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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
我们这一茬，小时候基本上都做过当科学家的梦，而在十几年应试教育之后，真正走上科学之路的，百不遗一。上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科学是个时髦词汇，就像今天的官二代富二代一样，虽不能人人都至，却不妨碍人人心向往之。说起时髦，那时还有一样东西很受追捧，就是所谓的文艺，据说当年会把一篇散文排列成若干行的男人，骗取少女芳心如于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端的是手到擒来。这一点，足以让我现在的诗人朋友自惭形秽，他们往往在花费大量银票之后，连姑娘的手指甲也碰不到，最后只好口水潺潺悲愤无比地溜进浴场。
现在想来，很多我们小时候反对的东西，现在都被我们坦然接受了。就好比我小时候很反感抽烟喝酒，现在踏入社会，发现抽烟喝酒着实是人际交往的两大利器，不能轻言放弃；小时候我们学雷锋做好事，谁不扶老奶奶过马路，很容易成为德育的反面教材，现在在大街上看见老奶奶摔倒，敢扶的没几个，因为毕竟不是每一个路口都有摄像头啊。在《九品芝麻官》那部电影里，包龙星小时候对着月亮许愿要做清官，长大了他才发现，廉洁的廉字写得潦草点，跟穷字是一个德性。在穷的好人和富的恶人之间，我相信，很多人是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的。
于是有人得出结论，当今社会之所以礼崩乐坏，是因为大家只顾着埋头闷声发财，道德集体滑坡所致。不过稍有些政治历史常识的人都应该知道，根本问题出在近三十年的跛腿改革上。如今，各种考试不考政治的极为罕见，但我们政治教材上的一条基础理论——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却被当局视而不见。在历朝历代的愚民教育中，像这样搬石头砸自己的脚，还假装不疼的，实在少有。当然，国家大事自有从龙之士操心，我们也没有别的指望，只盼这些大人先生们在喂饱乃至喂撑了二代三代之后，也让我们有口饭吃，那我们在看到各种炫富秀、萝卜招聘和高官落马之后，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陪你们粉饰太平吧。
某些学者认为，抛开民主自由这些评判标准，眼下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盛世。今天看新闻，有媒体挖出金胖子长孙金汉秀的照片，此君也生得一脸福相。我想这条新闻的主要价值，就在于揭露了这样一个事实：朝鲜现在还有很多人吃不上饱饭，却举全国之力养肥了金家一窝胖子。相比之下，我国的胖子已经泛滥成灾，就连我这个不到而立之年的人，都已被家中小娘子昵称为死胖子了，我们真应该山呼万岁，知足常乐了。但我们不能欢呼，也从未感到满足，正如鲁迅先生曾经说过的那样，倘是一只狮子，夸说自己怎样肥大倒还不妨事，但若是一只羊一只猪也因为肥胖而沾沾自喜，那就危险了。如果我们没有这种长远的忧虑，太平犬恐怕是做不长久的。
更为悲剧的是，在我认识的胖子里面，包括我自己在内，肥胖的原因不外乎运动少而应酬多，欢乐少而忧虑多，幸福少而压力多。餍足虑深而发福，似乎不太符合心宽体胖的生理规律，但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在生活的重压下，那些曾经瘦弱清癯、怀抱理想的年轻人，在经历一连串酒桌鏖战和利益争夺之后，终于变成了一群我所熟识的、可歌可泣的胖子，他们分别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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