不不,傻丫头,姐姐怎么会忘了你。事实上,事实上,她一直惦记着这个小女孩。她想知道小毓敏是不是长高了,是不是又变漂亮了。可她们一直在错过。
今年夏天遇见了冰兰。上帝实在太可爱了,总是会赐给她这么些个珍宝似的女孩。冰兰是大大咧咧的丫头,她时常和她一起疯疯癫癫。她爱看恐怖片,她爱帅哥。她的恐怖片与她一起分享,有什么漂亮的男人第一时间跟她絮絮叨叨。米阳是深沉的。毓敏是颗花蕾。而兰是一朵在浓烈太阳下绽放的花。兰总是叫她步姐姐,鬼姐姐,依姐姐。J说,你是伊依安,你是步亚研,你是夏幼微,你是鬼姑娘,你是骆歆漪,都是你,都是姐姐你。忘了,冰兰和她成亲了。冰兰给她的聘礼是一条白绫,她的嫁妆是一把匕首,哦,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男人不喜欢她的小女儿了。这个小女儿如同瘟疫一般。
星野。带我走吧。
冰兰。带我走吧。
米阳。带我走吧。
她要像神岐一样自由啦。
插入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