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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对于恶人,我从此便心肠很硬 <上>

(2007-03-21 03:2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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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天屠龙记

杨逍

杨不悔

分类: 一榻临风蝶梦长:假语村言
第五回 对于恶人,我从此便心肠很硬 <上>


——我第一次见到她时,她和你如今一般大。
——真的么?
——嗯,一模一样圆圆的小脸儿,笑起来少颗门牙。你们个子也是一般高,那时我垂下手臂,手指便刚好触到她的额发。
——就像这样的?
——对啊。但是不悔,你们额发下的这一双眼睛……似乎很不同呢。

是的,我听她说过,我的眼睛是你给我的。
爹爹。

小暑。腐草为蠲,土润溽暑,大雨时行。
不悔来到坐忘峰,也有两个多月了。
若不是因她时时亲吻,舔舐父亲的额头,那伤口在常嬷嬷特制药膏的调理下,早已不存一点残迹了。
但现在却有一道红痕永远留在了光明使者的天庭正中,“还不难看,”受到嬷嬷埋怨的时候,不悔会固执地辩解道,“看起来就像戏台上武生行的脸,威风着呢。”
她的父亲笑了笑,手臂把她圈进怀里,他如今几乎随时都可以对女儿露出笑意来了,但是这副笑容,总还是缺少了一双无忧无虑的眼睛。
随时随刻,今日的痛苦都与往日的欢愉同一般熊熊地烧灼,从最初的震惊中缓慢复苏的,是天罗地网般令人窒息的悲伤:他那年轻而美丽的爱侣为他承担了所有的罪惩,正孤独地躺在某个遥不可及的墓茔里——甚至没有一副存身的薄棺!泥土纠杂着凋残的花瓣与蝴蝶僵硬的翅翼,又冰冷又污秽,覆盖在那至今仍有柔暖的余香残留于枕畔之间的肢体上。他情愿抱紧了心爱的人儿,与她一起坠落到最深邃的黑暗里去,亲吻——那怕只一次也好,那双已经完全失去了血色的,脆弱如纸的嘴唇。
这些疯狂忧郁的思想,从得知她已经离去的那天起,就像月亮下他自身的影子一样地难于摆脱,如果不是因为如今那正以两只稚弱的双臂搂住他脖颈的孩子,也许立刻让自己飞灰烟灭才是这场漫无止境的等待一个最快乐的了局。
但是这个孩子,唉,这世上除了他,她再无旁人。
自从她开始慢慢地了解,无忌哥哥口中那个和妈妈捉迷藏的悠长游戏早已经结束,她便开始这样执著的依赖着他。不但白日里一时不离地跟随左右,仿佛害怕再一次被突然地抛弃,而且即使是在夜里,她也不能够有片刻地独睡:那个手指拈着金花,肤斑枯树叶一样布满了面孔的老婆婆……那些饥饿,疯狂,煮食小孩子的男人们,目光尖利如豺狼的牙齿……色彩绚烂奇异的花朵下游走的两条嘶嘶毒蛇,头脚肿得不辨五官的女人,提着剑步步紧逼的追杀者……总是让这孩子大声哭叫着醒来,脱口而出的,永远都是在呼唤着她生命中最原初的佑护:妈妈。以致紧张的父亲唯有整夜整夜的望住她的小脸,以便在她忽然醒来的时候,给予最及时而温柔的宽慰。
虽说时间的流逝与各种甜蜜的欺骗,多少能够淡化那些无休的梦魇,可是偶尔在发现她睡熟后,他离开一小会儿去书房看看书,她也都会梦游一样的走下床,赤着一双小脚找到他,躺在他的臂弯里继续昏昏睡去。
他极喜欢在此时注视她,她因为舒适地安眠而双颊绯红,蜜腊制成一般细白的额头微微地出了汗,粘连了湿亮的额发。闭上额发下与他本人极为相似的一双明目之后,这孩子就与他记忆中那母亲幼年的容貌完全的叠合起来了。

回忆有如是在酽白的大雾里不问东西的走,不知何时之间,大雾开始散去,空气里有了光,也有了影,由远至近地传来孩子们一阵阵的笑声。
那光,是白花花金灿灿的一片,那影,却又是忽来忽去地摇曳不停,光与影这般交覆地在他视野里飘晃,使他过了好一会儿才看得明白,自己原来是躺在一片蒹葭深处的湿地上,春日的暖风每每扫拂过滩头一次,就激起十数里苇花海潮般的起伏动荡,并发出类似的刷刷声。
目力可及的,除了铺天席地的芦苇与蓝空,还有三四步开外,一双白鹭头顶迎风招展的羽翎,他们长颈纠缠地默立,似乎在守护着他短暂的平静。
于是他把注意力转移到搁置在胸口的左手……还好,在昨夜昏厥之前,他已将那根红线缠到了中指上,如今它仍在那里,说明丝线所系得银针,还没有往心脏进一步深入。

远处的小童不知何故,又起了一阵笑闹,不一会儿,遥远而空洞的天空里便响起一个男孩子的大叫:“一……二……三……”,童子们哄然向四下散去,弄出许多奔跑隳突,水花乱泼的噪音。白鹭受了惊,扑啦啦地贴着他的头顶向天空飞走了。一团小羽绒轻飘飘地落向他,又因他忽地直坐起身搅动了空气,斜斜地颺去了一边。
这一动立刻牵扯了心口的刺,疼痛涌来直如水银泻地般,无孔不入地疾走全身,他五指深深地扎入泥土,稍作喘息后,单膝跪地地爬起身来,偏着头倾听动静。
这一双乌鬓边白玉精雕似的耳,可以于秋冬天的寒夜,聆听琉璃瓦上霜露的凝结,昏天暗地的战场厮杀中,捕捉到其中一人脉搏的涨缩,自然也可以毫不费力地断定,苇海中恰才开始了一场捉迷藏的游戏,此时正窸窸簌簌地向自己方向靠近的,是一个大约八九岁的小小少女。
果不其然,估计是本朝郭太史(郭守敬)所制圭表走了三分二厘长,那梳着双螺髻,系着百蝠裙的小姑娘,便好像是被苇子的波浪推挤出来得一样,小步后退着的背影,一步步进入了他的禁地。
一只冷冰冰的手掌即刻捂住了她的嘴巴,接着她薄软的脊背就撞入了他生硬的怀里。
杀死这样一个小东西,是如此地轻而易举……倘若不是在片刻的震惊后,她那双睁得滚圆的大眼睛忽而对他奇异地弯曲了起来。
之后过去了许多年,每每在梦与醒的边缘,只要这双月牙儿似的笑眼在冥冥茫茫之中倏然一亮,他的胸臆便虚弱的无法起跳,仿佛当时当日的那一根银针,仍然无形地在心口处深嵌。
试回想,那怎会是一个小孩儿偶然间无心无肺的嘻笑,分明是司掌命运的神祗已展露了最神秘莫测的表情,但在那转瞬即逝的一刻,他只是因着这双清可鉴影的瞳子,渐渐放松了随时即可扼死她的右手。
这沉浸在游戏中的小姑娘却全不晓得自己正处于生与死的千钧一发,她也抬起一只小手,白鸽的翼般轻柔地覆在了他的嘴唇上。
就这般孩子气地忍住笑,她认真而低切地道:“嘘——要保守秘密喏,咱们可别给人发现啦——”
是的,少年的嘴角轻微地抽搐了一下,小妹妹,你要为我保守秘密。
芦苇地里又是一阵尖叫,追跑,大笑,那负责“搜鬼”的男孩子甚是伶俐,小鬼们一一地落网。最后只剩下了一个仍然在逃的,也被孩子们发现了脚印。
“六哥哥,六哥哥,”他们闹着,“你来瞧,你小媳妇儿往那边去了不是?”
男孩儿急得小脸红通通地:“又乱说了!——想吃我武当一招‘风摆荷叶’否?”
他们更不肯放过他:“莲莲,你别跑去得太远呀,叫人担着心!”
这句明是模仿那“六哥哥”的口气,男孩子却佯作听不到,自顾羞低了头,循着那排小脚印往前走。大家推推挤挤地跟着他,在芦苇中开辟出一条小路。
小路的延伸,在一小片黑泥地前停住。所有儿童的欢笑声好不突然地便被苇海的哗哗声吞没。眼前的芦苇被压得七倒八歪,一个鸭的巢窠里也只留下了稀烂破碎的蛋,小女孩最后一双小脚印,与另一双不同于其他任何一位小玩伴的大脚印,就这样一起,神秘地在茫茫天地之间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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