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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作品]张国荣,四年后又一个4月1日又一次念想

(2007-03-31 11:1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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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

北京非非

张国荣

分类: 电影声色(我原创)
[原创作品]张国荣,四年后又一个4月1日又一次念想

    追忆张国荣,纪念又一个4月1日
□北京非非
      2003年4月1日,愚人节。北京的天气已经转暖。
      那天,没有朋友或者同事跟我开玩笑——大家似乎都觉得这个年纪已经不同于从前,不再懵懂或者胡闹,不再张狂或者青涩。
      那天,香港气象报告:小雨,最高温度27摄氏度,最低温度23摄氏度。想来,香港的天空应是细雨蒙蒙眼波如丝;风像情人的指甲由九龙而港岛缓缓划过。
     然而,在这么慵懒这么蓝调这么王家卫的日子,张国荣和世人开了一个黑色玩笑——他从香港文华酒店24层飞下来,一直飞到一层的水泥路面,像一只白色的蝴蝶用46年一晃而过,然后是鲜红,像那曲《红》那样鲜红……
     荣少的一生我行我素,连死都要选择一个离经叛道的日子。生而为戏,死而为戏,他用这种方式完成了自己戏梦人生的最后一场演出。
     对荣少最初的记忆,是那部将近三个小时的电影《霸王别姬》。
     最初这部片子无论如何也说服不了作为少年的我完整地看完,理解更是无从谈起,只记得那是个“不疯魔,不成活”的戏痴的故事,记得小豆子总是唱错的那段词:“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
     也许对一个人的印象,是天注定了的。
     也许对一个问题的认识,是根深蒂固了的。
     似乎是注定了的,有人要将一生交于一出戏、一段情。所谓人生如戏,但到底,戏只是一出戏,没有戏可以演一生,可程蝶衣偏偏痴于这一出戏,痴了一生。有时候,我们竟也分不清到底他是痴于戏还是痴于情,又或者连他自己也分不清了。他将多年对电影、音乐的执着与操守付诸角色,对现实的无奈化作虞姬为霸王痴心死守的承诺与落寞,成就了角色,亦成就了自己。张国荣一个人享有了《霸王别姬》,异常华美的扮相、如梦如幻的唱腔、亦雌亦雄的风采,让观者惊为天人。
     后来才知道,荣少虽然从音乐入行,但他很长时间内半红不红。于是他选择了退出歌坛,从此有了新的“电影张国荣”,从此可以从容地演绎惊艳的虞姬,从此可以淡淡地吟唱《当爱已成往事》……
是的,惊艳。惊艳是张国荣留给我们的主要印象之一,他总有一种中性的、妖娆的气质,这是他与别的偶像明星的最大的不同。
     前两天又重看了他的《倩女幽魂》系列,依稀又看见这个异常俊美的人在青涩时代里的翩翩风采。这本是《聊斋》里的一个故事,电影将一章笔记铺叙出一段充满浪漫色彩的爱情故事,并赋予了其种种玄奇的鬼怪路数,将人们的想象力尽量扩展,然后在似梦似幻的传奇中无尽思索。音乐人黄沾以古典音乐入电影音乐,并与电影和谐地交融在一起,林子里的阴森,小楼中的浪漫,又或者兀自几点琴韵,都令人产生无尽思索。由张国荣演唱的电影主题曲更是曲调悠扬,词境幽远。
     还看了《胭脂扣》。这是李碧华的一个夸越时空的爱情故事,一个等待了52年的哀怨。影片柔腻、缓慢,漫溢着那个时代的糜烂气息,甚至当时便可嗅到那股鸦片味。十二少就那样懒散地坐着耗着时间,看着门外夺走时光的阳光,看着如花飘来飘去的身影,奢侈地玩味爱情。
     《东邪西毒》和《东成西就》是泽东公司的一对孪生电影,故事都源自金庸的《射雕英雄传》,而且几乎起用了同样的全明星阵容,一个大搞笑料,一个劲玩风格。张国荣在《东成西就》中演的是黄药师,到《东邪西毒》中却成了欧阳锋。在《东邪西毒》中,张国荣第一次不像张国荣。荒漠孤店中,他是一个心灰意冷的侠客。他要忘掉一切,他要麻木不仁,但即使喝了“醉生梦死”酒,一切记忆仍不断涌现。“沙漠的后面是另一个沙漠”,看着洪七的远走,西毒仍旧只能是苦守,张国荣把这种人生困境处理得出神入化。
    文弱的张国荣居然曾一度是香港黑帮枪战片的主力。
    在这一类型电影的代表作《英雄本色》中,张国荣与周润发联手开创了这一热潮,之后他又主演了《英雄本色Ⅱ》等影片。在这一波枪战片的末期,张国荣还主演了这一类型片的后期代表作《纵横四海》。在这部由吴宇森执导的影片中,周润发、张国荣、钟楚红联手打造出一个浪漫、优雅、幽默气质的氛围。也许,这才最符合张国荣的气质。
     可爱、开心与幽默也曾是张国荣留给人们的主要印象。这类影片中,比较有代表性的有《花田喜事》《满汉全席》等。在《满汉全席》中,张国荣再次向人们展示了香港电影人在此类电影中随心所欲的表演才能。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只要一过节,香港的电视台一定会播放的电影,一个是《大话西游》,另一个就是《满汉全席》。
     有人说,《春光乍泄》不仅是王家卫最好的作品,也是张国荣表演最好的作品。同时也是最像张国荣自己的一部电影。在这部电影中,他以本色出镜,化名何宝荣,任性自毁,在感情上,与对方相互依赖而又相互折磨,相互控制又想逃脱独立,脆弱、孤独、若即若离的细腻情感得以充分体现,再加上灰冷的异域,颓废迷乱的探戈,《春光乍泄》是一部比《阿飞正传》更具艺术冲击力的作品。
     然而,张国荣最有力量的作品,或者,最后的作品,并不是这些。张国荣之死才是最有力的一部大戏,比《霸王别姬》中程蝶衣的死还具有震撼力和奇情效果:张国荣一向给人以英俊秀丽的印象,却要死得面目全非,却要用最极端的手段令世人震惊。这才真是毕其功于一役的最后表演。
     他以死,脱离了《东邪西毒》的沙漠和《春光乍泄》的阿根廷冷雨。他的死,使李碧华笔下《胭脂扣》和《霸王别姬》的鬼气设计,成为一种具有魔幻魅力的现实。
     “当他最后拔剑自刎时,我们仍然觉得,在看一出美丽的戏剧。”
    张国荣在一次回答媒体的访问中说,他一生中最让他开心的事,就是在戛纳影展上《霸王别姬》一片获得金棕榈大奖。“为情所困”“为情所伤”,恰恰是人们猜测张国荣如蝴蝶般跃下高楼终结生命的主要原因。
     一切是那么惊人的相似,在现实与戏剧之间。
     惟一的疑问是:从文华酒店24层向下坠落时,荣少在想些什么?
     蝴蝶一定很纳闷:天堂不是在上面吗,我怎么扑向相反的方向?
     不知从天空飞向大地的那一刻,他的脑海里是否闪过了记忆中的那些话——
     “这世界上有一种鸟是没有脚的,它只能够一直地飞呀飞,飞得累了就睡在风里,这种鸟一辈子才下地一次,那就是死的时候……”
     “说好了是一辈子,差一年,差一个月,差一个时辰,都不是一辈子……”
     “当你不能够再拥有,你惟一可以做的就是令自己不要忘记……”
     “人说猫有九条命,而作电影演员可以超过九条命,每一部电影就是一条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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