莆田三奇女

    虽是福建人，但过去对莆田的印象却不深。这些年莆田人在外经商取得不俗业绩，以其聪明、勤劳和节俭著称，因此又赢得“福建犹太人”之美誉。不过，这美誉是授予莆田男人的，与莆田女人无关。

妈祖林墨娘

    然而，莆田女人却也格外光宗耀祖。这当中列其首的要属“妈祖”。妈祖本姓林，名墨娘。我老家在闽东，与莆田相距数百公里，但自小便知道妈祖，她是普渡众生的海上女神。只是年少知其一不知其二，究竟林墨娘怎么叫成“妈祖”，又怎么成了“海上保护神”，引得世界各地尤其是中国宝岛台湾省的千万妈祖信徒，每年到了敬香朝拜的日子就跨越海峡，虔诚之心，有目共睹，这些就不晓得了。差不多20天前，出趟工差，从杭州到莆田，虽说坐长途大巴是苦是累，但想朝拜妈祖的心情，让我一路也不觉舟车劳顿之艰辛了。

    从莆田市到秀屿区，再从秀屿乘船跨平海湾到达湄州岛，一片海阔天空，阳光也露出了笑脸。站在大海之滨，湄州之岸，仰望海崖之颠的妈祖神像，一片虔诚之心呼之欲出。那个叫林墨娘的，宋时的湄州女子，一生行善济世，深受乡民崇敬和爱戴。公元９８７年九月初九，年仅２８岁的默娘为救海难捐躯，随即羽化升天，人们尊为妈祖，并在岛上最高处修庙纪念，这就是今天的湄州妈祖祖庙。如今，妈祖在全世界拥有２亿信众，其中台湾信众１０００多万。

    民间关于妈祖，还有许多美丽传说。她被中国东南沿海和海外华人供奉为海洋保护神，又称天妃、天后、天妃娘娘、天上圣母等等。道教《太上老君说天妃救苦灵验经》称，太上老君封妈祖为「辅斗昭孝纯正灵应孚济护国庇民妙灵昭应弘仁普济天妃」。

    有关妈祖的记载，大约起于北宋。妈祖原是都巡检林愿之女，名默娘，生于宋太祖建隆元年(960年)，殁于宋太宗雍熙四年(987年)，享年二十八岁。林默娘初生时，红光满室，异气氤氲。由于生而弥月，不闻哭声，故名之曰默娘。林默娘八岁就塾读书，喜烧香礼佛。十三岁得道典秘法。十六岁观井得符，能布席渡海救人。升化以后，有祷辄应。自宣和以后，两宋间先后敕封达九次。其封号，南宋光宗绍熙(1190年)由「夫人」进爵为「妃」，元世祖时又进爵为「天妃」，清康熙时再进爵为「天后」。至清嘉庆年间，妈祖的封号已经累积到二十八字。妈祖主要神迹是救济海上遇难之生民。据传，妈祖有随从，千里眼、顺风耳，能解救于千里之外。妈祖常穿朱衣，乘云游于岛屿之间。如果海风骤起，船舶遇难，只要口诵妈祖圣号，妈祖就会到场营救。《太上老君说天妃救苦灵验经》称，妈祖所救就是「翻覆舟船，损人性命，横被伤杀，无由解脱」。后来，妈祖之职能略有扩大。同经还称「若有行商坐贾，买卖积财，或农工技艺，种作经营，或行兵布阵，或产难」，「或疾病」，「但能起恭敬心，称吾名者，我即应时孚感，令得所愿遂心，所谋如意」。因此，民间亦有以妈祖为送子娘娘。

    女人的博爱与伟大，在妈祖的身上可谓体现得淋漓尽致！我向在海天之间的大地上雄伟地矗立海崖之颠的妈祖神像走去，我的心是沉甸甸的，在阳光之下，妈祖神像像散发着母性爱的光芒，照耀着我周身暖意。无欲则刚，一个人到了心无杂念，一心想的都是人间弱者的疾苦，那么她（他）为别人做出的事迹，或是奉献，已是光芒万丈，感动天地了。这或许就是妈祖给我带来最大的震撼了！

    现在莆田市政府与商界人士共同投资数百亿在平海湾拦腰填海，建造规模盛大的妈祖城，这既是妈祖的信仰供奉的另一种表达，也不失为当地构建特色城市魅力一种经济举措，到建成时，我想莆田市可以考虑更名为妈祖市，既易于在世界传播扬名，又是对信仰的一直种极致表达，我想到那时一惯被称有“大男子主义”的莆田男人，可以平反昭雪了，对他们才是对女人的真正尊重，用一座城来奉献，其意自见！

女李冰钱四娘

    相信没有人不知道李冰与都江堰的故事，但说起钱四娘与莆田兴化湾上的木兰陂就很少人知道了。

    钱四娘是何许人？木兰陂又是什么？

    到了莆田，我才知道钱四娘与木兰陂的故事。

    千年古堰木兰陂现在是全国重点保护单位，钱四娘是木兰陂的创建者。南宋的李俊甫在《莆阳比事》中曾言：“钱女，莆田人。”《莆田市志》与《莆田县志》说：“钱四娘，长乐县人，家世无考。”而近代学者“查遍长乐县古今县志，并无钱四娘的记述。”那么华亭将军山下的钱四娘庙、横山香山宫、木兰陂钱妃殿里受莆田人民千载奉祀的钱妃到底是何许人？

    木兰溪是莆田的母亲河，木兰溪的下游就是富饶的兴化平原，这里有北宋期间修建的一座引、蓄、灌、排、挡综合利用的大型水利工程木兰陂，它是我国现存最完整的古代大型水利工程之一。1962年秋，郭沫若到此参观，挥笔写下了一组六首木兰陂诗。其中一、二首写的是钱四娘的事迹：

              其一

清清溪水木兰陂，千载流传颂美诗。

公而忘私谁创始，至今人道是钱妃。

             其二

双手捧钱仍十八，四娘惠德感人深。

拼将一死酬劳役，日月长悬照此心。

    一千多年前的木兰溪分为三段。第一段从永春德化发源地汇聚三百六十条流水经仙游全境到华亭油潭龙喉止，名仙溪；第二段从油潭龙喉变南北向流过西许将军山，又折西东向到今濑溪（古清源县境），称濑溪；从濑溪乃西东向流到华亭山牌木兰山下，叫木兰溪。二三千年前，木兰溪在海水涨潮时几乎都灌满海水，两岸低洼处浊浪滔天，海水甚至漫浸榜头全镇，至今榜头山上的望夫塔便是明证。公元前116年，东越王余善谋反，汉武帝派楼船将军杨仆、横海将军韩说入闽平叛，就是由海路驾军舰直入今木兰流域，中军大帐设在今西许将军山，而后在榜头虎岭斩杀余善。但当时舰队海路只能到今华亭油潭龙喉为止。因为龙喉地带奇石穿天，惊涛拍岸，大型军舰根本上不去，因此原清源县驻地的白石港便为海路终点站。而白石港以下的莆阳渡（今濑溪）为当初南北交通的重要渡口。当年随王审知入闽的蔡襄先祖蔡用元便是莆阳渡节度副使，现存的汤亭山西坂附近的节度寨便可见一斑。一千多年前，木兰溪中下游一带均为海道、港口、盐仓、货站，每逢夏秋之交，山洪暴发，给当地百姓造成很大灾难。

钱四娘，福建长乐人。其父为官清廉正直，勤于公务，终因积劳成疾，病故于任。年仅16岁的钱四娘扶父亲灵柩归长乐故里安葬，途经莆田遇到木兰溪泛滥成灾，无法前行。她听到当地农民群众的呼声，遂萌起来莆建陂的心愿。她回家后，便携十万缗来莆建陂———1064年，发起修筑木兰陂的壮举。她募集民伕在将军岩前垒石筑陂，以挡住海潮，并开渠南行，欲引木兰溪水灌溉南洋平原田地。但由于陂址选择不当和工程技术上的原因，用三年时间辛辛苦苦建成的陂却被一场凶猛的洪水冲垮了。钱四娘万分悲痛，投水自尽。

    钱四娘虽然失败了，但她的首创精神和悲壮行为激励了后来者。熙宁八年（1075年）由侯官人李宏和僧人冯智日主持，在上两次坝址的中间选择溪流宽缓的木兰山下第三次修建，元丰六年（1083年）完工———一座全长219.13米完全以巨石垒成的坚固的木兰陂终于屹立在木兰溪上。经历代修建完善，逐步形成一座拥有陂首枢纽工程、渠系工程和堤防工程三部分的完整的大型水利工程。

木兰陂工程通过设在陂体两边的南北进水闸，把木兰溪水引向南北洋平原，灌溉南北洋万顷农田，使莆田的农业、种植业有了跨越式的发展。

    作为木兰陂工程的配套工程，还在南北干渠的下游修建了长达三百多公里纵横交错、四通八达的河道、沟渠，这些沟渠通达南北洋平原近一百四十个村镇，不仅解决了当地人民生产、生活的用水，同时也解决了南北洋人民生产、生活所需的交通和运输问题。

    木兰陂工程的修建，使木兰溪水得到了有效的开发和利用，这给后世莆田农业、社会经济的发展和兴化平原的持续开发提供了重要的物质基础。

    今天的这一切得益于木兰陂工程，得益木兰溪丰沛的水利资源，是木兰陂工程，使木兰溪变害为利，养育了一代又一代莆田儿女。现在的木兰溪两岸，成片的荔枝叶绿果红，山坡上遍野的龙眼享誉四海，枝头上金黄的枇杷，田地里翠绿的甘蔗丰收在即，一派富足美满的田园风光。

莆田至今还流传着与钱四娘建陂有关的两个很感人的小故事：

“抓也十八，捧也十八”

    钱四娘建木兰陂时，招募了很多民工，每天发放工钱要花费好多时间。四娘就干脆用篓装着钱放在工地上，规定每人每天十八枚，让民工自己抓取。百姓对四娘很崇敬，不敢多取。

    据说有个年轻人，因家中老母亲得病没钱医治，想多取些钱给母亲买药。有一次领工钱时，他趁别人不注意，双手大大捧了一把，装入怀里。回家后，母亲知道了很生气，药不吃，饭也不吃，左邻右舍也大骂他。他很惭愧，决定把多拿的钱放回钱篓。但是，当他取出钱点数时，感到十分奇怪，因为数来数去也只有十八枚。

    这事很快传开了。从此，“抓十八，捧也十八”就成了家乡人民的一句口头语。意思似乎是说，人的财运有数，该多少就只有多少。

“钱四娘生时喜欢提双灯”。

    建陂期间，四娘白天带领民工劳动，晚上总是提着双灯，在陂上巡视。那年中秋夜，洪水突然来到。四娘还是提着双灯，在陂上来回跑动，指挥民工护陂。后来，陂被洪水冲垮，四娘提着双灯，纵身投入木兰溪中。

钱四娘死后，仍然关心木兰陂。传说自从木兰陂建成到现在，每当风雨交加的夜晚，天黑地暗，人们会看到隐隐有双灯从香山慢慢移向木兰陂，那就是钱四娘提着双灯在巡陂呢！

    一千多年后的2007年的一个冬日午后，我站在木兰陂前久久不愿离去。千年前的一个弱女子，做出的事迹让千百年来的伟丈夫们长叹，甚至让历代官场昏庸的官僚们自惭行愧。木兰水依久潺潺，它像一个永远鲜活的生命，在诉说的过去的历史，也在前瞻的明天与未来，像是钱四娘的心灵，更是她那一双清澈的眼睛。

梅妃江采苹

    “一匹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众所周知，这是李白脍炙人口的诗《长恨歌》里写杨贵妃子爱吃荔枝的诗句。

    但许多人不知道这荔枝就是莆田的荔枝。莆田盛产荔枝，因此现在城市的别称叫荔城。但在南方许多地方盛产荔枝，如四川、广东、广西等，为何身处长安的唐玄宗李隆基为讨好杨贵妃，舍近求远要到东南沿海的福建莆田运荔枝呢？原来在杨贵妃之前，李隆基有个深爱的女人，她是梅妃，是福建莆田人，原名叫江采苹。梅妃自然喜欢家乡的荔枝。而家乡莆田荔枝确实也是上等荔枝佳果，名副其实，肉泽鲜美而晶莹剔透。

    今天的木兰溪畔，宁海桥南岸的荔城区黄石镇江东村是梅妃故里。村里有座占地300多平方米的宫殿式建筑，这就是供奉着仪容端庄的梅妃塑像的浦口宫。相传她原是村里的一位牧鹅姑娘。如今当地临溪有个叫“鹅膻”的狭长土墩，便是她当年放鹅的地方。唐玄宗开元年间(713—741)，高力士出使闽粤，大选秀女，采苹被选入宫。她聪明贤淑，九岁即通诗书，擅长文学，深得玄宗宠爱，被封为妃子。她生性酷爱梅花，深慕梅之高洁，在居处周围遍植梅树，且建有一亭，取名“梅亭”。每当梅花盛开时，她便成天赏梅作赋。玄宗因而叫她梅妃，有时还戏称“梅精”。

    但梅妃的这一切幸福生活在杨玉环入宫后，一去不返。杨贵妃献媚取宠，对梅妃深怀妒忌之心，从而给她带来了灾难。梅妃终于被迁往上阳东宫，只能借诗诉说自己的不幸。那首流传至今的《一斛珠》：“柳叶双眉久不描，残妆和泪湿红绡。长门自是无梳洗，何必珍珠慰寂寥。”就是她写给玄宗谢赐珍珠的名篇。后来，在“安史之乱”中，梅妃投井自尽。玄宗逃去四川回京后，找到她的遗体，隆重地以妃礼葬之。传说后来她的弟弟奏请归葬故乡，葬地就在这块“鹅腥”处江家祖坟。

    这就是莆田的女子，傲骨寒梅，纯洁而品质高贵。千年前的莆田女子，尚且如此，千年后的莆田女子，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在文学院时的一女同学是莆田女子，现在是当地一家晚报的主编，虽说貌不惊人，但文采四溢，文章多数获各类大奖，出书数册，可谓功成名旧，但依然为人低调朴素。在莆田的一天晚上，我与她坐在一家咖啡屋聊着历史上莆田三女子，她淡淡地笑了笑，说“莆田女人都是很优秀的”。

    诚哉斯言！今天的莆田女人还很自信，而这是优秀中的优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