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的寂寞
2007年27期《中学生学习报》在“含英咀华”栏目刊载了晨义的《叶子时期的梅》一文,我读了觉得相当不错,心里有所触动。这次五市三区调研语文试卷上又以此文为阅读题,于是我便非写点什么不可了。
文中说到只知花而不知叶,说到人们都喜欢梅花时的鲜艳和雪天的热烈,一旦无花,甚至找不到那曾经灿烂的树了,然后讴歌了叶子时期梅的“长久和佳处”,指出“如果花是一种显露,那叶就是一种隐藏”,最后以非常超然的口吻作结——“无所谓显露,也无所谓隐藏,人或知,或不知,对于一丛梅又有多少意义呢?”
其实不仅是梅,凡开花植物,都是如此。
一年四季全开花的植物很少见,就是月季,虽说月月有花,但冬天的几个月里,也还是无花的,一年至多开个七八次吧。更多的是一年开一次的,也有几年开一次的,而且越是珍贵之花越是难见其花。“昙花一现”,说的是花期之短暂,“铁树开花”,说的是开花之艰难。陪伴开花植物一生的,主要还是叶子,而叶子却常常被人们忽略。这不能说是花的骄傲,只能说是叶的悲哀。如果说花是该植物成功的象征,那么叶就是它通向成功的必由之路。漠视了这漫漫的长路只看到长路尽头高高的领奖台,岂非咄咄怪事?
然而现实就是如此的无情,特别是在功利性极强的社会里,人们常常有意无意的忽略这个基本事实,造成了一种非常大的认识误区——似乎一些成功者的成功是天生的或者是一蹴而就的。他们夸大了花的辉煌而贬抑了叶的重要,使得好多人只知其花而不知其叶。所以那个晨义先生一开始找不到叶子时期的梅,因为他起初根本不知道未花之梅是怎么样的。这不是常识的缺失,这是人为形成的偏见和由此造成的不公。花开时的万人追捧、门庭若市与花谢后的秋风萧瑟、门可罗雀,成为世俗暖冷的最好写照。
于是在常人的眼里,叶子就成为点缀,成为陪衬,成为默默无闻的“芸芸众生”。没花的时候需要它,有花了就躲一边去,别碍着了花。它似乎是个悲剧的角色。它寂寞地生,寂寞地长,悄悄地来,轻轻地走,没人关注它长得什么样,无人知道它的“喜怒哀乐”。黑板上的一个白点,人们当然首先注意到这个白点;万绿丛中的一朵红花,人们当然分外关爱这朵红花。这是认识论的常理,也是认识论的缺失。只有另类的目光或是创新的意识才可能有与众不同的发现。常人常理常常为操纵风雨者所利用。风风雨雨,沉沉浮浮,星升星落,全是“花儿”惹的祸。绿叶虽是寂寞的,却没有许些花开之乐与花谢之悲。花催生了那么多的“花痴”,弄得花自已也似乎不自在起来了。真正的悲剧的主角,其实是花不是叶。因为辉煌过后的冷落才是真正的寂寞,而无喜无忧的寂寞,只是一种静谧平和的境界。
多情的人,弄出了这么些多情的花花叶叶,然而花花叶叶本身,能知道吗?
花自在的开谢,叶自在的长落,它们可不知也不管人间的真假、褒贬与取舍。叶积累着,蕴蓄着,酝酿着,催发了满树金色的花朵,幽香沁人而不自知。花吐尽芳华之后,在风雨中悄悄地零落成泥碾作尘,而叶照样生长得蓬蓬勃勃。
叶子的寂寞,实在只是人的寂寞的映照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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