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都母亲:关键词“向前看”
[文字:海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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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震的时候,我在自己家,屋子里啥啥都晃,我晓得是地震了,就往外跑,刚跑到门外,屋就塌了,碎砖砸在我脚上,到处是灰蒙蒙,前后左右好多房子都垮了。我还去住在近前的几个亲戚家看有没有人伤着。这里有人骑摩托车进村子来,喊我是傻老婆,问我怎么还不去学校,我还问去学校干啥子,在我脑子里,学校应该没问题的哦。可是那人说学校的楼都塌了,你还不去找孩子啊!我就疯了似的往学校跑,跑到那儿,学校早乱成一团,地面上跑出来的孩子在哭,埋在下面没死的孩子也在哭,惨啊!很快我就找到我女娃了,造孽啊,我娃死得可真惨,脑袋都少了半边,我一边哭一边收拾全娃娃,把她抱出来,放到地上……”
讲述这些的时候,东普村一组的赵卓芬的眼睛一直盯着女儿的照片,照片上,武都学校四(一)班遇难学生赵艳玲,依然笑靥如花。

提起美丽可爱的女儿,
赵卓芬已流干泪水的双眼中满是思念……
赵卓芬的丈夫是在建筑工地上打零工的力工,地震前几天刚随工程队去了西藏。听到女儿遇难的消息赶回武都时,赵卓芬已为女儿垒起了小小的坟头。丈夫疯一样的哭,非要扒开坟包再看女儿一眼,赵卓芬对我说:“我哪能让他再看啊,娃娃那么惨,他会受不了的,其实男人未必有女人扛得住……”
赵卓芬现在和丈夫把帐篷搭在小叔弟家的院内,小姑妹的帐篷也在附近,采访的时候,小叔媳和小姑妹不时进来看看,跟长嫂说着一大家子生活安排的事情,看得出,赵卓芬在这个家中,很受尊敬。

带着记者去寻访其他遇难学生母亲,
赵卓芬牵着邻居孩子的手……
像赵卓芬一样刚强的遇难孩子母亲,采访中时不时的就能遇到。
武都学校遇难学生李丝也是四(一)班的,她的母亲夏英以前就是做小生意的,在路边开着一个小小的米粉店。地震发生那天,夏英几乎是在同时失去了母亲和女儿,又在同一天安葬的母亲和女儿。两个生命里最至亲至爱的人同时离去,这种打击对任何人来讲,也是巨大到难以承受的。夏英哭得已经没了眼泪,她自己也说:“流不出泪了,再流,就是血了。”
躺倒了几天后,夏英爬了起来,跟姐妹们兄弟商量着今后的日子怎么过。房子倒了,贷款建的养殖场也垮了,生活又要从零开始了。夏英跟亲人们凑了些钱,就在废墟边的一片空地上,又支起了米粉摊子。生意照以往是没法比的,现在哪还有多少人会到外面吃“小馆子”啊!可夏英说只要还有客人,这生意就得做,不然怎么办,地里的庄稼还不到收获的时候,但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

瘦弱的夏英(左一)又担起了生活的重任
武都学校六(一)班遇难学生刘先红的母亲魏启蓉原来就是在地里下功夫的普通农民,地震后,她在武都街路口摆起了小水果摊,她告诉我:“我出来做生意,总比窝在帐篷里天天难过强些,多少有点收入,能贴补家用。家里的房子虽然没倒,可是不能住人了,再盖新房子,钱从哪里来?不得努力去拼啊!”
魏启蓉的丈夫以前在山里的矿上打工,地震一周后才从山里走出来。面对家毁人亡的惨剧,魏启蓉却出人意料地支持丈夫到镇上组织的护卫队当了一名一分报酬也没有的志愿者,她说:“地震后,要是没有解放军和志愿者,我们还不一定怎么样呢。志愿者从哪儿来的都有,人家都能大老远地来帮助我们,我们自己,更得帮助自己。”

爱心人士的慰问,
让魏启蓉感动得流下了泪水……
不能等,不能靠,不能光想着让国家救济,用自己的双手再建一个新家,这是我在武都灾区采访时,听到许多人表达的心声,当这样的心声从遇难孩子的母亲口中讲出来,更是让人感动。
武都学校五(二)班遇难学生刘韵捷的母亲张燕,被女儿突然离去的打击,一下子苍老了十岁,头发白了,脸上爬满了皱纹。可是她在埋好女儿的第三天,就到自家的地里去做活了,先是把种下的青菜起出来,能卖的卖,能送人的送人,能自己吃的留下。翻好的地全种上了玉米,废墟下的稻谷努力的扒出来。她低着头说:“俺得为今后的生活打算,灾情这么大,要是全等着国家救济,可咋好?”

张燕看着帐篷里的家,
默默无语……
为亲人的离去悲苦,为家园的损毁痛心,这些遇难孩子的母亲,哭过恨过甚至闹过,可是,他们在向前看,在向今后重建一个新家园的目标努力。虽然他们的力量很小很弱,可是在一片废墟的大地上,他们同样代表着生机代表着希望。
接受帮助不等于永远享受帮助,武都地区这些没有多少文化没有多少见识甚至连自己名字也写不好的母亲们,用自己的行动,诠释着人生的大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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