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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脚戏划时代作品《大股评》预告(2009-06-18 08:55:30)
标签:沈善增 魏明伦 曲艺创作 文化讨论 文化 分类:友文转载

    近日碌碌,不及为小博增添新篇,有愧于光临的朋友了!

    日前挚友作家沈善增先生发来他新作的片段,内容是“批魏明伦和《潘金莲》”的一节,提出了他的独家之言,阅之饶觉兴味,便随之转贴在这里,既是作分享推荐,又可免朋友们空目而归,真一举而两得也,呵呵——

 

 独脚戏划时代作品《大股评》预告

                                                                     沈善增

              

    有感于曲艺创作太“紧”的状态,从昨天开始写独脚戏《大股评》,昨晚写到深夜二时半,还没言归正传,可见放松是绝对的,也由此悟到,观众来听相声、独脚戏,不是来听一个故事,来听一段新闻,更不是抱着受教育的目的来的,就是来听“扯乱话”,听神侃,取乐。寓教于乐的道理曲艺创作人员都知道,但一进入创作,首先考虑的是这个段子的主题(教育意义),这就使很多新创作的段子,味同嚼腊,至少叫人很严肃的听完。据说,郭德纲说,我和相声界有个协议,我负责搞笑,他们负责搞意义。这是个来自生活的幽默,也是叫人感到沉痛的幽默。

    所以,我对魏明伦以“没有教育意义”为话题来批评赵本山的小品《不差钱》,说“不差钱”差道德,很不认同。作为一个创作人员,应该知道这种提法对创作的危害。魏明伦说《不差钱》对行贿、开后门、通路子,“为了一夜成名可以不择手段,潜规则,拜码头,托人情,认干爹……”等现象,“不是在讽刺”,“而是在欣赏”,凭什么这么说?难道观众不知道这些是不正之风吗?难道作为小品人物的“小沈阳”与“丫蛋”,是靠“拜码头,托人情,认干爹”等“潜规则”的操作成功,上的“星光大道”吗?看了小品,观众都从此会认同这些潜规则的合法性,还是在笑声中认定这些手段的徒劳?难道一定要毕福剑对丫蛋的爷爷义正词严或语重心长地批评几句,才是“讽刺”而不是“欣赏”吗?头脑机械、习惯把文艺作品当道德教科书来看的观众,对《不差钱》提出“差道德”的批评,还情有可原,魏明伦是以思想解放、前卫出名的,他提出这样的批评,令人百思不得其解。他至少应该知道,“让倾向性从情节和场面中自然流露出来”,反对“席勒式号筒”的马克思主义美学原则。从此原则出发,批评《不差钱》是欣赏不正当的社会现象,是“差道德”,没有教育意义,还有负面作用,是缺乏根据的,是上纲上线。

    然而,若从头脑机械、习惯把文艺作品当道德教科书来看的观众角度说,我认为,他们肯定觉得魏明伦的《潘金莲》不仅是没有教育意义,而且是大毒草。宣扬杀人有理,杀人犯值得同情,还不是毒草吗?

    最近,我在网上看到魏明伦对这一点的辩护,可能也有人提到了这一点,他说:“严格讲我也不是为潘金莲翻案,她不是历史人物,在《潘金莲》中,我只是重新审视了潘金莲式的中国封建妇女的命运,表现了潘金莲从纯洁到复杂,从挣扎到沉沦,从无辜到有罪的整个过程,这个剧的副题就叫‘一个女人的沉沦史’。有婚姻就会有幸福和不幸福的婚姻,有不幸福的婚姻就会有潘金莲。现在,不幸福的婚姻可以申请离婚,但在封建时代是不可能的。在《潘金莲》中,武松要杀潘金莲的时候,中外古今各色人物都站出来评论。法官说:‘一部沉沦史,千年封建根,想救难挽救,同情不容情。’但施耐庵不同意,他站出来说:‘本书不管后代事,武松开刀杀———’”

    这段辩解,老实说,比他批评《不差钱》的话水平还要低。“有婚姻就会有幸福和不幸福的婚姻”,这话不错,但等于没说;“有不幸福的婚姻就会有潘金莲”,这话很值得商榷。首先,他以此作为潘金莲值得同情的理由,“现在,不幸福的婚姻可以申请离婚,但在封建时代是不可能的。”“法官说:‘一部沉沦史,千年封建根,想救难挽救,同情不容情。’”那么,今天中国的离婚自由度已经相当高了,还有通奸杀夫,这根子又在哪里呢?在资本主义社会里,通奸杀夫也不乏其例,根子又在哪里呢?难道他写一出《潘金莲》,就是为了揭露封建制度下离婚不自由是造成悲剧的根源吗?

    魏明伦说:“是罪归沉沦女人,还是罪归封建根子?是反思古代妇女的命运,还是联想当代家庭问题?通过各种人物跨时空的出场,我将整出戏引向了思想大解放、大讨论的层面。因此,可以说,这出戏是当时思想思想解放的产物,而戏里要表述的,更是对中国女性的一次思想大解放。”这是2008年魏明伦在纪念《潘金莲》上演30年时说的话。从这段话,可见魏明伦的认识水平30年一点也没进步。他就没有意识到,他振振有词的“是罪归沉沦女人,还是罪归封建根子”的《潘金莲》的主题,也就是教育意义,是个伪问题。归罪罪犯个人,与归罪社会制度或非社会主义的意识形态,不是两者只能取其一的选择题,所以,用“是……还是”来提问,是说轻点,是犯了低级逻辑错误而不自知,用上纲上线的腔调来说,就是混淆视听,蛊惑人心。同样,“是反思古代妇女的命运,还是联想当代家庭问题”,也是犯了逻辑错误的伪问题,但这是主题的延伸,广告噱头而已,就不深究了。不过,必须指出,“有不幸福的婚姻就会有潘金莲”,在逻辑上也是站不住脚的,因为这样的表述,使“不幸福的婚姻”与谋杀亲夫的潘金莲构成了必然的因果关系。“不幸福的婚姻”连“谋杀亲夫”的必要条件都算不上,但在这样的判断句里,实际给人以充分条件的印象,这正是魏明伦立此“主脑”的目的,从逻辑上说,玩了个诡辩的把戏。

    所以要提这件事,倒不是要“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是因为魏明伦的《潘金莲》开了一个很坏的头,就是我在后来批评贾平凹的《废都》时说的“伪现实主义”。将批判现实主义以人物的命运来演绎历史理性的创作原则,异化为把任何时代都要予以谴责的无耻行为、反人类的恶行,往社会制度、人文环境上一推,个人就不要为其丑行、犯罪负责,甚至变成值得同情的了。这就直接在涉世未深的青少年心中造成价值混乱,埋下了道德沦丧的根子。有个电视连续剧《罪证》,写一个医生为了掩盖她丈夫的罪行,利用职务之便杀死证人,在事情败露后,她丈夫在法庭上慷慨陈词,她救过多少人是生命,她杀人也是事出有因,所以,不能在道德上谴责她(编剧为了避免法官“想救难挽救,同情不容情”的尴尬,让她在受法律审判前自杀了)。这也是这部剧出新意的地方。我实在看不下去,写了一篇《不可杀人》予以批判。在写这篇文章时,我就想到了魏明伦的《潘金莲》,出于种种原因,我没有说。看到魏明伦上纲上线批判《不差钱》“差道德”,又看到他对《潘金莲》的错误不仅毫无认识,还洋洋得意,说:“如果说《潘金莲》是所谓的‘失败之作’,就请再给我一次这样的‘失败’吧!”我觉得应该说说了,尽管可能只好发在自己的博客上。但如果不是这次眼开眼闭,可能还是不会写。就是到了写下本篇随记的题目时,还是没打算批魏明伦,得罪“鬼才”,总是凶多吉少,弊大于利。但一提到魏明伦,就刹不住车了。后来想想,这次眼睛重影,直接推断原因是颅底神经出了毛病。再究原因,可能是轻微脑梗,可能是脑微血管出血,可能是肿瘤,最轻就是单纯性的指挥右眼运动神经水肿。不管什么原因,都提醒我到了今天不知道明天,“眼睛一闭,不睁开,一辈子过去了”的年龄,如果真的死亡或瘫痪或失语这种情况像重影一样“明天突然来临”,而我没有对《潘金莲》等有关现象发表意见,我会觉得遗憾,觉得没有尽到一个以“专业作家”混饭吃的人应有的社会责任。既然提到魏明伦和他的《潘金莲》,就随缘吧。中国人死都不怕,还怕困难吗?我对死不说大彻大悟,自认为还有了点小彻小悟,还怕什么得罪“才”“不才”的“鬼”呢?

    唯感遗憾的是,写下本篇题目时,还有点幽默感,写到现在,一屑屑幽默感也没有了。本打算三言两语写完预告,接着写独脚戏。按现在的心情,我决定不写了,以免影响作品的“划时代”性。划不划时代还在其次,要划时代,我也不少这个独脚戏,划不了时代,也不指望这独脚戏成为压垮时代牛车的最后一根稻草,我是觉得写这独脚戏是种愉快的休闲、享受,以现在的心情去写,可能成为苦行。本来,写预告是为了告诉关心《眼开眼闭随记》的网友,为了写独脚戏,随记要暂停几天,结果变成独脚戏的写作可能要暂停几天,有点得不偿失。但无论独脚戏什么时候完成,完成后因为指望要搬上舞台,所以不会立即在博客上发表。只有等演出或实在选不到能胜任此划时代独脚戏的演员的时候,才会发表脚本。不过还是希望朋友们不要因为这篇预告的越来越严肃,而对独脚戏的“划时代”性失去信心。

    最后有一点要说的,赵本山的小品得央视春晚语言类作品一等奖,是全国观众投票选出来的,魏明伦凭着他几句上纲上线的声讨,就要把《不差钱》拉下榜,他也许以为自己有这个资格,可以对投票观众的趣味低下指手画脚,但曲艺从业人员千万不要将此当真了。其实,对任何样式的文艺作品来说,受众才是上帝,什么“大哥大”“权威”的高屋建瓴的话,都是可以打个问号的。曲艺从业人员如果因此存了把“搞笑”(乐)和“意义”(教)对立起来之心,甚至认为搞笑就有等而下之,迎合观众低级趣味之嫌,要想在曲艺方面取得还不划时代的成绩,都是有很大障碍的。从这点上说,赵本山对魏明伦批评的回应:“人们不应该指望一部小品起到教育人的作用,小品也教育不了人,正如一名犯人不可能因为一部小品而改邪归正。一年365天,前面的日子都已经在教育中走过,最后一晚你还教育有用吗?”“小品最大的主题就是快乐,别较劲地说,我想说明什么,这个主题有多么深刻。”这说法还不到位。小品不是“最大的主题”,而是必备的功能,是使人“快乐”,就是搞笑。小品的教育意义是以搞笑的特有形式表现出来的,所以,对教育意义有不同于悲剧、正剧的要求。而且,对文艺作品的第一要求,不是主题的深刻性,而是它的审美价值,小品的审美价值就表现在能使观众发出多少健康的有衷的笑声。对小品的搞笑要理直气壮,不要把搞笑和教育作用对立起来说,落了人家的话语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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