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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支教第四天

(2007-04-20 17:35:35)
 

    新加坡嘉德置地集团捐建的希望小学在云南红河州元阳县黄茅岭。这儿是典型的山区,而且是很有气势的大山,四周都是,重重叠叠,小村就在谷底,整个地形像个锅子。上海房地产开发商在卖房子时,都要借景提高身价。松江佘山不就是个小土墩嘛,被炒作成山景,卖了天价。在这儿,要看不到山是千难万难。要找一块平整的土地比南京路步行街的价钱还金贵。希望小学就在锅底的一角,所占比例还真不小。

 

    这儿的教室南北都是山景,要避开也难。学校的同学当然不可能都住在锅底的地段,绝大部分是住在四周的山上。第一天晚上,一个副校长指着半山腰的灯光说,那就是我的家。看看蛮近的,他说要走一个多小时,而且要绕小道。绝大部分同学都住在山上,最远的离校步行要六个小时。

 

    以前,因为学校没有校舍,同学早晚的时间都在路上。为此辍学的也不在少数。嘉德置地集团在华子公司凯德置地集团在云南捐建希望小学,这是第三所。他们出资盖教学楼,老教学楼就做学生宿舍。宿舍里的铁床双双相靠,一个单人铺面要挤两个学生。尽管挤,宿舍干干净净的,碗筷脸盆都排得整整齐齐。那些用过的纸盒子是同学们的箱子,放衣物和杂品,也排成一列。离校较近的同学还是每天走读,住读生每周六下午回家,星期天晚上归校。归校时,学生们都得提一袋米,约五六斤重,经学校伙房过磅后,才换得饭票。我想这种方式不是太原始了。如今,我们只要带一张VISA卡就能走天下,孩子们还要提着一袋米上学,多累呀!我替孩子们向校长求情,为啥要带米,付钱不就得了。校长说,当然可以收现金,但山里人没有现金。黄茅岭地区地少人多,全是粮食作物,在山上梯田种一点大米,自耕自食。还有就是木薯,送加工厂做成淀粉,可能米线就是那玩意儿做的。学生们的饭总算是这样解决了。菜金每月15元,是政府补贴给学生的。他们每周五天半上学,星期天晚上也有一餐在校用餐,实际是24顿饭在学校吃。15元除以24,还能吃些什么?山菜`萝卜干,一周会有一顿荤的,也是孩子期待的。没有专门的学校食堂,孩子们都是蹲在地上用餐。伙房前有个摊,放了几个脸盆,里面是些素菜和萝卜干,这是为加菜的同学准备的。那些孩子一顿饭要四两,素菜不够了,就花一毛钱,加一点菜。一毛钱的纸币在这儿非常流通,传来传去,早已磨得发毛,原来的图案已不复存在了。

 

   看到教室的黑板报上有篇文章,题目是《我进步了》,大致内容是,一位同学半个月内花了五元零花钱,也就是加菜什么的,大家都批评他。当他得知北京要开奥运会,他决定不再花零钱,而要捐25元,大家都说他进步了。

 

    小学老师的收入在这儿不算低,平均1500元。由于这个待遇,半年前还吸引了红河州毕业的两位大专生。尽管他们家离这儿很远,还是愿意到这儿里执教。据说,他们要到城市找工作也不容易,这儿的收入也不算少。他们每天要上五六节课,师资是严重短缺。整个小学没有英语教师,附近的中学也缺英语教师。二三十个教师挤在一个办公室备课,宿舍只有八九平方米,吃喝拉都在里面。当然,他们不用付房租,吃饭可以到食堂,也可以自己烧。一个月花费不到500元。

 

    我们在小学几天的待遇是太高了,总务科的马老师每天给我们翻花样,每顿两荤两素还有一个汤。鱼肉虾蛋都尝过了,只是在同学们面前吃,心里很不安。我们有些人将荤菜偷偷地塞给同学,他们都躲得很远,非常懂事。有个女同学家里非常困难,一天只吃两顿。当我问起此事,孩子活泼的脸一下难过起来,我只得急急收兵。

 

    我们中不少人提议,改变这儿的贫困面貌,种橡胶树或香焦,提高经济含量。这件事,黄茅岭的村民肯定也想过,也在试。据说,平均每家有地二三亩,出租土地的话,每年每亩是八九百元。同时,有劳动力的就外出打工,能多点收入。但没有文化的劳动力月薪只有两三百元。

 

    如今,这儿的墙上可以看到“百年大计,教育为本”,“知识改变命运,教育造就未来”`“知识是个宝,读书不能少”`“为了明天,学习学习再学习”等标语。我们去贫困学生家访问,谈起他们长大了想当啥,他们都说教师。可见,孩子们心里是明白的,没有文化不行。这儿的教师最关心的是把自己的孩子送到好的学校,接受好的教育。很像上海的知识分子把孩子送到国外留学。自从凯德置地捐建小学后,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关心黄茅岭,黄茅岭的明天会好起来的。

 

(注:作者为志愿者 乐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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