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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少年到少年【原创人物稿】(2008-05-08 12:08:02)

题记:去年的稿子。当时是给一家杂志社写的人物稿,后来因为一些不可抗拒因素,稿子被搁置。因为稿子针对性较强,不很适合其他杂志,就一直留在自己手里,大概一年了吧。后来,鄙人也再没有写过人物稿,呵呵。今天拿出来是因为,稿子的主人公要来天津了,5月31日,呵呵。主人公的博客:http://blog.sina.com.cn/u/1274968001敬请关注!

5月31号天津晚9点
 
  13CLUB酒吧
 
    面孔乐队

从少年到少年

彼时的少年

一直在找一个词概括何岩,苦思冥想了几日,未果。终于,在见到他的那一刻,一个透明闪亮的词就一下子窜上我的大脑皮层,那就是,少年。

少年,是一个风华绝代的词。何岩,是一个风华绝代的少年。一米八的个子,二十二岁,也许早就不该叫他少年。在面孔乐队的官方网站上,他说,从今以后,请叫我老何。说这句话时,还是在06年。老何,用了一个老字,在那个本应叫小何的年纪。所以,我一眼就看见了他渴望成长的内心。迫不及待的,关于成长的渴望,如少年心中的蒿草,春风一吹,就疯长起来。

他抽一种叫“中南海”的烟。问他烟背后的故事,他笑笑,说,没什么,只是好抽而已。抽烟的时候,他在讲他的十六岁。十六岁,正值少年,还在发育的男孩子,瘦小的身材,笃定自如、从容不迫的眼神。

十六岁,是热情如火的年纪,对一枚石子,抑或对一队蚂蚁,都能兴趣盎然。十六岁,是寂寞如冰的年纪,渴望呐喊,渴望被世界坚实地感知。此时,音乐就这样恰如其分地闯进他的生活,在恰好的时间,填补他,心灵中恰好的寂寞。

初中刚刚毕业,他背了行囊,兴高采烈地跳上通往首都的火车,一路的笑容。离别不是该伤心的吗?所以,不让人送行,家人、朋友,一个都不让,这样就可以没有离别。但还是在火车开动的一瞬,耳朵里充斥了轰隆隆的声音,于是,侧过脸去,心中一片忧伤。此时的火车轰鸣,竟成了一世绝响。音乐,就该是这样,要么是及至的快乐,要么就是刻骨的忧伤。

到京城的时候,是在夜里,一路他在火车上睡得很香。他的行囊简单,只有换洗的几件衣服。因为他觉得这样已经足够了,要开始新的生活,就该与旧日少一些来往。小小的年纪,却把自己当个大男人,坐二十四小时的硬座,买饮料给坐在旁边的孩子,摸他的头,问他,喜欢听谁的歌,然后给他轻轻地哼唱。出了火车站,与邻座的父子分道扬镳。他想呐喊,脑子里全是这种通透的欲望。他看见巡逻的警察,就乖乖闭了嘴,融进人潮里,被人群簇拥着到了北京的街。北京的街,是那么的宽,如天一样一尘不染。低头看看,那张被攥得褶皱的火车票,仿佛写满灯火辉煌,前程闪亮。

没人许诺过你一个怎样的未来,也没人可以预知自己的未来。初到北京的少年,心中还是免不了茫然的。两平米的地下室,装着满满五见方的,一个人的,孤单。硬硬的木板床,用心灵击打出凛冽的回响。夜,房间没有窗子,看不见外面街上的灯火辉煌,所以习惯坐在街边看华灯初上。然后,待到身体困倦,才回到床上,想很多事情,来回过往,不过从没想过放弃。因为每次都是身体比心灵疲惫,他对自己说,心累了,就放手。不过,少年的精力是鼎盛的,疲惫是脆弱的。一个月500元的生活费,在北京,这个十六岁的东北少年,过着单薄、快乐、简明的生活。

当呐喊的欲望恋上击打的快感,是上帝造就的一场狂妄。年少轻狂,那些如歌的,绝美的,断章。

 

清晰的面孔

对于面孔乐队,大家刻在脑海里的那些音乐、文字、以及面孔,还都清晰着。

1889年成立,1995年,乐队在BMG旗下推出了首张专辑《火的本能》。后由于成员们的个人原因,乐队在发行首张专辑之后不久宣告解散。那些声音感动着曾经的整整一代,面孔依稀的模糊,竟成了乐坛的一场浩劫。

还好,2006年面孔乐队重组并参加了北京流行音乐节。现成员为主唱晨辉,贝斯手欧洋,吉他手符宁,鼓手何岩。

鼓手何岩。论坛上是这样形容他的。中国摇滚乐手新生带中的佼佼者,2006年加入面孔。从师于中国著名鼓手王澜。他练习刻苦,勤奋好学,鼓风成熟且热辣富有张力。尤其有一种年轻的冲劲,势必会给今天的面孔乐队注入无限的活力和激情。

问他。他说,谁说的,一脸惊讶。随即谈及朋友们和老师王澜对他的评价。他说,朋友们说他暴脾气,老师夸他聪明。他的昵称叫大头,他说头大的人聪明。本就是聪明的少年,血气方刚。

王澜老师在博客里介绍过他的那群学生,他说,何岩,我的第2个学生,16岁开始和我学习,当时的身高到我的鼻子,现在已经和我一样180了。时光荏苒,那小子就这样悄然变化着,从身体到灵魂。

不过,他的脾气没有他说的那么差,但只要是关于音乐的事情,却一定要争出个一二三来的。血红着眼睛,如一头发狂的狮子。所以,我从不曾怀疑他内心的坚强。梦想,在他眼里是庞大的。音乐,是神圣的。

加入面孔,在面孔重组的时候。没什么机缘,一切来得自然。非要追溯的话,就是三哥(贝斯手欧洋)的一个电话,叫他过来,仅此而已。沉淀的实力,一触即发。

2007年4月1日。忘了愚人的愚人节。

《港湾》正在经历着出生的阵痛。二日晨,京城再一次的华灯初上,一脸倦意的他们左眼装着兴奋,右眼满是忧伤。

《港湾》是给那场令世人刻骨铭心的海啸的受害者写的。十多年后,面孔的再次清晰,让世人再一次沦陷。何岩说,面孔永远在我们身边,关注生活,感动自我。那是火的本能,涅磐,然后重生。

说到此时的何岩,轻轻地哼起《港湾》,一脸的灿烂。

甜美的梦/被吞没在黑暗之中/迷失了太多无辜无助的灵魂/不愿相信/这一切已经发生/你苦苦等待/等待你失落的亲人/我的胸膛,是你的港湾/让你冷透的心能感到温暖/你的泪光,模糊我视线/美丽的家/昔日天堂般的家/明天的这里依然会开满鲜花/一起走吧/这是我们共同的家/握紧你的手/你是我永远的牵挂/用我的心/做你的港湾/等待那风雨之后阳光的灿烂/你的沉痛/是我的思念/这个星球上的我们/不会再有孤单/我的胸膛,是你的港湾/让你冷透的心能感到温暖/你的泪光,模糊我视线/用我的心,做你的港湾/等待那风雨之后阳光的灿烂/你的沉痛/我的思念

他说,音乐是他的港湾,收藏他多年颠沛流离的情感。

突然想起哪个朋友说过,终于你将面孔留给了我,那是你离去时的模样……

 

少年的情感

他说,他感谢他的老师王澜,感谢他的朋友和家人。

小小的少年,有他小小的想法,关于亲情、友情、爱情。

1985年,何岩出生在黑龙江省双鸭山市,父母是普通工人。他和邻家所有的孩子们一样,玩着、笑着、成长着。性格时而内敛,时而张狂,这大概就是张力。

长到十几岁,突然要跑到北京学鼓,毫无征兆。家里就这一个儿子,父母思量再三,还是决定放他走。临行前的一晚,父亲陪他喝了酒。此时的他,与父亲,平行成两个东北的汉子。不管以后的路如何,他都得努力,因为父亲拍了他的肩膀,母亲张罗的饭。现在的何岩,一年回家一次。再忙碌,也会打电话报平安。父母在他成长的过程中,慢慢老去,他却仍然是他们心中永远的少年。现在,他喜欢陪着父亲喝酒,喜欢搂着父亲的肩,喜欢为妈妈拔掉一根白发,喜欢把妈妈做的饭狼吞虎咽。在他的博客里,他放他的全家福,真诚地说着对家人的爱。

他还是没有钱,这么多年,还是没有钱。漂在北京,租小房子,穿衣,吃饭。不过他有漂亮乐器,他不告诉我是什么牌子,他说那样像做广告。少年的想法,单纯并且灿烂。他还是没有钱,但还是把身上仅有的四位数存款给了妈妈。他说,我妈不容易,这么多年,终于让她老人家见着回头钱了。纯正的东北口音,让人忧伤的调侃。

对于朋友,或者他更习惯叫哥们,他是仗义的。圈子里的朋友,因为是朋友,才成了圈子。一起喝酒,一起聊天,一起说梦想,一起谈明天。有这样一群人,就不用孤单。他说,他的手机从来都不关。他说,关了机,要是哥们有事找不到他怎么办。他是他们中,年轻的一个,他叫他们x哥,x姐。他们宠着他,他宠着大家的梦想,延展大家的希望。

这个年纪,是不该没有爱情的。他却不肯说,就像绝口不提他手臂上漂亮的纹身,性格再一次重归内敛。他说,这个不说吧。他的眼神,让我不忍再问。不说就不说吧,不过这个帅气的少年,是一定会被爱神垂青的,这个我们毋庸置疑。

 

少年与猫

何岩曾经很爱一只猫。一只黑色的,在暗夜里,眼睛光芒四射的猫。这听起来似乎有点儿诡异,不过用他的话说,就是“不管黑猫、白猫能抓老鼠就是好猫”。我确定,他小时候一定看过黑猫警长。的确如此,儿时的玩伴中,他不是强壮的一个,却是很伸张正义的一个。

养那只猫的时候,他13岁。小学毕业,等着升初中。和玩伴们疯回来,在自家门口捡到的。猫很小,眼睛像小豆子一样。于是,他带它回家。问他为什么,他笑着说,这个也要问为什么吗。也许,他是被猫的眼神迷惑,点燃了他满心的善良。于是,这只黑猫,在他家落户,生儿育女。有时候觉得,他的内心里就隐着这样一只猫,柔弱又坚强。

他曾干过一件惊天地泣鬼神的事儿。十六岁,他将猫宝宝放在行李箱里,向着梦想中的北京一同出发。猫宝宝很像妈妈,黑色的皮毛,光亮的眼睛。这仿佛就是少年伙同一只猫的叛逃。猫很乖,竟躲过层层关口,一路伴他同行。虽然安全抵京,但这并没有给何岩带来快乐与温暖。捉襟见肘的生活,让他无力承担这个小小生命的负荷。最终,他将猫放在了繁华的街角,看着它被单纯的孩子兴奋地抱走,像当年他自己一样。他还是在孩子转身的时候,走出来,问他会不会对猫好。孩子说会,然后他们拉钩,坚守这样一个誓言。他像大人一样抚摸孩子的头,他说,猫眼如豆。

有时候,他还是会想起那只猫,这么多年,大概它已不在,不过,他想它一定曾经幸福地生活过。因为抱走它的孩子,有如当年他的眼神。

 

还是少年

一直认为他的一只眼里有温暖的炉火,另一只眼里是旷世的悲凉。他站在空旷的城头,演绎如此错综的人生。理智在城头从容不迫,激情在城外奋勇高歌。那些穿过黑暗的欲望,是绝不会颓废的。

他在他的博客里提到最多的词就是干活。他是忙碌的,仿佛从来都在干活。他是兴奋的,干活让他热血沸腾。他喜欢穿嫩绿色的T恤,像春天里的一棵树,挺拔着、茁壮着。背靠背的牌子,他说,这样心里踏实、温暖。

他是被热情酝酿出的少年,如果哪天被世界意外地遗忘了,那么我们不要难过,因为世界遗忘的不是一个人,而是自己的另一个灵魂。所以,他是永恒的,只要一瞬间,他就又会回到我们的身边。

走了6年,他还是十六岁,还是那个十六岁的少年。顽皮的皱眉,因为头顶慵懒的阳光,躺在山坡上,吹几声口哨,眼神有点儿冷艳,似一场华丽的幻觉。走了6年,他还是那个彼时的少年。六年,不断行走的少年,仍然晶莹剔透,一尘不染。进社会太早,仿佛他的青春变得简短,不过并不潦草,只是融进了更多的历练。烈火肆虐,曾留下触目惊心的底色和明了的伤痕。

前几天,他跑到鞍山去玩,一连十天。拍了很多照片,他说他想他哥哥了,就去看他,陪他过生日,让他哥哥带他玩。小时候一起长大的兄弟,无法割舍的情感。跑去哥哥就读的大学校园,笑得一脸灿烂,不停地拍照片,一脸青春的模样,并不和校园里的少男少女有什么差别,这个阔别多年的地方,他大概还是要回来的。

有人说,往往,在这个社会里,我们自己所喜爱的事情和我们为了生存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总会是不相干的两件事,但凡能把自己喜欢的和自己从事的东西合而为一的人,他都是幸福的。何岩,一个将摇滚作为一种生存方式的少年,他认为摇滚就是可以让人高兴点儿、快乐点儿的事情,所以他习惯为了摇滚而摇滚。

他说,呐喊是幸福的,理想走在路上。即使上帝决定将他们的所有全部收回,他仍会义无反顾,勇往直前。没什么可以阻止他对梦想的追求,没什么可以拦截他对音乐的狂热。橘色的夕阳下,坚强的血肉之躯被挥霍成颀长而灰暗的影子。在钢筋水泥间点一堆湛红的篝火,就又燃起希望。

他在qq的个人签名里写这样一句话,他说,希望所有的人还都有自己的希望。

我们激情的少年,希望我们还有自己的希望。我们激情的少年,是因为拥有希望,所以依然激情,依然少年。

所以,何岩,从少年到少年,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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