澧县：装满人文佳珍的宝库

        于乾松

澧县，古为澧州故治。在人类社会发展的历史上，从远古洪荒20万年前的旧石器时代，一直到今天现代化信息社会的每一个链接点上，都有着十分清晰、耀人眼目的光环。400处之多的史前文化遗址、1400多年的古城史、一条纵联大江南北的“涔阳古道”，都记载了澧县历史文化的发展脉络，形成了澧县丰厚的历史文化积淀，造就了丰富多采的人文景观。可以说，她是一个装满人文佳珍的宝库，能够令考古学家啧啧称奇，令旅游爱好者流连忘返。

数数澧县的人文佳珍，我们不难发现它们可以分为遗址遗迹、传奇人物、历史名人、文化景观、宗教胜地、自然风光六个层面。

遗址遗迹类有“中华第一城”——城头山、世界最早的稻作遗址——彭头山和八十当，这三处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是澧阳平原古文化遗址群落的典型代表，它们都被作为我国21世纪考古的重大发现，载入了北京的“中华世纪坛”。 1998年5月25日，中央电视台与国家文物局联合拍摄的大型电视艺术片《中华文明之光》，在城头山古文化遗址举行开机仪式，拍摄了《中华文明之光》的第一集，拉开了中华文明上下6000年的序幕。

传奇人物类有孟姜女、董永、高桂英等。孟姜女作为我国四大民间传说故事之一的主人公早已家喻户晓，其出生地——嘉山，曾于1981年收入由国家文物局编辑、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的《中国名胜辞典》。董永的家乡就在火连坡镇，暖水街因其中过状元而得名，其动人的爱情故事曾于解放初期被摄制成电影《七仙女下凡》，该电影的外景拍摄地就在暖水街，后被移植为黄梅戏《天仙配》。如今，董永墓依然如旧，静静地躺在火连坡境内的炉子山侧峰。高桂英即李自成夫人，作为一代巾帼英豪，曾在天供山夫人寨叱咤风云一十七年。

历史名人类有李群玉、范仲淹、李如圭、蒋翊武、贺龙等等。李群玉是唐代湖湘文化的一抹朝阳，是湖南最早走向全国诗坛的诗人，《全唐诗》收录了其诗260多首。范仲淹曾为宋代名相，年少时即“适来武子（车胤）之乡，尝慕文山（李群玉）之学”，“效囊萤于早岁，诵读弥勤”，来澧州后，在今澧县一中洗墨池处刻苦攻读，留下激发后人奋进的佳话。李如圭曾官至尚书，居官虽久，所置田园仅供衣食，唯积有图书，激励后学，倍受百姓崇拜，视为乡贤。蒋翊武曾经担任辛亥革命的总指挥，打响了推翻中国封建王朝的第一枪，被孙中山先生誉为“中华民国开国元勋”。贺龙元帅曾在澧州担任镇守史，留下了革命的遗迹。

文化景观类有建于宋代的省级文物保护单位、省内最大的州级文庙——澧州文庙；有建于宋代初期的省级文物保护单位——花瓦塔；有有着石雕博物馆美誉，建于清代道光年间的省级文物保护单位——余家牌坊，该牌坊也曾于1981年收入由国家文物局编辑、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的《中国名胜辞典》；有因八洞神仙之一的吕洞宾，而建于宋代的“遇仙楼（八方楼）”；有建于清代，具有极高研究价值和艺术价值，收入了《中国古桥录》的“多安桥”、“松竹桥”；有因吕洞宾而得名，曾为李群玉居住地的“仙眠洲”；有因纪念李元则（唐太宗李世民之弟）担任“澧州刺史”有德政，建于彭山（李曾封为彭王，死后始葬于此）的“思王祠”；有仍然保留白族习俗的云南白族后裔的居住地——道河乡虎山村等等。另外，地方戏剧有经文化部批准保留的“荆河戏”，民间艺术有海内外知名的皮影戏，有渔鼓、竹马、蚌壳精、九子鞭等。

宗教胜地类有嘉山孟姜女故地——孟姜寺；有建于唐代，曾受乾隆皇帝恩封的“乾明寺”，后改称为“钦山寺”，该寺曾为鉴真东渡前的习经之地，也是日本佛教一宗的发祥地；有建于唐代的天供山天供寺。

自然风光类有建于上世纪70年代，库容1亿立方米以上，湖心岛达92个的百岛湖（山门水库）；有省级园林单位滟电风景区和王家厂水库；还有风景走廊木溪峪、太青山；有因喀斯特地貌影响，形成了钟乳石奇观的仙女洞、大神洞等等。

澧县众多的人文佳珍，虽然比不上华山的险、黄山的奇、长城的雄伟、张家界的秀美、草原的豪放、大漠的粗犷，然而它们都有着极为深厚的文化底蕴，有着与之相应、纷彩缤呈的历史典故与传说。孟姜女的故事表现了妇女对爱情的忠贞，对封建王朝的反抗与控诉；董永的故事表现了对爱情自由的大胆追求；李群玉的故事表现了聪敏智慧与横溢的才气；李如圭的故事表现了一代廉史心系民众的崇高品质；彭山思王祠则是人们对爱民者思念的丰碑；天供山碓臼的故事则告诫人们要节制贪欲；遇仙楼、余家牌坊的传说则有着浓厚的生活情趣等等。

澧县人文佳珍的成因，细细究来，大约可以归纳为五个方面：

第一、先民们的早期活动，造就了以城头山为代表的一大批史前文化遗址，并且都为后来的一系列考古发现所证实。澧南乡栗木村鸡公当发掘出距今5至20万年的旧石器时代中期文化遗址。澧东乡十里岗发掘出距今1.5万年旧石器时代晚期文化遗址，发现了大量的稻谷硅质体、打制石器场、赤铁矿石和海星状灰坑。大坪乡孟平村彭头山发掘出距今约9000年的新石器时代最早的人工栽培水稻遗迹，被命名为“彭头山文化”。梦溪镇五福村八十当出土了距今9000年的栽培稻，并且数量超过了国内外已经收集到的古稻谷文物的总和，被赐名为“八十当古稻”。车溪乡南岳村的城头山古文化遗址誉为“中华第一城”，它是我国目前建城最早、保护最完整、内涵最丰富的古文化遗存，对研究人类早期文明起源、稻作起源、城的起源以及阶级的产生、国家的诞生等等，都提供了极为宝贵的物证，引起了国内外考古专家和历史学者的高度瞩目。因此，澧阳平原被考古学界誉为“装满古文化遗址的宝库”，给当今世界抖露出了中华民族璀璨的史前文化，为人类史前史的研究提供了独立而完整的谱系和标尺。

第二、历代政治家、兵家、理财家看重澧州特殊的地理位置，促成了澧州在澧水流域的中心地位。澧州素称“九澧门户”，有襟江带湖之势，控山锁河之险。公元前704年，楚武王“开濮地而有之”，澧境被纳入楚国版土。西魏恭帝二年（公元555年）始置澧州。炀帝大业三年（公元607年）澧州改为澧阳郡，（废南平入澧阳郡），领澧阳、孱陵、安乡、石门、崇又、慈利6县。北宋太祖建隆元年（公元960年）改为澧阳军州，军治兵，州治民。元世祖至元十二年（公元1275年）升澧阳军州为澧州路，属湖广行中书省江南北道；至正二十四年（公元1364年）改为澧州府。明洪武九年（公元1376年）降为澧州。清雍正年间（公元1730年），诸土司改土归流，升澧州为直隶州。仅澧州直辖的澧阳县境内就设有三驿二十九铺，屯有重兵，澧州城成为历代兵家必争之地。自汉至清，朝廷与土族首领军或农民起义军争夺澧州的战争就有59次，其中澧城被义军攻占又被朝廷夺回的抗争有52次。周代将军白善，汉代将军马援、李广，农民起义军黄巢、钟相、杨么都曾在此挥戈跃马；农民起义军李自成率30万人于1646年农历10月攻占澧州与张献忠部相继杀富济贫；吴三桂为追剿李自成、高桂英余部，曾遣婿胡魏夏等将领率10万余众驻澧城内外。而高桂英则在天供山夫人寨，安排其母在闸口乡的老木村，高举起“义军”大旗，与在石门夹山的李自成遥相呼应，驰骋纵横。民国时期，贺龙曾出任澧州镇守使。抗战期间，周恩来、郭沫若为指导抗日救国曾经来澧。

第三、澧州长期作为皇亲国戚的“封地”、“官地”，朝庭重臣的贬谪之地，形成了京城官方文化与澧州地方文化的交汇融合，赋予了澧州多姿多彩的人文内涵。南北朝（420——589）之初，南宋文帝刘义隆等就将澧地划为了子孙们的封地。唐初，高祖李渊第十二子李元则，封为彭王后，于太宗贞观十一年（637年）出任澧州剌史达16年，死后始葬澧城外的彭山。太和初年（827年），宪宗李纯又亲遣女婿杜悰出任澧州剌史。到了明朝，成祖朱棣封献王庶子朱悦曜（即朱元璋之孙）为华阳王，于洪熙元年（1425年）将澧州作为其藩封之地，仍称华阳王。自此，朱元璋之孙封为华阳王在澧共11代，延续了221年。座落在原澧州州署上的华阳王府——经过历代华阳王的不断修建，府邸成为豪门大院，并有“三皇山”，“洗墨池”、“后花园”、“地藏阁”等景点，除此之外，澧县一中校内至今尚存当年王爷亲手所植的三株楠树。宋绍圣元年（1094），皇族宗室，官拜翰林学士、礼部尚书的赵彦若因人加害，贬谪澧州道水河畔，从此成为百姓之友，后病故澧州；山西巡抚戴君恩曾贬谪故乡，隐入太青山，留下了“巡抚洞”。明朝内阁首辅杨溥曾贬至澧州，居今道河乡毛坪村，当初离开京城时，皇帝念其多年辅朝有功，着赐半副銮驾，外加48树龙凤旗，从此一直到1951年，毛坪村人逢年过节舞玩龙灯时，总会打出这些旗子，招摇本县及临澧、安乡、慈利、石门甚至湖北公安、石首，很是气派。这些，都为京城官方文化与澧州地方文化的交汇融合提供了良好的条件和基础，并使得澧州的农耕、农桑经济得到过迅速的发展。到了康熙、乾隆盛世，澧州已经成为江南“鱼米之乡，享‘稻油丰稔甲湖广，棉桑夙着震九州”的声誉。同时，文化教育事业也勃发生机。官办、民办的州学、书院蓬勃兴起，私塾散布城乡。每逢院试，州辖各县文、武童生云集澧城，考棚林立。荆河戏、花鼓戏、大台戏等地方戏曲日臻圆熟，丝竹管弦，城乡可闻。清风岭、明月池、兰江绣水、凤堰水月等澧州内外八景已遐尔闻名。道教自东升平年间（公元357—361年），佛教自梁山鉴九年（公元510年）文邃禅师入澧始创佛寺讲经，至清末，有大小寺、观近百座，规模宏大，影响深远的钦山寺，佛经传至日本，成为日本国佛教祖庭。

第四、澧州境内的“涔阳古道”，作为长江以南的重要驿道，把澧地连向大江南北，加强了与外界的联系沟通，吸引了众多的名流墨客。澧州境内悠长的涔阳古道见证了澧州那古老沧桑岁月，不仅养育了“城头山”、“彭头山”、“八十垱”这颗颗璀灿的明珠，改写了中华民族的文明史，而且它又在把这些蕴含着先辈们聪明才智的信息传递到大江南北，融入中华民族浩瀚智慧宝库的同时，吸引了我国古代众多的贤达名士、文人墨客，增添了澧州这块神奇土地更为深厚的人文底蕴。屈原曾经在《离骚》中就吟咏过“望涔阳兮极浦” 、“遗余佩兮澧浦”，在漫游“涔阳古道”时，留下了“沅有芷兮澧有兰”的名句，为澧水赢得了“兰江”的美誉。楚顷襄王之子熊完，在秦国九年的人质生活中，时时思念楚国家园，留下了“洞庭兮木秋，涔阳兮草衰”的悲愤之作。被称为“初唐四杰之一”的政治家、诗人卢照邻写出了“江水向涔阳，澄澄写月光”的美景。唐代诗人岑参，出生于湖北江陵，因羡澧州之美，曾以“君往澧水北，我家澧水西”而自豪。“唐宋八大家”之一的文学家柳宗元则留下了“自汉而南，州之美者，十七八莫若澧”，“南州之美，莫若于澧”的名句。除此之外，李白，杜甫、杜牧、白居易、苏轼、范仲淹、陶澍等大家都或驻足漫游，或攻读讲学，或牵念朋友，留下了众多“咏澧”的名句诗篇、墨宝、遗迹。杜牧曾来看望担任澧州刺史的堂兄附马爷杜悰，与李群玉同游“仙眠洲”；范仲淹慕名来澧攻读，留下了“洗墨池”、“读书屋”；陶澍曾在澧阳书院担任主讲，留下了饶有趣味的楹联；李自成及夫人高桂英带来的秦陇高腔，后来经过民间艺人的融合加工，形成了澧州荆河戏唱腔的重要组成部分等等。

第五、澧州地灵人杰，在各个历史时期都出现过独领风骚的杰出人物。晋尚书车胤囊萤夜读，《三字经》、三贤祠记为佳话。李群玉献诗三百首，博得校书郎，《李群玉集》尚余翰墨香。宋苏伯固为钱塘寺丞时，督开杭州西湖，造就人间仙景，苏东坡曾为他写下“灵均一去楚江空，澧阳兰芷无颜色”的诗句。元代状元郝希贤于延祐五年（1318）科举夺魁，其故宅就在县城北门外珍珠街。明工部尚书李元嗣，治河有功。李如圭巡抚陕西，济荒救活数十万人命。明代进士高鹏敢于革除政治弊端，以廉洁、办事干练而著称。清湖广督标副总府张廷臣，曾远征云南、西藏，所到之处高奏凯歌。清宣统三年（公元1911年）蒋翊武发动武昌首义，一举推翻清王朝。曾经跟随毛泽东、朱德奔上井岗山的红军第十二军军长游端轩、曾任中共中央特派员的欧阳杰、与邓颖超、恽代英、肖楚女等老一辈革命家一起从事革命活动，对郭沫若、鲁迅先生的政治生活发挥过重要影响的毕磊等革命先烈都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建立作出过重大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