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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论:雍王娶年羹尧之妹并非为笼络巴结

(2007-03-22 00:54:44)
分类: 风翻贝叶案头书:讽咏芸编

星期六日长无事,yy灌水。

 

想到,胤禛自己说年侧福晋当初是由康熙所指赐,[1]兼之年羹尧声称年氏一门是从雍王总领他家所属汉军旗,兹始追随雍王[2],那么这娶年妃过门,是康熙四十七年,四十八年或者四十九年,某被封亲王前后的事,似属无疑。

[1]: 《雍正朝起居注册》,雍正三年十一月十五日。

[2]:年羹尧:《回孟光祖至川情形折》,康熙五十六年五月二十日具。

根据清史稿的圣祖本纪,康熙四十八年之初,“三月辛巳,复立胤礽為皇太子,昭告宗庙,颁诏天下。命封皇三子贝勒胤祉、皇四子贝勒胤禛、皇五子貝勒胤祺為亲王”[3],虽然经过数月的准备,直到冬十月壬寅才举行正式册典,某四三月即被封为亲王,是举国皆知的事情。

[3]:《清史稿·圣祖本纪》

而年家人在康熙四十八年三月是什么情况呢?

年父年遐龄曾是湖广巡抚,但早已经于康熙四十三年因病致休在家。

年兄年希尧学识不凡,做官上的学问却甚是不济,四十八年只是直隶广平的一个知府。

年羹尧本人三月间并无外放,也未见有旨安排外放,只是礼部的一个侍郎。[4]

[4]:《清国史馆传稿》

据清制,清朝的秀女选拔,八旗秀女三年一期,内务府包衣女子一年一期,参选,落选与逾年离宫之前,绝不允许私自婚配。[5]所以其父为从二品致休大员的年氏必定是经由康熙指配,才可以进入雍亲王府为侧福晋,而没有两家私相谈婚论嫁的可能。——如果有人问,雍王会不会因为想结交年羹尧而张口向康熙求赐年女呢?据我个人看,这个可能性也不是太大。清宫制度严明,《清会典》规定亲王侧福晋由自己选报,但绝对不可以选报尚未经参选过的秀女,至若雍王自己开口去向康熙要一个秀女婚配,也许只是野史小说家构思出来的情节。

[5]:《钦定大清会典·卷一一一四》

其父为四品典仪官的钮钴禄氏是在康熙四十三年参加选秀,指配胤禛的,[6]如此算来,年女被指配雍王的第一个可能日期,应该是四十六年之事,如果选拔日期定在四六年冬天,那么指配日期至迟在四十七年,假如不是四六,四七年,那便应该是四九,甚或五十年初,而较少可能是在四十八年。当然也不排除年氏四六年中选后,留在宫中将近一年,在康熙安排亲王们的王府属人的时候,将年女指配雍王,那此事发生的时间便应该是康熙四十八年三月到十月间的事了,如果年女在四十九年前入雍王邸,对年家当时的情况来说,就是毫无疑问的高攀雍王了,甚至可以说是康熙对致休封疆大吏年遐龄的恩恤,当然还有给皇四子增繁子嗣的意思。

[6]:《清史稿·后妃列传》

无论如何,有一点我们是可以确定的,不管年氏是否是在此时被康熙指配,年家人就在这一年被分作了雍王旗下的奴才。

到了四十八年八月乙巳,四川巡抚的新人选被议定,新巡抚是叶九思。注意:这个时候仍然没有年羹尧外放的迹象,四川巡抚的任免不关他什么事。

但是,到了九月的丁丑,驻跸博河屯的康熙改放叶九思四川巡抚为安徽巡抚。就是到这个时候,也没有年羹尧将被外放的迹象。戊寅,皇帝还至热河。这次驻跸热河,从六月初五到七月初一近两个月,雍亲王扈从,[7]而九月甲申皇帝一从热河回銮,就外放礼部侍郎年羹尧为四川巡抚了。[8]

[7]:《康熙朝满文朱批奏折全译·康熙四十八年》

[8]:《新清史·卷九·本纪九·圣祖四》

这不是很耐人寻味的事情么?

胤禛和年羹尧之间的关系在康熙四十八年便有了这几种可能:

第一,年羹尧自己表现出众,受到康熙赏识,被外放,此事与雍王无关。

第二,不论年羹尧是否已经展露头角,年女是否已经被指配雍王,年氏一门都已经被分为雍王属人,雍王此时的既定策略便如戴铎说过的,要放手下人出去做官,他赏识年羹尧的才能,便为他向父亲美言,争取了出放巡抚的机会。

第三,二人四六或者四七年便已经有了郎舅之亲。年羹尧因其妹关系,结雍王之欢心,因此为他的晋升出了一份力。

第四,二人已有郎舅之亲,但是年根据自己的能力争取晋升,与雍王无关。

第五,年女不是四六参加的选秀,是四九年参加选秀,被康熙指配雍王,那么雍王得到年女时,年羹尧已经外放,雍王因此势力多多少少会得到扩增,但是否能得到年女,这也非雍王一厢情愿便能决定之事,有史学家指雍王娶入年女旨在巴结笼络年羹尧,似无实据。而且即使年女四九年入府,年家都已经是雍王旗下奴才了,雍王是年的主子,巴结笼络年羹尧似乎更说不大上了,是否有能力管束利用他而已。

第六,胤禛没有为年羹尧争取过什么,年羹尧的迁升与年女的指赐,也可能是康熙赐给某四晋封亲王的礼物。

果真如此,是老康有意划分些有出息的人给门庭冷落的四和尚门下,那就是他帝王心术深沉之处了,一来他这么做,可以均衡各方面皇子的势力[9],使他们互为忌惮,制约(最后年羹尧不就制约了十四禵?)。二来,年羹尧父亲,兄弟,加上他自己,都是“没根脚”的汉军臣子,难能和鄂仑岱,揆叙, 阿灵阿, 那帮皇亲国戚一样,构成一个四通八达,根茎纠缠的与皇权对抗体系,假设康熙发现皇四子忽起弑君篡位之念,铲除四党也不是难事。而倘若雍王日后承继大统,年羹尧有了不臣之心,胤禛将其除之,也不会撼动动皇室根基。着实厉害!(第六种设想桐桐提供)

[9]:年羹尧原配为明珠长子纳兰性德之女。康熙三十九年年羹尧中进士,点庶吉士,明珠次子揆叙时职庶吉士教习,年亦是揆叙门生。明珠一家人皆为皇长子,八子一党,年羹尧曾经与八子党的关系更为紧密。

而且年羹尧本人的才干此时已被康熙赏识,将他从八子党中分离出来,亦有皇帝爱才保全,以待后用之意。事实上,四十八年三月复立太子,康熙就派遣年羹尧出使朝鲜宣读上谕,这已经是向群臣昭示,年羹尧不再是八子一党了。

综上所述,无论年氏指配雍王的日期到底在什么时候,二人的结合似乎都说不上是雍王为巴结笼络年羹尧为主要原因而成就的。这是白菜根据自己对史料的观察而得出的结论,敬请大方之家多多指教。

简要复述以清史稿为参照的上文时间表:

康熙四十八年二月~五月,帝驻畅春园。

四十八年三月,命封胤禛为雍亲王,开始准备册典,分配王府属人。

四十八年五月至九月,驻博洛河屯,热河避暑山庄,雍王扈从。

九月甲申回銮,年羹尧被外放为四川巡抚。

十月正式册典。胤禛领受册宝,为和硕雍亲王。


文章于2006-10-02日首发于稽古右文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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