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不看，由不得你，眼睛盯着你的脸儿，嘴里象开锅了的粥锅，说得都满口溢沫，明知这话不实，也不好不跟着他吹嘘的话头子，走上一遭。这人说的话是没准，可这份针对你的热情，能溶化你。不信，不信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大道上站了很多人，都是等着看城里来宣传某一产品的发布会的。看不看发布会，不是真的目的，关心那免费的赠品，照宣传单上说的是一双袜子或是一代高级洗衣粉。说实话，这些朴实的乡下人，不肯去或是踪忙从一个星期三才一个的大集上回来，就是冲赠送来的。至于你要发布什么产品，可能多数人不太愿意知道。反正是大闲的上午，少打会麻将有了，再说这还热闹。铁子也抱着他那都可以在地上跑来跑去的小女儿，把我给盯上了。

你说话，我真的不信。至于他说收一趟废铁能挣多少钱，我还打折听的意思都没有。简直是水汤尿裤的，不能猜。可冲他这股子的热情热闹劲儿，我还是去跟他去了。

他引路，在这屋看的是大件的什么暖气片的东东，在那个楼下的拐角处的内室有象从某器械里拆下来的铜呀铝的，看得出这是他的心中思想。我的耳朵里塞满了他噼哩啪啦的算盘经。这钱真不够他赚的了！别说我的耳朵也很坏，算他称称涨称，没有过我耳朵的收藏。小贩的勾当。不讨点嫌，靠啥赚钱。

这不足一刻钟的轰炸，我真领教了他这小商贩的嘴了。要不是那边宣传会的小微型车上的喇叭狂喊，把他的声音压倒，我不知还要受多久的他又熏又崩的故事。光着膀子的铁子只穿一个大裤头，脚上也只片儿个拖鞋。与此时星星着雨的天儿赛着个性。也是，必竟是夏天的七月吗，女人们不是也有裙子凉衫的。我只不过是看他再抱着孩子，热身贴着热身，很替孩子难受。

会场里还没有多少人。

这是个邻街的饭店，临时招用。跟铁子家对门。宣传单可能是在大集上发的，来这儿的人手里都捏着那张纸。就如真的捏着的是代洗衣粉或是一双袜子。人从四外往这儿聚，从门里出来站街的又被撵回屋里。听明白了，是个厨具宣传会。这个词在乡下有些水土不服；人都称：卖货的！有多鼻子里发出的哼声，击碎人们的可信度，这是个事实！骗子比乡下的雨休还多，防不胜防。

厨具的演示会，很有鼓动性。可是当听到----------有现场的卖品，人都有离坐的了。这跟以往的江湖没有多大的区别。多数人是在观望，看谁在从腰包里掏钱；铁子在一个角落里，以被多次告知，他的鼓动性，快不值一双袜子或是一代洗衣粉了。外来人还没有放得开，清铁子出场，也知道有麻烦。只是制止，不来劲儿；铁子是锥子，总露尖儿。——发布会很成功，也就是说，现场收易不错。收尾时，当然发赠，不过，只是一双袜子。

人一个接着一个，拿着袜子，有产品的抱着自己的收获，走出会场。

铁子仍在那儿白话。象一个关不了的广播电台。最后的几个老头也觉得该回家了。铁子从那个塑料凳上起来，抱着孩子站着，还没有走去的意思。这时，从台上走下来的讲解员，走过来，象见到老熟人样，笑笑，拍拍铁子的肩膀，扭身示意在门口的工作人员，用手打了人二的问候手势，讲解员把两双雪白的袜品塞进铁子抱着的小女儿的手里。一边往外走一边嘴里不唠闲儿地铁子还说呢：我不要这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