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梦——《永远的倩影》续篇(2009-05-03 11:20:29)

(梦中倩影)
圆梦——《永远的倩影》续篇
再也不能让时光白白的流逝。我很难再有一个三十几年了。我要去寻找,在有生之年,寻找这个遥远的梦。
无论如何,我要找到她,向她奉上我的《永存的偶像》,向她奉上我的《永远的倩影》,让她知道,曾经有一个人,把她在心底藏了几十年。
这是《永远的倩影》(ttp://blog.sina.com.cn/s/blog_4c7dbc1701000bsn.html)里的两段文字,写在 2003年10月20日。
2009年5月2日,我终于圆了这个梦。
差不多有四十年了,她只剩一个依稀的梦。
有人提议,这么美好的梦,留着比找到好。留着,是永远瘦瘦的身形,大大眼睛,可爱地扭动着腰肢,跳《草原上不落的太阳》,楚楚动人。找到了,很可能是个什么也不是了的老太婆,如筒的腰,苍颜白发,皱纹满面,那将会把美好的梦境全数打碎。不可否认,这提议是对的,然而,我却不想让梦终了我的一辈子。我宁可握着她如枯枝般的手,盯着她昏浊的眼睛,向她说一声,我终于见到你了,一个活生生的你。一个真实的生命远比梦幻来得踏实。无论如何,血总是热的好。
还是一骑一人,方向南郊。唯一的线索是听范施方说她曾在南郊小学教书。
从东仓路大桥过新浏河西行,不多久就到达南郊镇。南郊镇比我记忆中的大了许多,却比我想像中的差了不少,似乎与太仓南大门的建设目标不相吻合。镇区有点零乱,我无法确定方位,更无从寻找我记忆中的河边一侧的黑黑的老房子。我于是直奔最容易的目标——南郊小学。
节日放假,只一个年纪和我相仿的门房在。我向他打听她。她姓耿,在南郊方言里,人们把耿读成gang。他说他虽然在南郊生活了多年,但似乎没听说有姓耿的,而学校里退休教师太多了,总数达80多个,他记不清是不是有姓耿的,况且按年龄算,应该退了有6年了。我问他在这里多久了,他说到小学当门房才一年多。我于是失望了。我留下电话号码,说有线索就电话告知,他说到周一上课,到校办查一下退休教师名单,就能得到确信。
悻悻地离开小学校,游荡在街上,瞎猫捉死老鼠般地东打听西打听。我专找年龄大的人打听,可好多人不知道。我不信小小的南郊镇,过去所谓的撒一泡尿就能走完的地方,竟打听不到一个土生土长的人。
有个人告诉我,你得到老镇区去找。我说,哪里是老镇区呀,看看都差不多的模样。毕竟四十年了,改变太大了。于是有人告诉我,哪几个地方是从前的老镇区。这才有了眉目。终于在一个商店里问到一位中年男子,说知道有这个姓耿的老师,而且巧得很,她的兄弟的小舅子开着一药店,就在附近。这位热心的师傅把我领到药店,而店老板则把电话号码给了我。
我拨通了手机,无人接听。于是向老板询问她的住处。他说她已不住在南郊,住到城里去了,就在江南花园。我不顾三七二十一,骑上车就去城里。路上再次拨打她的手机,等了好久,在我快绝望的时候,手机那头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谁啊?”“我是焦桐。”“焦桐?——”她似乎有些茫然,在努力思索着什么,“噢,噢,是浮桥的焦桐吗?”她终于记起来了。“我专程到南郊寻找你,得到你的电话号,现在正在进城的路上。”“我不在家,去朋友家喝喜酒。这样吧,我喜酒就不喝了,到路口去接你。”
一路打听着前行,快到江南花园的时候,一中年女子见到我推着自行车在问询,径直走过来,问我,是不是找耿老师,我惊讶地说,是啊。那跟我走。后来才知道,她是耿的弟媳。
那女子领着我走到小区门口,远远地我就瞧见了她——我梦中的她。改变很大,但还能认出,即使没人引领,也决不会对面相见不相识。
她发福了,但不过分;眼睛变小了,也不再清澈,却不昏浊,眉宇之间灵气犹在;脸色白净,只是稍多了点疙瘩;头发显然是染过的:年龄真的不饶人,自然规律谁也无法抗拒。然而我一点也不吃惊,因为不出乎我的意料,所以也不能改变我心中存留的那个美好影像——那个影像已深深地烙在我的心底不可磨灭了。
时间已是中饭的时候,她的身边站着她的弟弟和弟媳,她说,我们先去吃饭吧。饭是在他哥哥家吃的,1号她哥给孙女儿做十岁还剩有好多菜。据她介绍,她一哥两弟,全住在江南花园,彼此来往,极为方便。说我来得正巧,兄妹四人陪你吃饭,你福大了。我哈哈大笑,烟酒不拒,谈笑自如。特别与她大哥,说经谈佛论道,相当投缘。她则在旁边笑她哥,看,又来劲了,说书演讲了。
酒足饭饱,来到她家。她先生不在,喝喜酒未回,客厅里她外孙在看童话片,正好可以说话。
“我是来圆梦的,也可以说是来还愿的。”四十年了,全成了老头老太了,还有什么不可说的,所以我坐定以后,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我拿出《无皮的紫薇》(里面有《永存的偶像》),书里夹着那篇《永远的倩影》,递给她,说:“一切全在书中,你看了什么都明白了。书,一半是为你而写,文章,则全为你而写。”
她似乎在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似的点着头,笑着说:“你这么有心啊。”
我不再说下去,也没必要口头再表白什么。我扯开话题谈起了家常。从前的事其实早成陈迹,我关心的是现在的她过得怎么样。
客厅很大,布置现代化,无言地告诉我她现在生活无忧,过得很好。而她称她外孙为孙子而外孙叫她人亲婆则又告诉我她在享受着天伦之乐。
她的先生原在镇机关做事,也退休了,女儿女婿全在供电所工作。她带带孩子,做做家务,生活富足安定,家庭和谐融洽。
我说,给你拍张照吧。她说老太婆一个,拍什么呀。我说机会难得。于是她与外孙一起,留下了一个真实的影像。对我而言,是她的唯一的一张,也是最后的一张。

她的先生回来了,不高的个子,略黑的脸,有头发,也不白,显得比我年轻。我有一种宽慰感。外公一回来,外孙就吵着要叫外公下楼打乒乓,而我也趁机告辞。我的梦已圆,我的心已静,我还有什么理由再耽下去呢。
回去的路上,微雨,顺风,好轻松。
说明:题头梦中倩影乃假想图,非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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