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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温和叙事下的女性命运

(2019-03-01 23:13:06)
标签:

念青

读书

柳营

姐姐

分类: 影视读书

温和叙事下的女性命运——读柳营长篇小说《姐姐》 


如果能被一部波澜不惊的小说紧紧吸引,那就是小说的内在力量了。

一口气读完柳营新作《姐姐》,惊异的发现,这部长篇小说并没什么过于跌宕的情节,也没有太多令人牵挂的悬念,一切都很寻常,寻常的如同那明清小镇上的青石板,年复一年被走过,几代人在日月更迭中浓缩起来,让柳营捻揉成一段平静温和的叙事,仿若你正面对她,听她不疾不徐娓娓道来,那些人,那些事,一些感悟次第展开,你听到悲伤,听到不平,听到坚韧、宽容,听到佛音,也听到一股发端灵魂深处的、低回有力的倔强。 

姐姐是谁?

第一次见柳营是很多年前在西安,我到酒店接她去兵马俑,那一路的所谈我忘了很多,却清晰记住她说,写作是寻求存在感。当时的我并未在意,也没有与她深入讨论存在感究竟是什么。她年轻又美丽,我很难将“深厚”一词重叠在那张美丽的面庞上。后来在杭州又见过,依然聊的不深,直到她去了美国,我从朋友口中听得她的情况,不禁赞叹她内心如此强大。2017年夏天,我们再次相见于杭州,聊了很久,我认真端详面前的柳营,她依然美丽,而且更美丽,但这一回,我明显感到了她身上的某种力量。

这也正是小说中“姐姐”的力量。

读小说很忌讳在书中寻找作者,但正如书名一样,这里的“姐姐”是泛指的名词,可以是你,是我,是她,是书中和身边众多女性,在江南小镇的集体亮相。

同一法则下不同的命运和走向,让作品具有强烈的代入感。作者在一些场合及散文《他的佛》中,多次谈到自己的童年经历,挥之不去的印记也投射在这部作品中,因此,人物、作者和读者便时常合而为一。

《姐姐》的文字有韧性,又那么细腻柔美,让人舍不得中途离开。你看,姐姐沉浸在恋爱中了,“潘水笑意盈盈的眼就在周围,在绿里,在花里,他那特别的声音也在蜜蜂的嗡嗡声里,与田野里的一切搅在一起,被风吹进她的嘴中,在舌头尖上化开,清甜,粘稠,和了她自己的唾液,满嘴里化开,让她心悸和颤栗,沿着胸口燃烧上来,脖子滚烫,脸颊就晕红了。”——这是多美妙的感觉,而这一切,在强大的法则下是不被允许的。 

作者指向的法则,选取了姐姐父亲——这一冷漠暴戾的人、和潘水老娘、以及小镇一浪又一浪的流言来代言,男权世界下,父权是笼罩在姐姐头上始终的尘霾,这压在她成长经历中的阴影,极其恰当的解释了“女人不是天生的,而是被塑造的”这一名句。父亲始终以“女孩子”来界定姐姐的生命层级,又因是“倒贴货”、是“泼出去的水”,姐姐成了父亲意识中实实在在的“他者”。 

小镇众多女性的命运,多数是在“不被允许”下完成的。《姐姐》中,有不被允许的爱情(姐姐和潘水的爱情)、不被允许出生的孩子(瓶姨肚子里的婴孩)、不被允许因爱犬丧生的哭泣(姐姐)、不被允许有自己未来的选择(素梅)。柳营集中了小镇女性中令人唏嘘的事件:素梅因自己被父母作为哥哥娶妻的交易品而绝望自杀,疯女人的怀孕、和难产时众人的围观起哄、被抓走强行引产堕胎的瓶姨、被叔叔强奸的凤妹,等等。所有事件里,女性都是男权社会的受难者,却又成为众人责难的对象。姐姐在悲凉中自问:“那些不被允许的,都是‘贱’的?” 

而潘水老娘这样的女性,曾经诸多苦难,却在认命认同中成为男权社会的塑造品和武器,将所有的恶毒污秽泼在女人头上。女性主义批评家贝蒂.弗里丹曾说过:“在我们作为女人的生活现实和我们要努力去与之相符的形象之间,存在着一种奇怪的差异”。意思是怎样的女人是合格的,这个定义是由社会中男人来界定的。

姐姐应该的样子,是重男轻女粗暴守旧的父亲说了算的,但她偏偏对这个跋扈的父权进行了一次次的挑衅和抵抗,于是作为女性的独立人格也渐渐在抵抗中清晰和完整起来。         

也许这是小说力量的来源,除了犀利的审视,也让我们看到柔弱女子内心的不屈服。小镇里每个女性的经历,背后都是对法则的逼问,也是对女性自我救赎的点醒。

国文和姐姐是同龄人,在周围那么多或以死相拼、或麻木认命的女性中,她们以不同方式,各自走出了自己:国文爱上同学的父亲,并用对外界不闻不问的智慧,开出自己的花结出自己果。姐姐则在经历痛苦和屈辱后,最终走出小镇,完成了人生的第一次自我救赎。 

不难在《姐姐》中看到柳营倾注的情感,因此作品才具有强烈的感染力,但她在情绪上又非常节制,文字铺陈伸缩有度、恰到好处,使文本显得沉稳大气。有深重的悲凉,却没有撕心裂肺的痛楚,有冷静的反观,却没有声色俱厉的控诉,而是缓缓道来,在温和叙事中展现两三代女性的命运篇章,表面平静温婉,实则暗流涌动,这是人的修炼,也是文字的修炼,闪耀着佛性光芒。 

沧山泱水,四季变换,“有一些词,会开始在黑暗里反复出现,关于宽阔和希望”。小说中具有佛性的几个人物:姆妈、王汉、和汪姐的母亲,或许是柳营灵魂修炼中体悟的投射,姆妈的隐忍开明、王汉的清醒慎言、汪母的豁达淡然,都成为“姐姐”人格构成的重要支撑者。王汉的馄饨馆,是小镇历史的承载,容纳了几十年风风雨雨和你来我往,当王汉离去,馄饨馆不再时,一切仿若褪去了颜色,时光继续,却已物是人非。而他和姆妈之间灵魂的关怀和温暖、是最没有贪欲的情愫,平淡如水,又真实熨帖。

姐姐童年溺水的经历,和汪姐童年见死不救的经历,形成非常有寓意的呼应。七岁的姐姐在水中已无力挣扎、倦了、快松懈时,穿过水面照在她额头的那束光,和一个托起她的手,让她重新回到了阳光世界。汪姐出国前,将深藏心底大半辈子的隐秘心结向姐姐吐露出来。这两个人,一个是被人从水中救起、一心要寻找救她的人,一个是对自己曾经的见死不救,在奔赴新生活前进行强烈的忏悔,这一呼应,是在以不同方式向生命感恩。

溺水是姐姐生命中的重要事件。如果说阿明救起童年的姐姐,是对她自然生命的拯救,那么杜安全对姐姐爱的唤醒,则是在她情海绝望后,托起她爱的另一只手,是对姐姐的另一次拯救。

溺水在小说中前后出现三次,最后一次是在中年危机过后的梦中,她回到了童年场景,挣扎、疲惫、无力,下沉,然后是一束光、一只托起她的手,渐渐变成温柔与甜蜜的抚摸,她醒来,看到的是杜安全的笑意盈盈。

一切旧有的过去了,要面对的只是未来。当一个人能够直面痛楚时,一定是清透明朗的。

“人没有了执念,再难也顺”——这是姆妈的话,也是姐姐的话。 

柳营在《他的佛》开篇这样说:“小说是什么,是人事。你睁眼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经历过的,以及周围一切他人的事,都是人与人之间的事。这微妙里的简单,复杂里的通透,以及这肉眼所不能见的一切,都在你我之间。”

我在想,这些年的作家柳营,应该是告别青春记忆、在修行的道路上更关注“我”的纵深含义了,尽管在她的文字中依然是故乡,是童年,但通过姐姐,我们看到一个从明清小镇走出来的女子,正走向大的、更大的世界。 

达摩面壁时说:十年无语……

达摩离开面壁洞,我心开了。

达摩回到面壁洞,口无言而心声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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