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民丰尼雅遗址出土 东汉末 棉布
Goddess变化多端,身份不明,Demeter,Tyche,Adroxsho,Haritī……她手持丰饶角的形象无处不在,横贯Eurasia。
扩展阅读之:
西域·汉书·葡萄香
http://www.agri-history.net/reading/putao1.htm
公元3世纪的西域纺织物 《古道西风-考古新发现所见中西文化交流》林梅村 三联书店
上述形象之菩萨说,是最早的看法;之后女神说基本占据了主导,但究竟是哪个女神,众说纷纭。而女神手中所执之物也未有定论,来通(rhyton)和丰饶角(cornucopia)是比较常见的说法。
Tyche,希腊女神
她被描绘成一手持船舵、一手持丰裕之角。对她的崇拜在希腊化(Hellenistic period)时代特别流行,后又被作为城市女神,比如在Alexandria。(摘自《神话辞典》,商务印书馆)
上图Tyche手中还托有一小孩,这也是Hariti的形象来源之一。
Hariti鬼子母 和田FARHĀD BĒG-YAILAKI出土 6世纪左右
形象与Tyche如出一辙,但却与印度佛教“鬼子母因缘”联系起来。“鬼子母因缘”也是佛教因缘故事中最受欢迎者,自西域以东,自世纪初至中古,形象变幻不断。
关于吠陀时期的女神扩展阅读:
http://iaps.cass.cn/xueshuwz/showcontent.asp?id=957
从希腊女神到东方圣母-诃利蒂母艺术形象在丝绸之路上的演变(上述图片来源)
http://dsr.nii.ac.jp/narratives/discovery/03/index.html.zh
Adroxsho丰收女神 Golden coin of Gushan Kanishaka I(迦腻色迦一世) 2世纪
伊朗神话中的女神,手执丰饶角,直立带头光。文字来源实在有些搞不清。Gushan钱币早期受Bactria影响用希腊文,后来改用佉卢文,在萨珊统治期间,又改为巴拉维文。这枚钱币用的是拉丁文。(按:原来写佉卢文,错了,应该是拉丁文。0607修订;再按:是希腊文字书写的贵霜语。0626修订;真是折磨人~是希腊字母拼写的大夏语or贵霜语(争议),拉丁文则荒诞,100408修订;正面希腊文释读:KO(P)ANO (P)AONANO(P)AO KANHPKI王中之王迦腻色迦贵霜王;100408续订)
Adroxsho丰收女神 Golden coin of Gushan Kipunada(AD350-375)贵霜的末代皇帝藏于上博
杜维善在《丝绸之路古国钱币》一书中提到贵霜币说道:“贵霜钱币上一个特色就是背后的神像。这种神像包括有希腊、波斯、印度的各种神像。当佛教在印度流行后,佛教钱币也在钱背面出现。”佛教神像这个例子日后再说。
The Buddhist gods Pancika (left) and Hariti (right), AD3世纪, Takht-i Bahi, Gandhara, 藏于大英博物馆
0608按:昨日无意翻到林梅村先生《松漠之间》中“西域语言与艺术”篇关于“尼雅出土犍陀罗残画”一章节,有关于Adroxsho的论述,话题亦是从尼雅这半块棉布说起的。文中所引图片及论述和我瞎琢磨的基本一致,不禁感叹自己读书不仔细。只不过通过自己的一番整理后,印象更加深刻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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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孜尔7窟 度乐神 5世纪
龟兹早期受到贵霜、萨珊强烈的影响,人物、壁画造型呈现出中亚、西亚的特点,之后库木吐拉的大像窟(如GK20)内穹窿式天顶与拜占庭如出一辙,也就不奇怪了。
Sassanian Shapur I 3世纪 藏上博
Sassanian crow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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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了一下午小差,为了找到新疆与凉州石窟的渊源,一路无轨电车开到Tyche。于是把贵霜币背面的坐姿女神身份问题解决了。还给克孜尔断代找了些素材,但对眼下的事情却是毫无帮助。某人说我写的东西有时候看起来像教科书一样枯燥,唯有有感而发时才能获得共鸣。不慎G到自己丙戌年关于北朝玻璃器的博文,不知这算不算有感而发,起码我仍然认同。豆瓣突然坏了,凑合就发这儿吧。
“新的设计师不再给予真的、肯定的、永恒的东西。在现时期很难预料事情的发展,所以设计只具有临时价值,与冷漠的真实性很少有关系,却和表面的、未知的、混乱的、短暂性有关系。感性设计反对实用的设计。
--Alchimia 1983 摘自北京意大利设计展
我们显然已经丧失了对现世的期待,因而更无意对永恒进行颂赞。再也没有一笔永恒的奇迹发生,即便发生了,也不会有人相信。这些被我们不断发掘的永恒之物,被黄土埋葬了千年后,仍然散发着制造者铮铮的信仰之光。而我们这些后继者的目光穿过着剔透的躯体,伸向无边的空洞。
这未尝不是一种悲哀。让我们的后世在比对永恒与瞬间时,发出讥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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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日补注:
Sassanian Yezdegerd II(438-457) 藏上博
摘自《敦煌美术与犍陀罗·印度美术-早期敦煌美术受西方影响的二三个问题》宫治昭著/顾虹译/刘永增校,《敦煌研究》1995.3
《东方学报》上有桑山正进关于三圆宝冠的这篇文章,可惜是日文,大字不识一个。月牙球型宝冠出现于几乎整个萨珊时期,在敦煌早期窟(268,272,275)的年代上,比较赞同宿白先生的看法。但用耶兹提格二世Yezdegerd II(采用上博的中译名)论证其开窟年代稍显早。萨珊王朝对敦煌的影响不能绕过龟兹、高昌地区,如前几日帖出的克孜尔7窟,月牙球型宝冠和宝缯的运用非常明显。但新疆石窟均有断代不明确的问题,7窟MS属于克孜尔二期,年代上也是5世纪中叶,但其宝冠造型却与萨珊(3-4世纪)早期的形象更为接近,因而敦煌早期窟出现萨珊中期钱币上的造型并不奇怪。晚期石窟出现早期风格,这在石窟或其它艺术类型中,都不少见。
欧亚女神的多变性,已可见欧亚元素之混杂程度。因而新疆地区乃至敦煌各类神祉的装饰自然不会只停留在萨珊上。记得Tyche的头冠也有三山形状,蕴含城市之意,这是否亦是一种影响,就不可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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