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七 回
黄家父女主意高
诗曰：
新婚蜜月最甘甜，胜似天天过大年。
蜜汁爱情谁不爱？莫将壮志丢旁边！
劝夫阿丑芳心苦，习武学文贵一专。
悟道先生终奋起，修成伟业世人传！
诸葛亮婚后，多少有点陶醉于蜜月的甜美，小家的温暖，田园的生活，民间的情趣，每日里悠悠闲闲，每夜里甜甜蜜蜜，有时会亲自下地种种庄稼蔬菜，闲暇时也摆弄一下花草或逗逗小鸟……但对读书，对作文，对仕途，对事业却有点不思进取了。对此，阿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这一日，她十分认真地对诸葛亮说：“夫君，我长得这般丑，你成天老厮守着，难道就不烦吗？”
诸葛亮一听，有些生气地说：“给你说过多少遍了，阿丑不丑，你今番如此之说，莫非是嫌弃我不成？”
阿丑说：“夫君不是每每自比管仲、乐毅吗？”
“是的。”诸葛亮说，“我正是要成为管仲、乐毅那样的人。”
“可管仲、乐毅又是什么样的人呢？”阿丑说，“一个是名相，一个是名将。那么你呢？你文不及管仲，武不如乐毅，又怎么可与二位先贤相比呢？”
“但是，我可以学啊！”诸葛亮说，“我从小在书堆中长大，虽不说才高八斗，可也学富五车，并不比他管仲读的书少啊！”
“这我也承认。”阿丑说，“可人家管仲不仅读的书多，知识渊博，而且智慧超群，学以致用，所以他为相之后，便开采铁矿，设置矿官，用铁器制作农具，使得百姓能熟练耕作；他设置盐官煮盐，鼓励百姓捕鱼，并发展通商和制作；他分全国为士乡（就是农乡）和工商乡，优待工商，不服兵役，以使他们专职；他优待甲士，不让他们耕种，专门练习武艺……管仲就是这样，为齐国做了多少事情，才使之成为春秋霸王。哪像你，只有嘴上功夫，没有实际本事。”
诸葛亮不悦地说：“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恐怕也太小瞧了吧。”
“我怎么会小瞧你呢？”阿丑说，“你不还自比乐毅吗？乐毅先在赵为将，又至燕统兵，再联合赵、魏、秦、韩，总领五国兵马，一战而大败诸侯霸主齐国，攻下七十多个齐国的城邑，差一点灭亡了齐国。他能有这样大的作为，你怎么可以与他比呢？其实，与乐毅差不多同时代的，有一个人你倒可以学，那就是吴起，吴起杀妻求将，你也可以这样做呀！”
诸葛亮真的动了气，他说：“你不要欺人太甚，兔子急了还咬人，但我怎么能像吴起一样杀妻求将呢？”
“那你就咬吧！”阿丑笑道，“用嘴咬手咬脚咬都行，或用刀咬剑咬枪咬亦可，来呀！”她甚至先行下手，重重地打了诸葛亮一个耳光。
诸葛亮真的急了，他扑了上来，欲还阿丑一个耳光。可他手刚至阿丑眼前，即被阿丑一把抓住，并借势一推，遂把诸葛亮撂倒床上，若非被子铺垫，肯定是皮破骨折。诸葛亮大惊道：“啊呀，我妻这般力气过人！”
“来，再试试。”阿丑再逼诸葛亮，并出了屋子来到院子。
“我不试了，自愧力气不如你。”诸葛亮出门后垂头丧气地说。
“只是力气吗？”阿丑笑着丢给诸葛亮一根棍子，说，“你用此棍随便打我，打上即算你赢。”
诸葛亮不服，抢过棍子就打阿丑，只见她东躲西躲，左闪右闪，怎么着也打不上她。他一愣神，棍子早被阿丑抢去，自己只有空拳赤手。“这样，你用刀，我用棍，再试试。”阿丑顺手丢给诸葛亮一把砍刀，立即拉开了拼搏的架势。诸葛亮毕竟也是血性男儿，年轻气盛，他挥开刀来，拼命直朝阿丑砍来。阿丑不慌不忙，先是左遮右挡，只顾招架，后来那棍抡圆，呼呼生风，瞅个时机，她“叭”地一棍击中诸葛亮手腕，其手一松，刀即飞出，把一簇花树齐齐砍断……阿丑再用棍使力，直击诸葛亮的脚后，他便“噗”地倒于地下……“啊呀，真是羞杀我了！”诸葛亮满面通红地说。
“这么说，你这个吴起，看来是当不成了。”阿丑笑着扶起诸葛亮说，“你既然连老婆都打不赢，却又怎么能杀了她去求将呢？”
“你都胡说些什么呀！”诸葛亮说，“我岂能舍得杀爱妻？”
“不杀妻又怎么求将呢？怎么当吴起和乐毅呢？”阿丑反问。
“我说的是儒将，是儒将，懂吗？”诸葛亮说，“儒将不用上马搏杀，却依然能运筹帷幄，布阵杀敌。”
“可你懂阵法吗？”阿丑问。
“粗知一二。”诸葛亮说。
“你这不是儿戏吗？”阿丑说，“这三四都不行，一二又怎么能行呢？须知，领兵杀敌，是你死我活的大决战，岂能是粗识者所能取胜的事？好吧，咱们这就出去，我先教你一个阵法。”
诸葛亮十分疑惑地问：“没有兵马，如何布阵？”
“你出去就知道了。”阿丑有些不耐烦地说。她自己先出了院子，一直领诸葛亮来到小河边上。在这里，她自己将些石头摆成堆儿，只让诸葛亮快捡石头。
“尽干这些乏味无聊的事情，有什么意思呢？”诸葛亮不满地说。
“你现在怎么跟个妇道人家一般？少嘟囔点行不？快捡你的石头。”阿丑训斥一般地说。
诸葛亮这时真怕了阿丑，一边使劲地捡着石头，一边想逗阿丑放轻松点儿，即道：
阿丑不丑，阿丑不丑，孔明倒了霉，只配捡石头。
阿丑一脸严肃，吆喝道：“须知，现在是布阵杀敌，谁有时间跟你嚼舌头？”
诸葛亮吓得吐了一下舌头，说：“好，只要你能以石头布阵杀敌，我便跪下给你磕头。”
“此话当真？”阿丑追问一句。
“肯定当真。”因为诸葛亮以为阿丑是在摆石头玩儿。
……
整半天工夫，阿丑竟然摆起了八九十堆石头。诸葛亮仔细一看，见这些石堆四面八方，尽皆有门有户，不由十分惊讶。阿丑先行走出，直呼诸葛亮道：“夫君也请出来。”
诸葛亮正欲出来，忽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遮天盖地。但见怪石嵯峨，槎枒似剑；横沙立土，重重如山；江声浪涌，有如剑鼓之声。他急欲走出，只是无路可走。无奈之间，他只好大呼：“阿丑贤妻，我今服了你了，给你下跪磕头便是。”
话音刚落，阿丑早已飘然走进阵来，一时风息沙停，浪静声止，眼前所见，只有阿丑所摆的石头堆而已。诸葛亮并不言语，只是满面羞愧，便欲给阿丑下跪。阿丑急忙扶住他说：“使不得，万万使不得！须知，男儿膝下有黄金，只能上跪君主，下跪父母，岂能给自己的妻子下跪？”
诸葛亮还是要跪，阿丑忙先跪下：“夫君，丑妻多有得罪！”
诸葛亮急忙扶起阿丑说：“这却更使不得了。敢问贤妻，这叫什么阵？”
“俗名叫‘石头阵’，实名叫‘八阵图’。它反复八门，按遁甲休、生、伤、杜、景、死、惊、开。每日每时，变化无端，可敌十万雄兵。欲出此阵，惟有走生门，其他门皆不可出。”
“好好好！”诸葛亮连连叫好地说，“明日里，我先拜你为师，学摆这‘八阵图’，望贤妻耐心授图。”他说罢又欲下跪，以行师徒之礼。
阿丑说：“别急，自有你下跪的时候。”
“什么时候？”诸葛亮问。
“晚上睡觉的时候。”阿丑笑言：“那时你不跪也得跪。别说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可老婆的床头谁不跪也不行。”
“好啊，我的阿丑也学坏了！”诸葛亮轻轻地锤了阿丑一拳头。
“女人不坏，男人不爱嘛！”阿丑说。
……
次日里，诸葛亮一大早起来，就跟着阿丑到河滩上来学摆“八阵图”。几天过后，他即将此阵背得滚瓜烂熟，学得十分深透。到后来，它自然派上了用场。比如《三国演义》第八十四回《陆逊营烧八百里
阿丑又欲教诸葛亮骑马，不过诸葛亮天生的怯骑马，骑术总是不佳。害得阿丑直埋怨说：“你这个乐毅真笨，怎么连马都不会骑呢？”
诸葛亮说；“夫笨妻聪明，就看你怎么整？”
阿丑苦思了一阵，说：“好了，有了有了，我给你做辆车子就是了。”
于是，阿丑亲自动手，给诸葛亮做得一辆十分轻巧的车子，或推或跑，或立或停，自比那上好的马还快还听话，自使诸葛亮高兴非常。阿丑还教会诸葛亮造木牛流马，这以后也都派上了用场。
眼见得，诸葛亮已日胜一日，学得不少本领，可惜未有用武之地。这连岳父黄承彦也自是着急。这一日，他唤来诸葛亮，对他说：“贤婿啊！中国自古有句俗话，说是学得文武艺，货卖帝王家。你天性聪明，又勤奋好学，尤其是这些年长进很快，是到了该出山的时候了。你究竟想投奔于谁，一展自己的才华呢？”
诸葛亮说：“我现在所学，恐怕不及阿丑的一半，只怕还不到求取功名的时候。”
黄承彦说：“贤婿休得如此谦虚。你之所学，强阿丑多矣！更何况，阿丑毕竟一女孩子家，总不能让她抛头露面，上阵杀敌啊！”
“那岳父的意思？”诸葛亮问。
“有道是，三十而立，你今年已二十有六了啊！将近而立之年，尚在南阳躬耕，家中苦读，这一不是你的志向，二不是你呆的地方。你不一直以管仲、乐毅而自我标榜吗？管仲为相，跟了齐桓公才得以施展自己的才华；乐毅为将，燕昭王、赵惠文王及魏、秦、韩共五国君主让他领了兵才打了胜仗。作为岳父的我，使得你做个才子和富翁的条件倒有，却无法使你为相为将啊！所以，这必须你自己去闯，去闯啊！”黄承彦说。
“可去哪里闯呢？”诸葛亮满腹狐疑地说。
“以前我想到过刘表，他毕竟是你的姨夫。但是，他这个人我太清楚了，胆小怕事，生性懦弱，今有重病在身，只怕不会长久。所以，你不可以与他共事。曹操呢？他新败袁绍，地盘很大，力量很强，可谓文武不乏，人才济济，可其人太奸，名声不好，他不是我们所佩服的人，与之也不好相处，自然也不可以随他。孙权那倒可以考虑，且你兄长早已在他那里做事，你以为如何？”黄承彦说。
“江东不是不可以去，哥哥他已经去了。可我与哥哥昔日有约，以后天下似当三分，我兄弟二人当各投一方，以施展自己的才华抱负。”诸葛亮想了想说，“还有一个去处，岳父您考虑到了吗？”
“只有一个刘备了，这也正是我想对你说的。”黄承彦说，“刘备虽然刚遭惨败，但他毕竟是人中之龙，且又是皇家之亲，必有腾飞起来的时候。况且，他正苦于手下没有谋士，你去找他，十有八九会得重用。”
“我不求什么重用，能有个事做就行了。”诸葛亮信心不足地说。
“怎么可以这样说呢？”黄承彦说，“现在办事，无非三点，一托熟人，二走后门，三请客送礼。这前两步棋，我已替你走了，徐庶和司马徽都是我的老朋友，我已让他们在刘备跟前吹得不少儿风，他已听说你是栋梁之才了。后门也是让徐庶走的，他毕竟在刘备手下干了一阵，说话还起作用。这第三步棋嘛，全在你自己走了。”
“第三步棋，请客送礼，请客送礼！可这客怎么请呢？礼怎么送呢？请客的钱从何来？送礼的金又从何来？”诸葛亮长叹了口气说。
黄承彦笑了笑说：“这前途又叫钱图，得拿钱才能图哟！实不相瞒，我虽不万分富有，却也家资颇丰，多的金银没有，千两黄金还能拿出来。今就以这千金之资，去买我贤婿的前途，我以为十分值得。”
“为婿之事，岳父何必如此破费呢？”诸葛亮说。
“须知，一人成名，鸡犬升天，我和阿丑及其满门，都盼望着你能功成名就，飞黄腾达，岂在乎那区区千两黄金呢？”黄承彦十分慷慨地说。
诸葛亮当即跪了下来，满目流泪地对黄承彦说：“小婿幼丧父母，随叔父落难而来，岳父一家并不嫌弃，赠金送银，嫁女赔宅，已自感恩不尽，难得今日如此费心，又欲以千金买小婿的前途，这叫我以后怎么报答您呢？”
黄承彦扶起诸葛亮说：“你既是我的女婿，也是我的儿子，休得再提那报答之事。只望你以后善待阿丑，与她夫妻始终，我黄承彦也就放心了。实话给你说吧，以‘钱图前途’的主意，也是阿丑出的。我也曾背有啬皮之名，可为了我的女儿，我是于千金而不惜啊！”当即，黄承彦将千金交予诸葛亮，让他前去行事。
诸葛亮奉岳父之命，携重金来到新野，找见了皇叔刘备，几番挫折，几番送礼，又山珍海味请得几顿，终将刘备买通，让他担任军师之职。可惜诸葛亮他忽视了一事，送礼时只将千金送给了刘备，忘记了他的义弟关羽和张飞。要不，对于诸葛亮担任军师一事，关羽何以一总不卑不亢，张飞又何以会暴跳如雷呢？
这里，诸位大家会有疑虑：那么，咋会有“刘备三顾茅庐”请诸葛的故事呢？我说，你怎么光认死理呢？有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买刘备三顾茅庐做做样子，总比买鬼推磨容易吧！所以，这一切都是钱的魔力钱的缘故。我说的不算，可以把易中天的《品三国》掰开来看——
是刘备礼贤下士，还是诸葛亮投怀送抱？关于这个问题，历史上有不同说法。《魏略》和《九州春秋》说，刘备来到荆州后，屯兵于樊城。建安十二年，曹操平定了北方，诸葛亮料定其下一个攻击目标必定是荆州。而刘表“性缓，不晓军事”，于是，“北行见备”。刘啸先生的《“三顾茅庐”质疑》认为，许多人只看到了刘备求贤若渴的一面，没看到诸葛亮其实更需要刘备。第一，诸葛亮是一定会要出山的，而刘备则是他最愿意选择的老板。如果一定要等刘备三顾茅庐才肯出山，岂非等于说：“你刘备不来请我三次，我这辈子就在南阳耕地算了。”这是不通的。第二，刘备虽然急需人才，但在遇到诸葛亮以前，他需要的是一群人，即一群“贤臣”，并不一定非得是谁不可；而诸葛亮需要的却是一个人，即一个“明君”，那就是刘备。诸葛亮的选择余地更小，甚至别无选择。第三，以诸葛亮之敏锐，他发现刘备应该比刘备发现他早。既然机会对于他只有一次，他又岂肯在隆中坐等“三顾”？何况当时形势急如燃眉，哪里还有在隆中摆架子的时间？因此刘啸先生说，三顾茅庐的逻辑结论“实在叫人难以接受”。
但问题是，这种说法实在风险太大，让人觉得这个事情简直就是“传奇”，只怕真是“千年等一回”。我们要问，诸葛亮难道就算准了刘备会“三顾茅庐”么？万一没有，或者只顾了一顾呢？诸葛亮就从此终老隆中了么？再说了，一个“每自比管仲、乐毅“的人，留在隆中干什么呢？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么？
其实，要叫我个人作以评判的话，我认为：究竟是刘备先找的诸葛亮还是诸葛亮先找的刘备，这个问题并不至关重要，这就好像在争论先有蛋还是先有鸡一样，这种历史的争论却总无结论。我只是按现在的社会风气来推断，应该是诸葛亮先找的刘备，应该是他大行请客送礼以后才就职——转正——当军师的，如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诸葛亮这一人才的出现及辉煌，黄家父女乃功不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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