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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买袭击案与印巴关系的走势

(2009-01-09 11:4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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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关系

南亚

印巴关系

恐怖袭击

孟买

军事

一、事件起因和进展

近期,印巴因为孟买恐怖袭击事件关系持续紧张,引发了各国的关注。

当地时间11月26日晚从26日晚9点半左右开始,多批携带机关枪和手榴弹的恐怖分子突然出现在孟买街头,并对该市多处地点发动袭击,地点大多位于南部市中心约7公里方圆的繁华地带。孟买著名的泰姬玛哈和奥贝罗伊两家五星级酒店是当天袭击的主要目标。恐怖分子与印度特种部队展开激战,到29日基本平息。事件造成近200人死亡,300多人受伤。

事情发生后,印度媒体和政府认为袭击是巴基斯坦境内伊斯兰教极端组织所为,并指控巴基斯坦政府参与其中。12月初,印度要求伊斯兰堡方面交出两名重要的恐怖嫌疑分子,并且警告说,如果巴方不迅速采取行动,印巴这两个核武器国家的双边关系将受到损害。而巴基斯坦则坚决否认卷入,同时表示将全力协助国际社会调查。双方紧张关系持续升级。

同时,美国国务卿赖斯先后访问印度和巴基斯坦。在结束印度德里行程时说,巴基斯坦必须对上周在印度城市孟买的袭击作出"强力"的回应。在伊斯兰堡访问时呼吁巴基斯坦政府采取"强硬路线"对付恐怖主义。此后,巴基斯坦政府逮捕了恐怖组织虔诚军(Lashkar-e-Taiba)两名头目创始人之一拉赫维(Zaki-ur-Rehman Lakhvi)和其高级指挥官沙汗(Zarar Shah)和另外10名武装分子。此举明显是为了满足美国和印度提出的要求,打击涉嫌制造孟买恐怖袭击事件的虔诚军。但巴基斯坦目前还没有对虔诚军公认的上级组织——贾马特-乌德-达瓦(Jamaat-ud-Dawa)采取行动。

12月11日消息:据《印度时报》报道,联合国安理会已宣布“虔诚军”政治组织贾马特-乌德-达瓦(Jamaat-ud-Dawa)为恐怖组织,并对其实施制裁。有媒体报道,13日印度战机侵犯了巴基斯坦的领空。14日,巴基斯坦要求分享印度的孟买袭击证据。双方仍纠缠于口舌之战,边境的紧张升级了。新德里对巴基斯坦不能坚定地打击被指责发动了袭击的虔诚军和它的布施团体达瓦慈善会(Jud)越来越感挫败。但是伊斯兰堡对此表示愤怒,表示它已经按照安理会对这个恐怖组织的判定对Jud采取了严厉手段,除非印度提出可靠证据指控某人,否则“巴基斯坦对此无能为力”。

12月26日,国际媒体纷纷报道称,巴基斯坦将两万多名军人从与阿富汗交界的西线调到印巴交界的东线。从而使印巴擦枪走火的可能性大增,而有的印度媒体称“中国军车帮巴基斯坦调兵遣将”。

中国特使、外交部副部长何亚非28日晚抵达伊斯兰堡开始访问巴基斯坦。此行会见了巴主要领导人,并受到巴方的热烈欢迎。但由于印度政府直到最后关头仍保持沉默,使得何亚非被迫临时打消访问印度首都新德里的行程。

巴基斯坦30日切断了北约经巴基斯坦向驻阿富汗外国部队运送给养物资的路线“开伯尔通道”,同时开始在那一地区展开军事行动,打击劫持或袭击北约运输车辆的塔利班武装人员。1月3日,重新开放了北约经巴基斯坦向驻阿富汗外国部队运送给养物资的“开伯尔通道” 。当地官员称通道将于每天上午11时至下午4时开放,之后将会封闭宵禁,以继续打击武装分子。

新的一年到来并没有让两国关系缓和下来。

印度国防部长安东尼1月2日在首都新德里说,巴基斯坦仍然未能彻底履行打击涉嫌孟买恐怖袭击事件恐怖分子的承诺,30多个恐怖主义组织现仍然活动在巴基斯坦境内。总理辛格3日在印度东北部接受采访时,再次要求巴基斯坦方面交出印方所称的孟买恐怖袭击事件嫌疑人。

4号,巴基斯坦外长库雷西就此回应说,巴基斯坦同印度没有引渡条约,因此巴方不会向印方移交印方指称的孟买恐怖袭击事件嫌疑人。

当日,据巴基斯坦当地电视台报道,巴基斯坦西北边境省德拉伊斯梅尔汗市4日发生两起爆炸事件,造成包括5名警察在内的至少7人死亡35人受伤。

美国负责南亚事务的助理国务卿鲍彻周一(5日)抵达巴基斯坦。鲍彻此行的主要目的是缓和因孟买袭击案紧张的印巴关系。“很显然,参与孟买袭击事件的人与巴基斯坦有关”,鲍彻说,“通过与巴领导人的会谈,他发现巴方已作出了巨大努力……巴方逮捕了“达瓦慈善会”的一些骨干并关闭了他们的办事处……印方的调查工作也已取得进展。”

鲍彻说,目前巴印边界局势是平静的。在美国的劝说下,印方已决定与巴方分享情报,巴方也有决心查找那些对孟买事件负有责任的人。巴印双方应该交换情报以避免今后再发生类似事件,并共同对付那些阻挠克什米尔问题解决进程和卷入恐怖主义活动的人。

1月5日当天,印度外交部还召集了巴基斯坦以及十几个主要西方国家的驻印度使节,向他们正式公布了孟买恐怖袭击案的相关证据。这些证据包括:唯一被活捉的巴基斯坦籍恐怖袭击嫌疑人卡萨布的证词,恐怖分子乘坐的船只上的航海日志、恐怖分子使用的卫星电话通话记录,以及他们和巴基斯坦境内幕后操纵者的通话记录。

路透新德里1月6日电——印度总理辛格周二称巴基斯坦正在煽动战争狂热,并表示孟买恐怖袭击肯定得到了巴基斯坦一些政府机构的支持。

辛格在新德里一次安全会议上称:“尽管巴基斯坦在煽动战争狂热,我们的国家还是会坚定团结,甚至我们团结的力量会更为强大。”“去年11月孟买发生的恐怖袭击,是巴基斯坦境内的虔诚军制造的。”“有足够证据表明,要进行如此复杂而精密的袭击,袭击者必然得到了巴基斯坦一些政府机构的支持。”

印度周一已把巴基斯坦武装分子涉嫌孟买袭击的证据交予巴基斯坦,其中包括卫星电话数据,以及一位落网袭击者的供词等。

巴基斯坦6日“断然”否认了印度有关“孟买袭击受巴基斯坦官方支持”的证据,巴方表示,印度方面的言论只会加剧地区紧张局势。

与此同时,据《印度时报》报道,印度6日将会把“巴基斯坦参与孟买袭击的重要证据”交与中国。中国政府特使、外交部副部长何亚非5日在新德里与印度外交秘书梅农就地区局势举行了会谈。对于中国的这次调停努力,印度官方反应积极。而据《印度教徒报》6日报道,在梅农与何亚非会谈期间,印方向中方提交了有关“巴基斯坦卷入孟买恐怖袭击”的证据,印度呼吁中国利用对巴基斯坦的影响,督促巴方交出涉嫌策划袭击的恐怖疑犯。另外,双方还表达了共同打击恐怖主义、促进地区稳定的愿望。但印度一些媒体和学者却大唱反调,呼吁政府“看清中国的真面目”,有的报道还猜测说中国向中印边境地区增派了兵力。

路透1月7日电——在巴基斯坦终于承认孟买袭击案中唯一被活捉的武装分子确实是巴基斯坦公民后,印度宣布,为消灭“恐怖分子”,印度将保留一切可能的选择。

巴基斯坦总理在武装分子俘虏身份被确实後不久解雇了他的国家安全顾问Mehmood Ali Durrani。巴基斯坦总理办公室称,Durrani因没有向总理及其他政要吐露实情的不负责任行为、和对国家安全事宜缺乏协调而被解雇。

印度近几周一直声明被活捉的孟买袭击嫌犯来自巴基斯坦。印度官员认为巴不愿彻查孟买袭击案,对巴基斯坦的态度愈加不满。外长穆克吉及国防部长安东尼则表示,会保留所有可能的选择。

巴基斯坦信息部长Sherry Rehman周三首先披露被逮捕的武装分子与巴有关联,且调查仍在进行中。她稍後告诉路透:“我们已确认(他是巴基斯坦公民)这一点。”

《印度人报》周三登载了印度方面证据案卷的细节,其中包括一卷印方指证为录有袭击时武装分子与幕後操纵者对话的录音带。印度已将孟买袭击案的卷案发往美国等有公民在孟买事件中遇难的国家。印度此举是希望从外交上孤立巴基斯坦。

二、相关背景和分析

事件的来龙去脉大致如实,下一步局势将会如何发展?我们还是先看一下虔诚军和他的上级组织达瓦慈善会。

虔诚军,又译为塔巴军(Lashkar-e-Taiba(LeT),成立于90年代初,最早是由赛义德(Hafiz Muhammad Saeed) and Zafar Iqbal在阿富汗的Kunar省建立的。其短期目标是把印度赶出克什米尔地区,终极目标是在南亚建立伊斯兰神权国家。2002年印度指控其对旧德里历史古城红堡一处军事基地进行了袭击,被巴基斯坦官方取缔。但其活动并没有停止。其部分脱离组织的成员还参加了反穆沙拉夫活动,可能是对穆沙拉夫的亲美反恐政策不满。2006年参与了造成180多人死亡的孟买火车袭击案,今年的孟买连环恐怖袭击案也是其所为。需要说明的是,很多人把2001年的印度议会恐怖袭击案算在虔诚军名下,其实那一次事件是穆罕默德军(jaish-e-Mohammad)策划的。

虔诚军据说在巴基斯坦权势强大的国内情报局(ISI)的扶持下,该组织逐渐发展成为在克什米尔地区打击印度占领的最有实力的一个伊斯兰反叛组织。(另一个就是穆罕默德军)一些专家甚至认为,虔诚军是巴基斯坦国内情报局的化身。考虑到印巴双方在克什米尔的争端,巴军方和情报机关借助和支持这类反印武装组织是可能的。但说巴官方参与了孟买恐怖袭击案,恐怕还是太有想象力。

达瓦慈善会(Jamaat-ud-Dawa),曾被称为召唤党(见《巴基斯坦文化与社会》148页),1985年在巴基斯坦拉合尔成立,最初叫做Markaz Daw'a wal Irshad,在其附属组织虔诚军被禁止后,改为现名。其领导也是塔巴军的主要领导人赛义德(Hafiz Muhammad Saeed)。(见维基英文网站相关词条)

两者同属于圣训派。圣训派是19世纪南亚穆斯林改革运动中比较保守的派别,受到阿拉伯半岛瓦哈比运动的影响。主张以圣训为主要依据,不遵守四大教法学派对古兰经和圣训的解释,公开声明就收沙特乌里玛的领导,坚决反对苏菲派。经常跳起针对巴雷尔维派(barelvi)和什叶各派的教派冲突,但不反对德奥班德派(deobandi)。

下面简要介绍一下巴国内的主要的教派。巴基斯坦人口中约97%是伊斯兰教徒,其中10-15%是什叶派,其余都是逊尼派。逊尼派主要是巴雷尔维派、德奥班德派和圣训派。巴雷尔维派受到苏菲派的强烈影响,人口也最多,巴基斯坦农村多数属于这个派别,但目前不占主流地位。其控制的宗教学校大概只占总数的四分之一,与其人口不成比例。

德奥班德派是第二大派,受瓦利乌拉学派的影响很深(瓦立乌拉派受到瓦哈比派的影响),主张回到早期伊斯兰教,清除非伊斯兰教习俗(主要针对苏菲派)。曾在北印度发起圣战(19世纪20-30年代)。该派有部分人是塔利班的重要支持者,很多塔利班领导人曾在其开设的经文学校待过。该派从70年代以来大大得势,目前60%以上的经文学校是该派所有。一些极端和恐怖组织,如圣徒军团(Sipah-e-Sahaba)、斗士军(Lashkar-e-Jangvi,又被翻译为简戈维战士)、圣战者运动(Harkat-ul-Mujahideen)等都属于该派。(以上教派资料主要来自《巴基斯坦文化与社会》,146-149页)

另一个问题是,巴基斯坦官方(或军方、情报部门)到底有没有牵涉此案?历史上,巴基斯坦曾经与塔利班关系密切,也支持了克什米尔的反印武装(印度称之为越境武装分子)。从2001年“9·11”恐怖袭击后,巴基斯坦迅速调整政策,加入反恐战争,充当美国反恐战争的前线国家。今年7月底8月初,美巴曾经一度发生严重争执。美巴军队一度在边境地区交火,巴基斯坦警告美国不要随意越境追缴。同一时间,美国警告巴基斯坦不要在反恐的时候联恐。美国中央情报局一名副局长密访伊斯兰堡,同巴基斯坦高级官员对质,出示巴基斯坦三军情报局(ISI)同巴基斯边界部落地区激进分子有联系的证据。

美国能够当面同巴基斯坦相关人员对峙(印度现在也是明的把证据拿给各国看),说明这样的指控不是空穴来风,是有相当把握的。巴基斯坦历史上在阿富汗抗苏战争中曾经与当时刚刚起家的伊斯兰抵抗势力密切合作(密切合作的还有美国,因此单单指责巴基斯坦养大了恐怖分子是不公正的)。911后塔利班势力没有被彻底消灭,除了各种客观原因外,巴基斯坦不想彻底失去对阿富汗的影响力也是一个因素。同时,因为在同印度的对抗中处于弱势,巴军方和情报部门可能会用非常规手段来平衡双方悬殊的实力,纵容和甚至鼓励越境武装分子(这些人往往是宗教极端分子)是非常有可能的。

 

           三、事件可能的进一步发展

现在巴基斯坦已经承认了嫌疑犯是巴公民,巴的国家安全顾问也辞职,辞职的理由是“因没有向总理及其他政要吐露实情的不负责任行为、和对国家安全事宜缺乏协调”,但实际的原因是找替罪羊,避免把火烧得更大。既然已经一定程度上承认了印度的指控,接下来的主要问题是巴基斯坦如何满足印度的要求。印度曾要求巴基斯坦交出相关的人员,目前我们还没有掌握相关的名单,这些人是不是真的全部同恐怖袭击有关,还值得商榷,因为印度可能乘机提出一些可能无关的理由。但是这无疑给巴基斯坦很大的压力。巴基斯坦早先说没有跟印度的引渡条约加以拒绝,但恐怕现在很难以这个理由搪塞。现在国际上普遍同情印度,象中国这样的盟国也不太好直接为巴基斯坦说话。毕竟支持恐怖主义是冒天下之大不帏。美国就更不要说了,一直以来对巴基斯坦“反恐不力”不满。

所以巴基斯坦交出几个印度名单上的人是很可能的,否则众怒难销。但问题是,如果巴政府真的同这个事件牵涉很深的话,那么巴政府是不可能把印度名单上的人物交出去的,否则自己以前针对印度的那些事都会曝光。何况如果真这样,以后谁还会给你卖命?甚至可能导致这些被扶持的武装分子把枪口指向巴官方。所以巴基斯坦不太可能交出主要的、关键性的人物,可能只是象征性的交出几个但不顶事的人员。

而印度会对巴基斯坦这样的举动做什么反应呢?一般认为,印度是不可能真正动手的,现在那么大的声势,主要目的,一方面是平息国内的怒火和对政府的指责,另一方面是逼迫巴基斯坦对反恐真正做点事情,彻底停止支持克什米尔的恐怖分子最好。但这不容易做到,只要印巴还是敌对的,巴就不可能真正满足印度这个要求,可能只是较长时间内停止这种支持。如果印度依然不满足,巴可能也只有拖字诀了。可以预料,如此印度和美国施加的压力会很大。

不过印度应该懂得不要把人逼到墙角的道理。印度大概是想趁现在巴国内局势动荡,捞取更多的好处。但现在巴军方频频积极活动(这主要是12月以来紧张的印巴关系造成的),其动向对印度也未必是好事。何况,有些事情不一定是巴基斯坦政府能够完全左右的,即使可能开始时候某组织是巴官方培植的。历史上和现实中被扶持者脱离扶持者控制的事情很多。巴国内局势自07年底就开始急剧动荡,政府控制力相应减弱,导致很多问题,是很自然的。

现在国际局势有点复杂,巴以冲突真酣,俄罗斯也在同乌克兰斗气。其实后两者跟印巴关系紧张也有一定关系,特别是俄罗斯的动作。印度现在的确占据比较有利的位置,但能不能最终实现自己的目标还不好说。而巴基斯坦的国际声誉受到很大损害,现在形势也比较被动,再加上国内政局不稳,其情形还是比较令人担忧的。

中国在这个事件中应该做什么呢?前段时间,中国曾经派出特使调节印巴冲突,结果在印度吃了个闭门羹。显然,印度对中国来调节印巴冲突很不以为然,一方面是感情上的,另一方面中国同巴基斯坦是盟国,印度认为不可能真正支持印度,甚至还会偏袒巴基斯坦。现在特使又到印度了,但主要是印度想把巴涉嫌恐怖案的证据给中国看,以达到孤立巴基斯坦的目的,而不是其他。客观来说,中国派出特使的时机有些早。而且这种所谓调节,对中印关系、中巴关系到底是有利还是有弊还很值得讨论。

毋庸置疑,中国不应该抛弃巴基斯坦,另一方面,中国也不宜力挺巴基斯坦。要防止印度对巴动武,这是国家利益使然。该做的军事准备和姿态还是要做的。在没有到适当和关键时刻,不要表态。而且中国目前也不宜做明确的表态,只要表达了不让印度对巴动武的足够意愿就可以了,其他的继续观察。

其实现在巴国内政局更值得关注。国内政局不稳,巴国内的恐怖活动和极端势力就会继续增多。而反过来这又会使得政府更弱势,最终结果可能又是军人上台,用暴力机关来维持必要的稳定。印度并不能真正从这种状况获益。而巴基斯坦恐怖活动猖獗,问题的症结,还是印巴的对抗,而对抗的又主要是围绕着克什米尔来的。只要这种对抗存在,巴国内就不可能真正稳定。而巴国内稳定了,普什图人的问题也好解决多了。这两个恐怖主义的温床消失后,南亚的极端势力就会大大失势。南亚特别是印巴恐怖袭击频发的状况才可能真正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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