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6月14日星期四
睛空万里
《女儿给镇政府的信》
尊敬的镇政府领导:
我是香榭丽景小区的一名居民,由于喜爱影视,妈妈给我订了《影视圈》杂志,每个月的杂志里都会赠送一份海报(封皮上有样本),但有些保安却在接到杂志时将其中的海报收为已有,事后询问,保安说不知道,我只能哑巴黄莲—有苦说不出,无从追究了。如果一味这样下去,住户的利益会被损害,为了解决这种人们都会面对的小事,本人建议政府在小区里建立信箱,想要的住户可以申请,交些钱请政府协助完成这项工作,这样不仅可以避免责任纠缠不清,而且外出不在家时书报还可以贮藏在信箱里。
感谢!
2007-6-13
晚上放学回来,与女儿在镇中心的广场上碰到,我看了看对面的镇政府大楼,我没
有提信的事,我想看看女儿是不是还在坚持自己的想法和做想。女儿笑了,说大门开着呢,咱们正好把信送进去。
信被交到门卫的保安手里,让他交给信访办。保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和女儿,然后问我们是哪里的,要干什么,我说孩子给政府写的了封信,要交给信访办,保安的眼睛又在我们的身上滚了滚,然后用他有点干枯的手指打开了那封信,我担心地看了一眼女儿,女儿的脸果然有些不对劲,我马上对保安说,麻烦你明天交给信访办的工作人员。我拉起女儿走出大门,女儿气愤地说,他凭什么看我的信,我的权力又一次被侵犯了。
太阳很红,像一个气球孤零零地挂在一棵树的树尖尖上,天空很暗,几个六七岁的小女孩蹲在路边花丛里,突然几个孩子站起来,把手里的粉色花瓣扬了起来。顿时花瓣雨一样淋在了她们的身上,她们咯咯的笑着,跑走了。
女儿噘着嘴,说信肯定会被保安撕了的。我说他不敢,他会交上去的。女儿看着我的脸说,你肯定。我点点头。女儿说,那他们会听我的建议给小区建信箱吗。我说那是他们的事,咱们的任务是把自己的建议提出来。女儿低着头,突然把脚下的一个小石子踢出老远,小石子落在了前面的花丛里,一只脏兮兮的猫突然跑了出来,诡秘而轻盈,像一道闪电。
我说有很多事,别人做与不做都不重要,我们也把握不了。重要的是我们自己,要做自己认为应该做的事,这很重要。我小心翼翼地想让女儿消化一些东西,我不想女儿没有棱角,但也不想女儿被自己的棱角弄伤。女儿呀女儿呀!做人不易,做一个正直而又不伤着自己的人更不易。
2007年6月15日星期五
雾后晴天
《孩子做弊为了谁》
今天女儿月考,对于考试,女儿的心理素质比我要好,虽然我嘴上有一大堆的道理,跟镜子似的,恍来恍去地直往女儿的脑门子上照,可镜子到了自己这儿,却……骂自己虚伪,嘴上说,考多少分并不重要,可心里却惦记着女儿的分数,每每都要追问女儿同桌考了多少分,班长考了多少分,然后在心里比。
考试前,我像热锅上的蚂蚁,一会问用不用再看看书,一会问考试带的笔会不会出问题,要多带几支。女儿说:“真是皇上不急,急死太监。”
中午回来,女儿说班里她最好的朋友小A又要求她传纸条,女儿说每次考试她都让我给她传,但我一直没传,每次都说怕老师看见,不敢传,可是这次是月考,老师管得很松,好多同学都打小抄传纸条。所以我的理由就显得不是理由。可我又不想传也有点不敢传。
女儿说,我从小到大考试一次也没抄过,也不给别人传纸条,你说我这次要是传了就等于……如果不传,这次小A肯定会生气。
女儿来这里读书还不到一年,小A是女儿交到的第一个好朋友。每天中午,小A都会在学校门前的小桥那儿等着女儿,然后两个人一起进班级。有一次去市里,中午和女儿一起走,远远的就看见一个秀气的高个子女孩,在桥上冲着女儿招手,女儿说是小A。我看见小A挽着女儿一边说一边笑地往校园里走。心里亮堂极了,想女儿有了朋友就不会寂寞,就会喜欢上这个陌生的地方。心踏实了许多。可是这种踏实,今天突然变成了一种担心和忧虑。
朋友和原则竟成了翘翘板上的两个法码。
女儿心不在焉地啃着油桃,我知道女儿心里一定很乱,这真的是一个很棘手的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我说,你自己看着办吧。女儿伸了伸懒腰,叹了口气。我说平时学习好不好,老师和同学不是一清二楚吗,抄到了又会怎么样,再说抄一次抄两次,但也不是次次都能抄到,考大学时可是一点也抄不到。有时候好像是在帮朋友,其实是害了她。女儿说,这些大道理谁都懂。
我说那干嘛还要抄。女儿说,还有家长呢?家长可是只看分数,也只能看分数,考不好,不是挨训就是挨揍,所以考试有一大半是给家长看的,做弊也是为家长做的。
女儿的话像一颗子弹,我偷偷地看了一眼女儿。对女儿说,按你的说法,家长是学生做弊的始做蛹者。女儿说,那你说呢?
我说?我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