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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录巴金的人格身影

(2011-11-28 09:59:43)
标签:

巴金晚年身影

文献电视片

文学

社会

文化

分类: 感悟情怀

    巴金故居纪念馆开馆在即,《徐汇报》约我写篇当年如何编导《巴金晚年身影》文献电视片的回忆,截稿时间极紧,于是我一气呵成了下面这篇小文——

 

                       纪录巴金的人格身影

                                                          倪既新

  

    记忆中,巴金的名字,我在刚开始识字的时候就会辨认了,因为当时家里有不少封面上印着这两个字的书,而那是大家庭里长辈们互相传看和议论的热点。我记得,即使是当时最为劳累忙碌的父母,也对之兴趣浓厚:父亲给我们讲《寒夜》的故事;而母亲,只要有人评议巴金,她就会叙说自己青年时代读《家》、《春》、《秋》后受到的思想冲击和感动,她有一句话总要说的:“巴金就像是在写我的亲友们的故事。”而对巴金尤其尊崇的,则是有着文学梦的小叔叔,他心气很高,生活却不顺遂,但痴心一直不改,除了珍藏家里已有的所有旧书,还以当年微薄的收入,逐本收齐了新版的十四卷《巴金文集》。书架上那整排的灰绿色书脊,就是他的意志骄傲和信念寄托。

    到我成年以后,巴金的五本《随想录》,则更是直接的给我本人带来了阅读沉思的持久震撼。

    所以,在1999年,当中国文联委托我编导巴金的电视文献传记片时,我毫不犹豫地接受并承诺了下来。因为在我的潜意识里,巴金离我很近,我对他很熟悉,我相信自己有把握拍好这部片子。

    当然,事实上并没有那么简单。而且随着我案头工作的进展,随着我前期采访的铺开,随着我对巴金的作品人生开始切实的加深了解,我才发现了真正的巴金:他的博大,他的深厚,他的文学的价值,和他对社会的意义。而要如实传神地表现好这一切,谈何容易?

    还有一个难点,就是在筹拍这部电视片时,巴金早已因病入住医院而不能接受采访,当然更经不起拍片的“折腾”了,所以,除了利用有限的历史资料以外,我只能采用周边人的叙述,来表现他的文学成就和人格神韵。而这种效果,严格的说,自然是要打点折扣的。

    但是意想不到的是,我们采访的所有对象,居然全都是以满腔的热情和激情来谈说巴金的,不但事例独到、细节生动,言辞流畅、情感真挚,而且内容都耐人寻味、寓意无穷。这就给这部电视人物传记片的结构骨架,填充了它必须有的丰满血肉和实足份量。结果,这超乎预料的收获,既消除了我原先的担忧顾虑,更使片子本身具备了形象生动的可看性、艺术表达的厚实度,和宝贵历史见证的文献价值。

    即使现在回顾,我也能复述出其中的一些话语。譬如,杨振宁从一个科学家的角度来谈巴金,他说:“在香港,我陆续看到了巴金在文革以后写的《随想录》,我觉得写得非常之好,因为一个文学家能够回想从前的经历,能够写出来,觉得当初做了一些不应该做的事情,这个深度是多半的文学作品所不能达到的。”“我一直没有了解,为什么巴金没有得到诺贝尔奖?”譬如,曹禺的夫人李玉茹,以曹禺与巴金长期交往的体会,反复表示:“我们需要巴金。只要他存在,大家就觉得有一个精神支柱。”

    另外,冰心、萧乾、柯灵、辛笛、文洁若、吴青、舒乙、陈丹晨等都有“出彩”的回忆与追述……

    在电视采访拍摄的实践中,我们编导常有这样的遗憾,就是请被采访者介绍和评说别的表现对象时,免不了会有表述隔靴抓痒、言不及义,话语缺乏鲜活生动和典型意义的情况发生。这也就是我拍巴金片之前担忧的理由。所以,事后我一直在寻思:为什么这次能有这样的效果?显然,答案很简单:传主巴金本身的人格力量是关键的因素,因为在同道、朋友和读者心里,巴金是一个具体、鲜活、巍然站立的真实的人,他们很容易讲明白!

    所以,这部由中国文联前主席周巍峙题写片名的《真话·真诚·真情——巴金晚年身影》,纪录和表现的,其实就是巴金伟岸的人格身影。

    按原先的计划,这部长度一小时的片子完成后,将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举行首映式。虽然后来因故取消了,但它的影响仍然深远:中国传记文学学会的全展教授,将它和我编导的另一部文献传记片《杨振宁》一起,列举为保持了历史真实性的四类传记影视片中的一种。而北京中国现代文学馆收藏了这部文献片并一直播放着,还将它作为在香港、澳门举办中国现代文学成就展览会的重要展示内容。2004年巴金100华诞,在上海图书馆开幕的《巴金和上海》纪念展览会,里面反复播放的也是这部文献电视片。

    所以我相信,巴金的人格身影,是会长久地留存在一代代读者的心灵里的。

                                

                                                             2011-11-24

                                           (本文刊载于2011-11-28《徐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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