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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随笔·考试舞弊古今谈

(2013-06-07 17:07:32)
标签:

科举舞弊

高考舞弊

古今有别

各显其能

文化

分类: 文化随笔

(本文首发于深圳《晶报》2013-06-07)

《杂文选刊》2013年11期上半月版转载)

考试舞弊古今谈

 

 

    舞弊是考试的必然伴生物,就像槲寄生那样,有害于宿主。考试对命运的影响越深,舞弊对考试的威胁就越大。自从隋朝开科取士以来,舞弊就一直蒙着黑色的面纱,其神秘性绝非寻常笔墨可以描摹。

    唐代举子赴长安应礼部试,行卷(将自己的作品送给达官贵人名流去品评)必不可少,目的在于影响那些有影响力的人,若能获得他们的揄扬和推荐,距离金榜题名就为期不远了。有两个成语与行卷直接相关,一个是“居大不易”,另一个是“逢人说项”,前者有趣,后者有情。唐代的行卷虽对考试结果有影响,但还不能将它等同于清代的递条子,简单地定性为为舞弊行为,因为这种做法既是公开的,也是游戏规则所允许的。

    从宋代开始,科举考试采取糊名和誊录的防范措施,行卷随即消亡。据《宋稗类钞》记载,苏东坡出任省试考官,想录取李方叔,就在锁院之前,写了一封信派人送去,信中夹着一篇范文《扬雄优于刘向论》。信送到时,李方叔外出未归,章惇的儿子章持、章援碰巧在场,他们偷了信,狂喜而去。李方叔回家,遍觅东坡的书信无着,猜出二章用了空空妙手,虽极为惆怅,却不敢声张。考试时,作文题目果然是“扬雄优于刘向论”。此科张榜,章援为第一名,章持为第十名,李方叔名落孙山。陆游《老学庵笔记》还记录了故事的结局:李方叔落榜后回家,七十岁的乳母哭道,“吾儿遇苏内翰知举,不及第,他日尚奚望”,竟于当天夜里自缢身亡。这次舞弊苏东坡成全了政敌章惇的儿子独占鳌头,可谓阴差阳错。当然,这个传说很可能是北宋朋党之争的产物,政敌用泼污水的方式来贬损苏东坡的清誉。

    清朝以八股文取士,以严刑峻法防范科举舞弊。咸丰八年(1858),顺天府乡试正主考官、军机大臣柏葰只象征性地收下请托者十六两银子,就被斩首示众。光绪十九年(1893),鲁迅的祖父周福清因为科场案,也险些丢掉性命。然而百密必有一疏。据清代诗人樊增祥的叙事诗《水烟袋歌》所记,同治年间的状元陆润庠与湖南李拔贡是好友,有一次,在酒桌上,陆润庠安慰落榜的李拔贡:“湖南乡试,要是我做考官,包你中举。”李拔贡请示关节(暗号),陆润庠正吸烟,就说:“把‘水烟袋’三字嵌入试帖就行。”没过多久,陆润庠果然成为湖南乡试副主考,写信给李拔贡,特意提醒:“颇忆‘水烟袋’否?”李拔贡欣喜若狂,收好信就雀跃而出。老婆见丈夫形迹可疑,苦于不识字,就把这封信带回娘家去参详。李拔贡还有两位连襟,也参加此科乡试,因此沾光受益,其中一位将“水烟袋”三字嵌入试帖最为自然,“烟水苍茫里,人才夹袋储”,得到较高的名次。李拔贡被两位连襟挤到副榜第一名的位置,只是空欢喜一场。

    当代高考曾经被寒门学子视为“公平的决赛”,然而有考试就必有舞弊的定律仍旧牢不可破。2009年,“罗彩霞案”曝光,这位湖南省邵阳市邵东县的女生,先是身份证被王佳俊盗用,晚一年才上大学,然后是她无法从天津师范大学顺利毕业,教师资格还有可能被取消。罗彩霞心力交瘁,生活举步维艰。直到司法介入,真相才水落石出:多个涉案部门联合操盘,对高考升学制度实施了令人发指的践踏。可悲的是,罗彩霞案并非个案,百度一下,“高考舞弊”竟有三百二十多万个子条目,诸如集体舞弊,请枪手替考,使用微型摄像头、无线耳麦、特制手表,离奇的案例能把聪明人的眼睛彻底看傻。

国考(公务员考试)舞弊比高考舞弊的危害性更大,毕竟前者只是读大学,后者则是走仕途,舞弊者一旦青云直上,后果不堪设想。据报载,2011年,山西长治籍考生宋江明参加山西省行政机关公务员录用考试,获得笔试第一、面试第一、总分第一的成绩,却因为体检血红蛋白不合格落榜。宋江明自己找了三家医院做检查,结果均显示血红蛋白正常。考生“被贫血”说明舞弊者的权势无往而不利,真正贫血和冷血的是那些主管部门中的内鬼,利令智昏,权令智昏。

    无论古今,舞弊都是对公平公正的恶意践踏,倘若强势者借助舞弊的手段攫获到更多更好的机会,对弱势群体施加的伤害就绝对不容低估,由舞弊导致的社会顽疾将会像癌细胞不断转移,连化疗都奈何不了它们。在中国,最衰的并非股市,而是道德,年年都见新低,舞弊者作出的“贡献”自然不可抹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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