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正文 字体大小:

简述李煦抄家始末兼驳周汝昌先生之”雍正篡位“论(上)

(2007-03-31 03:57:22)
分类: 风翻贝叶案头书:讽咏芸编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甲午(十三日)戌刻,时年六十九岁的老皇帝爱新觉罗·玄烨猝然薨逝于北京城外畅春园清溪书屋,设若嗣皇帝当日以八百里加急快报通告全国,哀耗到达二千四百里之外的苏州织造府邸,亦应是三日之后的事了。该年三月初八日犹上折哀求大行皇帝再恩赏浒墅关榷税一职十年,以补还藩库亏空的苏州织造兼理浒墅关税务兼两淮盐务巡盐御史兼扬州鹾政李煦,于这短短数日之内,尚未从惊骇,哀恸,惶惑,与诸般得失之患中平静些许,一条又一条上谕,一张接一张邸报,便从精力旺盛的新皇胤禛居丧之所,乾清宫东庑倚庐之中,雪片似地向江浙发来了。

以邸报内容来看,于安排国丧大小事宜、暂定协理政务的王大臣人选、确保京畿治安,及稳定米粮草炭价格等庶务之外,对嗣皇帝来说,最首要的,便是于此政局瞬息万变之际,将天下兵马大权牢牢地控制在手心里。要做到这一点并不算难,其时总理川,甘,陕三省军,财,政一切事务的川陕总督年羹尧,正是皇帝龙潜时的属人,宠妃的兄长,才具于疆吏中独步一时,由此人就近接管抚远大将军印信,迫令驻防甘州的皇十四子即刻返京奔丧,真是天假其便。又,以熙朝兵员编制,驻军人数第二多的省份是财物丰饶,号称“天子南库”的广东,新皇于成服第四日,便授爱妃的另一位兄长年希尧粤省巡抚(民务)兼提督(兵务)兼布政使(财政)兼右都御史(吏治),如此,全国太半之兵,西、北、南方的粮草银库,即悉被皇帝倚为腹心的年氏兄弟攫于掌中。兼以北京中央,嗣皇帝本人又有太保尚书兼步军统领舅舅公隆科多统军佐命,新政权似应无虞,再接下来,皇帝就可以想一想,如何以最迅捷的手段,将江浙、两淮的财政大权从那些与他离心背德的臣子们治下剥离出来了。

淮浙之地,有清一朝虽为海内最富,但是当时,官员自督抚以下,与新皇同心者寥寥可数。江浙总督查弼纳“原系苏努等之党”;巡抚李馥是刚上任不过几个月,原籍福建的汉人;而出身“包衣下贱”的苏州,江宁,杭州三织造,为大行皇帝至为亲厚之人,盘踞江南三十余年,下臣大多俯首听命;其实权更在督抚之上,即使“封疆大臣之去留”,亦往往“决定于微末小人之口”;非但如此,互为姻戚的三织造(李煦为曹寅妻兄,孙文成为曹寅母兄)还是康熙末年皇子党争的主要资金来源之一。举例来说,皇太子胤礽派凌普自曹寅处取银,一次即有六万两之巨;李煦年年呈送皇八子允禩,九子允禟银两物件不算,竟以朝廷命官身份,罔视国法,代允禩买卖民女以供允禟淫乐;就连嗣皇帝尚于居藩之时,亦听说了允禩从李煦处索取二万两银子,送给允禵修建私家花园等事……林林总总,迫使根基未稳的新皇帝速下决定,切断诸弟与江南的经济联系,并杀一儆百,铲除一位浙人尽以其马首是瞻的“先皇旧人”,以对群僚与诸弟,达到威慑收服之效,而这位新君敏锐地异乎寻常的目光,就落在了李煦身上。

毫无疑问,胤禛是具备极高政治天赋与才干的王者,从康熙帝去世到雍正元年正月新皇登基,事起仓促,前后交替不过一个半月,然而,无论是治丧还是治政,大事琐务,新君无不处置地允当妥贴,滴水不漏,而且,以一件小事即可推知其人心智之深沉机敏。元年正月初一,丹陛鸣鞭刚刚响过,新君便颁布了一系列上谕,阐述自己治国的抱负理想与大政方针。其中提到:“盐道一官,尤关国课。尔年盐法,弊窦丛生,正项钱粮,每多亏欠,一由上下各官……诛求无已,穷商力竭,不得不挪新补旧,上亏国课,高抬盐价,下累小民……尔等运筹盐法,宜将陋例积习,尽情禁革,必思何以醒商,何以裕课,上供军国,下利闾阎,方为称职云云……”以此可见,清肃江淮吏治与盐政一愿,早已简在帝心,李煦身为两淮巡盐御史,“两淮岁课,当天下租庸之半,损益盈虚,动关国计”,而他在熙朝可以名正言顺的收取抽分与火耗的条件下,先后亏欠国库仍有上百万两之巨(虽然李煦在康熙年间大规模补还过数次,到康熙去世时,仍欠织造库帑四十五万两有余),新君对此人应是早欲除之而后快了,却在权力交接的一个半月之中,仍不即刻动手,势必首先宣新政要义于天下,再对李煦绳之以法,是以出师有名,即可免担删芟先朝亲故的不孝之名,又可对他人敲响警钟。

于是,清查全国各地钱粮之事,在新君即位的第二天,就紧锣密鼓的展开了。雍正先是在正月初十日,对李煦“温旨赦其罪,令罢官”,然后即刻派出曾在康熙四十五年担任过宜兴县令,熟悉江南庶政——最重要的是,其妻为年氏妃之家姐的镶白旗下汉军胡凤翚赶往苏州,接任苏州织造及天下第一大税关浒墅关榷关等职,此举既在国中最富之地安插了自己的耳目,收紧了财权,震慑了江浙士民,又割断了诸弟的腐败谋逆之根,且更是铲除了国蠹,充裕了国库……国器传于此人,适得其所哉。

到了雍正元年三月中旬,李煦所欠国帑基本查清,除历年亏欠挪用银两仍有四十五万两一直未能交还之外,仅康熙六十一年李某便又挪用了六万三百五十五两有零,红学者周汝昌曾为江南三织造抱不平,说三织造所欠之巨,皆因康熙数次南巡之故,试问周先生又如何解释李某在康熙六十一年所侵吞之国帑,康熙何曾在六十一年南巡过?况且自“江南亏空案”之后,康熙多次授以三织造钱粮要职,旨在助其填补亏空,请问周先生欲如何为李某粉饰其对康熙自承“因历年应酬众多,家累不少,致将存剩银两借用”之言?于此国蠹硕鼠,雍正为国为民,依法处置,何错之有?予小子无知,实难理解周先生由何得出雍正之罢黜李煦乃因其阴谋篡位的如下高论:

按观批李馥一折语,可见雍正之深恶曹、李、孙等人矣。盖雍正之得位,实有其不可告人之秘;观彼语语念其‘皇考’,则彼于康熙旧人,先朝亲信,以父之故,只有尊礼之分,而无删芟之理;今此自称至孝无伦之雍正,反首摘曹、李而去之,岂真为整顿积弊哉,端由曹、李二家,数十年亲近世仆,备悉其隐,唯恐泄而白于世,此忌之之真情耳。

若删芟“先朝亲信”,即说明嗣皇帝得位不正,试问康熙捉顾命大臣鳌拜,康熙帝为篡位否?嘉庆赐死和珅,嘉庆帝为篡位否?周先生是说能成立否?

从雍正元年正月初十,皇帝于朱批中正式批准查抄李煦家产,到四月初九,历时四个月,总理内务府衙门终于将李煦家产清单上呈御前。据《行状》所载,其苏州,京城与其他各处财产约抵十五万两,据《内务府满文奏销档》所载,其总家产应为十二万八千四百七十七两有余。其在京家产共折银壹万九千二百四十五两三钱。约占其家产六或七分之一。其中,李家在京,畅春园(李煦曾为畅春园大总管),房山县等处共有房三百五十七间半,李煦用以自住的房屋为二百三十六间。李煦家产抄查清单上呈之际,正当太保公年羹尧圣眷如日中天之时,君臣二人奏批往复不断,军国要事,无不相商,信托之重,古来罕有,加之是时青海和硕特部首领罗卜藏丹津趁新君帝位不稳,蠢蠢欲动,皇帝明发上谕:“若有调遣军兵、动用粮饷之处,著边防办饷大臣及川陕、云南督抚提镇等,俱照年羹尧办理”,故而对年羹尧的优厚赏赍,更是接连不断,李煦在京的房产,于是便也成为了雍正元年皇帝对年羹尧大量赐予中的一部分。

(待续)

0

阅读 评论 收藏 转载 喜欢 打印举报
  • 评论加载中,请稍候...
发评论

    发评论

    以上网友发言只代表其个人观点,不代表新浪网的观点或立场。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电话:4006900000 提示音后按1键(按当地市话标准计费)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会员注册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