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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欣欣航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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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柜和我的小童话(修改稿)

(2015-07-16 00:11:23)
标签:

育儿

书橱里的船

老鼠格格李

剪刀石头布

蛋壳花开

分类: 欣航的诗意美文

晚上,欣航动手修改了《书柜和我的小童话》,加进一个发生在欣航和她妈妈之间的真实的故事。修改后,她自己和我这个忠实的读者都觉得较为满意,看来文章不厌百回改,这个道理从来都不会过时。当然,欣航妈妈手写的上百封书信以及从小为欣航营造的童话世界,也定会为这篇文章的立意增添光彩。

——航爸

 

书柜和我的小童话

 

何欣航

 

杂物间里堆着我最早的小书柜。木制的柜门掉了漆,空气里均是木屑的味道。拉开门一看,满柜子的杂志。《幼儿画报》《大灰狼》《幼儿园》,历经十几年仍完好如初,封皮,内页,都不曾受过多少粉尘的沾染。我在书柜门前坐下来,轻轻地翻开其中一本。

书香渗透过发丝。想起幼年时的每个夜晚,我坐在妈妈的膝盖上,她也如我一般轻轻地翻开一页,轻声地朗读。时间是静止的,只剩故事里的人物一个个踮起脚尖向我奔来。小黑鬼,红袋鼠,小锡兵,美人鱼,像是时光海潮中永不熄灭的银色光芒,围绕着我,转圈,跳舞。

我的小书柜就是这个世界的温暖一角。而我,被这个安静美好的世界深深迷住了。除了妈妈的诵读,每一天,只要倚在书柜前静静地阅读,便是一件对我而言幸福的事情。

想起小时候那些与书有关的奇妙的小故事。以前,只要大清早一睁开眼,必定能惊喜地发现,床边放着一本《西游记》。那时我所读的《西游记》是画册,大抵有二三十本。而在我的认知里,这些书是从很遥远的地方飞过来的。或许它乘坐过筋斗云,或许它曾居住在水帘洞,或许它刚刚在盘丝洞历经一场大战……反正,这些书都是风尘仆仆地来到我身边的。爸爸妈妈就是这么告诉我的。只要我乖乖巧巧地度过一天,那么第二天,我心爱的小书便会跨越重洋,飞到我家里来。

我是深信不疑的。那些最初的朴素的想象把我拖入一个温柔的漩涡,在我心的沿岸下起初雪。于是我每天都会安安分分、规规矩矩,因为我在等待明天的回报。每个夜晚,我仿佛都能听见远方书籍飞来的声音,在空气中摩擦出巨大的音响。然后我的眉间会聚散起,一个最为幸福的笑容。

多年之后,当我的书籍填满我小小的书柜时,我才知道,这些童话书真正的来头。它们,不会飞翔, 也不会奔跑,它们,只是爸爸妈妈偷偷从书店给我买来的小礼物啊。

真相揭晓后我却没有一点遗憾。这是个不能称得上谎言,不能说它虚假的,真正的童话故事。

它们永远陈列在我的小小书柜上。

 

书柜的最底层,放着一个小小的鞋盒。鞋盒里,静静躺着一沓书信。红橙黄绿蓝靛紫,各色俱全。读一读寄信地址,不觉笑容满面“陈塘关 哪吒”“澳大利亚堪培拉红袋鼠”“狮子王国 荣耀国 辛巴”“北京西城区《幼儿画报》杂志社 钙奇妹 百变麦 大头锌””咪咪岛 熊班长”这些曾经再熟稔不过的名字,抖落一地回忆的味道。打开信封,展开信纸,听见狮子王辛巴恳切的嘱咐“你要好好锻炼,多运动,才能把身体养得棒棒的,才能和我一样勇敢和强壮!”暴躁的熊班长竟然温和地嘱咐我不要随便发脾气,否则会像他一样丢了自己的宝贝茶壶;幼时的偶像“哪吒”则满是溢美之词,期待着我成为像他一样的小英雄……每封信都对我充满了鼓励、关注与期待。担心我不认识上边的字,有的甚至还在生僻字上为我注上了拼音。

这,便是当时,除了从天而降的书籍外,我每天最期待的收获了。信的语气都符合写信人的身份,谈及他们的近况后又对我进行和风细雨的“美德教育”。所以那时的我,在收到信件后都会觉得,他们时时刻刻都在世界上的各个角落关注着我。如果不成为更好的自己,他们就会对我失望的。于是,我认真地遵从了每一个寄信者的吩咐。

信一直写到幼儿园毕业。不是我不再读童话了,而是真正的那个写信人坦白了。她,就是我的妈妈呀。其实她留下的小破绽也有很多。例如,每封信的笔迹都大致相同;从北京寄来的信上所贴的“邮票”是“50分”,而从“澳大利亚”寄来的竟然只需要“20分”;每个人都对我的生活了如指掌,仿佛他们都来到了我的身边一样。

我写过一首诗《一个有童话的童年》。这份童话的味道,是妈妈为我酿造的。在每一个万籁俱寂的夜晚,她停下了今天的工作,坐到小桌子前,轻轻地扭开台灯的按钮。然后眯起眼睛,思索起今天为我讲过的童话故事里的人物。尔后,恍然大悟一般地轻轻点头,提起笔,缓缓地书写,刻画……最后,小心地放进花花绿绿的信封,在右上角贴上一枚小小的邮票。她满意地微笑了,把着一封封信,放在熟睡的我的枕边。

所以,这上百封信,都是妈妈在完成自己的工作之后,每天给我讲二十个童话故事,中午十个,晚上十个,当我被故事喂饱沉沉睡去之后,她才取出纸笔,继续用书信为我营造一个真善美的童话世界。这一大摞用了上百个疲惫的夜晚写成的书信,就是上百个动人的童话故事,挨挨挤挤地乘上童年的小船,在美好的星夜向我驶来。他们的足迹,开出一朵朵绮丽迷人的小花儿来。

我会不时地打开这个鞋盒子,看一看。我的童话城堡是妈妈为我构筑起来的,这是我读过的,最好看,最动人心魄的故事书。

 

随着书籍的增多,小小的书柜也被迫下岗。换用的是一个较大的木制书柜。原本是很亮的明黄色,后来也变成了暗淡的棕色。

闭着眼依然能很清晰地看见书柜上站着的一个个小人儿。这一角摆放着蜘蛛夏洛透明的艺术品,那一角还残存着小熊温尼·菩的蜂蜜。皮皮鲁和鲁西西讨论着新的冒险计划,毫不顾忌豆蔻镇的居民从他们的脚下大步走过。帅狗杜明尼克温柔的弯下身子,把爪心放在我的手上,领着我去赴绿巫师之约……

时光逆流。恍若还是那个要垫着椅子,踮起脚尖,才能够到高高书架的小孩子。那个可以整天浸润在童话的世界里,笨拙地用着铅笔,用黑色粗大的字迹书写新编的故事的小魔法师。

好像已经不再喜欢写儿童故事,不再痴迷那些小小童话,好像已经被窘迫地告知,童话大门的通行证已经过期。我就好像是,那个找不回曾经掉进兔子洞的自己的,长大了的爱丽丝。

然而在弄堂里邻居此起彼伏的争吵声中,在屡屡理不清思路的数学题氛围里,在黑暗无光的被窝中,在一切聒噪的来源处,我依旧能感觉到一丝甜蜜的痕迹。

空气里的呼吸起伏成深重的海潮声,轻轻敲击疼痛的肋骨,我还是能听见曾经稚气的回响。

没错,他们从未消失。

只是埋藏在阴湿的书柜一角。

只是沉溺在幽深寂静的海洋。

 

书柜一次一次地换了又换,上边的书籍也越来越多。不仅限于童话。或者说,童话已经被完全替代,成为古籍,成为名著,成为大部头小说。

但我知道,内心泛起光泽的那一角,是永远留给我的小童话的。它们是永远不朽的。

只有我和我的书柜知道。

想起同学送我的阿狸画册里,有一句话:童话是一种生活态度,仅此而已。

我想在生活态度之前,加上三个字:“真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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