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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MENT瞬》雜誌2010年11月號訪談文章

(2010-11-11 13:2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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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ment瞬

應永會

漢字字體訪談

杂谈

分类: 字體 設計 技術
《MOMENT瞬》雜誌2010年11月號終於出來了,裡面有我的訪談,關於字體。在此感謝《MOMENT瞬》的編輯侯靜文小姐。本期雜誌除了我還有就是我們的少年字體牛人Digidea(厲向晨)。以下附訪談全文。
《MOMENT瞬》雜誌2010年11月號訪談文章
《MOMENT瞬》雜誌2010年11月號訪談文章
《MOMENT瞬》雜誌2010年11月號訪談文章
《MOMENT瞬》雜誌2010年11月號訪談文章
古为今用,字由心生
——汉字字体研究者、设计师应永会访谈
采访_Mavvis  图/文_应永会(M:MOMENT  Y:应永会)

M:你与汉字字体有着怎样的渊源?是什么吸引你做字体设计的?如何开始着手做浙江民间书刻体和博州小楷书设计的?
Y:我和汉字字体的渊源应该是小的时候就开始了,那时看到古籍上印刷的字觉得非常的漂亮,因此非常喜欢古籍书上的那些刻书字体,那些字体有着一种古朴优雅的韵味,还有那漂亮的传统字型,这些字型在后来文字改革中都被丢弃了,现在文字工作者把他们称为旧字型。
后来从事平面设计工作就一直对国内的字体不太满意,所以就一直在研究怎么做字体,光研究大概就花了2年有余,因为没有教程、没有懂字体设计的人教,所以完全靠自己动手从零开始学习,慢慢地开始学会做一些西文字体,继而开始动手研究汉字字体。在2003年前后,我第一次看到“欣喜堂”做得古籍字体,一下子把我小时候对古籍字体热爱给勾起来了。所以我选择了我喜欢的两个古籍字体,即浙江民间书刻体和博州小楷书体作为母版,开始着手造字。当时想法就这么单纯,想凭个人的一点力量给匮乏的国内字型增加一些传统感觉的字体,现在想想有点苦行僧的感觉。这2款字体都是互相交叉着做,全是利用业余时间做,毕竟还是要靠平面设计养活,浙江民间书刻体断断续续做了3年才做了4,000多字,来来回回改了很多次,目前浙江民间书刻体有一个试用版。博州小楷书体也做了2年多,目前字数很少,才2,000字左右,因为这个字体对书法的要求很高,特别难做。
浙江民间书刻体和博州小楷书体这2套字体的特点都是字型粗细不一,有些字细看都是不太统一的,原先开始做这样字体的时候也研究了日本“欣喜堂”他们的做法,他们也和一般字体公司做法一样是拿笔画拼接,本来也是想用笔画拼接的做法,后来放弃了,还是采用一个字一个字的做,因为我还是想尽量保留每个字都不太一样,模拟刻工刻字的感觉,但总体风格还是一致。

M:作为一个平面设计师,你潜心研究字体、悉心造字,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您认为汉字作为亚洲重要的文字属性,有着怎样的意义?
Y:我虽然不是专业的字体设计师,但我对字体的态度还是很热情的,没有这份热情我也不会坚持往下走,今后还有可能会做一些和字体有关的东西。汉字作为亚洲重要的文字属性,他的意义是很大的,对周边国家的文化产生过巨大的影响,形成了一个共同使用汉字的汉字文化圈,在日本、越南和朝鲜半岛,汉字被融合成它们语言的文字。直到现在,日语中仍然把汉字认为是书写体系的一部分。如今随着中国设计水平的提高,人们对汉字字体的需求也越来越多,希望市场上可以见到更多优秀的汉字字体,同时中国的汉字字体设计也到了一个非常尴尬的境界,因为汉字字数庞大,设计耗时费力却没有相当的经济回报,所以做得人少,不过这两年还是出现了很多好的苗头,一些字体爱好者利用开源的字体软件来设计和制作汉字字库工作,希望这样好苗头能够发扬下去。
平面设计中我觉得做字体是很辛苦的差事,而且国内很多设计师对字体本身也认识不多,很多朋友以为字体是一个程序,程序里面编好了如“横、撇、竖、捺”等汉字基本笔画,用的时候电脑直接产生字体,假如真有专门程序软件自动生成字体,那我们现在市面上的字体也不至于这么匮乏了。其实字体它也是和普通平面设计一样经过设计师从想法、草稿到制作矢量的曲线字样,最后由专门字体输出软件输出可供电脑辨认的字体格式。只是汉字量实在太多了,光GB码就近8,000多字,BIG码要10,000多了,近年来又出现了GBK编码的汉字字体,这种编码的字库基本包涵了中、日、韩的各种繁简异体汉字字型,正是这个不可能完成的数量让很多原本喜欢做字的朋友都放弃了,所以国内设计师做字体基本都是做logo字体。

M:从灵感迸发到着手设计,从一笔一画的推敲到整体的比较完善,从每一个瓶颈到每一个突破……作为字体的设计师,您是开拓者,也是实践者,是最知道其中艰辛的人。请为我们讲讲一个字体是怎样曲折诞生的吧。
Y:我当初做汉字字体是抱着自用、哪怕一辈子出一个字体也行的念头开始进行的,利用业余时间进行,这其中也产生要放弃的念头,因为一开始没经验,所以字做的效果都不是很理想,做做停停,不过到了一定的字数再回头看的时候发现还是有点小成果,所以就会鼓励自己继续,现在还是这样的工作状态。做字的过程其实是很简单的,最难的是意志力。
我想在此简述一下我做字体的过程,希望为想要从事字体设计的新人提供一些资源。
根据古籍字型在Adobe Illustrator里矢量化处理,這一步是字体质量高低的关键所在,这个也就靠每个人自己的对美认识的深浅了;
查找要做的字在Unicode(统一码、万国码、单一码,是一种在电脑上使用的字符编码)编码,编码是你做地字能否在应用程序里正确显示的关键;
把矢量字型输出矢量格式,我所使用的是SVG格式,有些字体软件允许直接拷贝;选用适合自己的软件制作字体(我用的是FontForge,可以使用AsiaFont Studio、FontCreat、Fontgraph、Fontographer等软件);反复调整字符大小,调整间距大小;最后输出字体。一套字体便完成了。
过程看似简单,但是——(此处希望你补充一些设计过程中的具体的困难或者瓶颈,比如浙江民间书刻体或者博州小楷书设计时遇到了什么问题?你是如何解决的?等等)
过程看似简单,但是这两套字做了很多字符后发现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一开始做地和后来做地风格差别很大,因为我不是用统一的笔画拼字来做,所以才会有这个问题,最后很多字、大小、间距都重新调整了很多次。还有一个就是研究汉字异体字交换的功能也研究了很长时间,字型交换、替换是OpenType字体格式的一大创新,OpenType字体格式对汉字来说最大的功能就是解决了异体字交换。

M:字体设计完毕之后,如若不应用也就失去了意义。请问浙江民间书刻体和博州小楷书目前的应用状况如何?对于字体的应用,在中国的现状是什么?是否缺乏市场,或者缺乏政府、民众的基础?
Y:浙江民间书刻体试用版自从发布到网上后有很多设计师下载使用,9月份的时候应《生活月刊》美术主管冯鹏的邀请专门给别册设计了浙江民间书刻体的简化字标题,这次很巧,因为他们这期的别册的主题是讲浙江民艺,所以比较搭配。除此之外,具我所知有一些设计师用了此字体排版,进行激光雕刻及印刷;2010年的上海朱家角水乡音乐节也使用了这个字体的简化字版本,从节目单到其它物料的标题都是用了浙江民间书刻体。
中国设计师对于字体的应用是比较随便的,因为我们国内设计院校对字体都没有太多的系统理性的教育,所以很多设计师对字体也不敏感。字体产品在中国是非常缺市场的,大家都在等着别人的字发布后免费使用,这个是不争的事实,也缺乏政府在法律上支持,不过近来方正已经在为自己的字体利益开始行动了,如方正诉宝洁案、魔兽案等都可以看作是国内开始维护字体版权的起点,所以这是好消息,让人们都意识到字体也是劳动成功,是有版权的。

M:关于日本字体设计您有什么看法?目前中国的汉字设计的现状如何?你有什么样的期待?
Y:关于日本的字体,我们不得不提的是他们对汉字的优良传承。虽然日本的字体也经过一些汉字字型的改造,但是他们的简化处理基本选用民间俗字、古字为主,而我们国家的汉字简化除了民间俗字、古字外,还有大量人为造弄的“草书楷化”的字型,这样字型如果是草书肯定是好看的,但是楷书化了之后对汉字的字型影响却非常大。另外,日本能够在现代社会中把传统的书道发扬光大,在打击盗版、字体的经济运作方面的操作都非常成熟。
日本字体设计行业是欣欣向荣的,比较大的字体设计公司有: 森泽(Morisawa)、写研( Shinka )、SCREEN等;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我非常喜欢的小公司,例如铃木功公司(Type Project)——其AXIS黑体完全采用西方字体归类的做法,非常值得中国字体公司借鉴,他们目前正在进行AXIS明朝体的设计;又如今田欣一的欣喜堂,他们近几年走出了一条与众不同的字体设计之路——专注于古籍印刷的字体电脑化处理,即古为今用,这个思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都到字体公司的重视,因此他们的成功给了其他公司和个人很大的启发;再如葛本茂和葛本京子创立的视觉设计研究所,这家公司主要专注美术字体开发为主,他们开发的很多美术字体质量很高。最后还有一个是Adobe公司高级字体设计师西塚涼子设计的Kazuraki日文字体,曾获得2002年日本森泽国际字体大赛银奖,是号称史上第一个破框而出的连笔书法字库。字体设计方面日本确实做的比中国好,值得我们学习。中国字体设计之任重而道远。
中国的汉字系统对于中华文化的意义是重大的,对世界文明的贡献也是非常大。但是国内因为市场经济下秩序不健全,字体设计耗时费力却没有相当的经济回报。一套字库少则8,000多字,多则1.5万,字数过于庞大,所以普通人无法完成。国内对字体关注的人是极多的,能提看法的人也极多,但能做的人极少,估计全国除了那几家字体公司外个人做字最多不会超过20人。同时,设计者的知识产权一直得不到保护。对于普通电脑用户来说字体就是随便下载、免费使用的。所以导致的结果是国内很少公司和个人做字体,国内目前字体公司也就屈指可数的那几家,近几年可能方正做的还算比较好的了,他们还定期举办字体设计大赛,虽然和日本的森泽(Morisawa)字体大赛的还相差甚远,但毕竟是件好事。森泽比较关注实用的字体风格,方正则比较关注创意字、书法体,这可能和国内的美术教育有关,老师都喜欢让学生做个性张扬的字体,好像也只有这样的设计才算是字体设计,所以国内一些个人做的字体也大多属于美术字、书法字。大家可以留心一下自己电脑里面的系统的拉丁字体,就会发现理性稳重的字体远多于花哨字体和书法字体。在西方,理性的字体设计是平面设计中的主流,国内却相反,满大街看到的DM、店招大量使用了花哨字体,从这一点来看也是我们国家处于一个浮躁社会时期,我相信以后中国的汉字设计还是会回归理性的设计中来的,希望国内的字体公司多多做一些适合内文排版的理性字体。

應永會 2010年11月11日周四扵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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