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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欣欣航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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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台

(2015-03-09 17:26:57)
标签:

妆台

奶奶

红妆

澄澈

锈迹

分类: 欣航的诗意美文

红妆台

 

                   何欣航

 

褪色的红妆台。简单的暗格。略显精巧的镂空花纹。目光拂过,月光下,那一款鲜活的形象,就朝我翩翩走来。

——题记

天黑天白。

和爸爸妈妈一起回老家,踏进满是灰尘的老屋。风尘仆仆的我,立马被爷爷叫去洗脸。

洗脸,对着镜子。对着老屋唯一的妆台。暗红的色彩,可以看出年代的久远,好多地方化成了一片暗黑,褪去了原有的色彩。

爷爷忙于农活,很少清洗它。眼前的它皱巴巴,灰扑扑,似一张满是皱纹的脸。

满是皱纹的脸,映出一张素净的小脸。

心思却没在镜子上,我的手,我的眼,轻抚那点缀在红色妆台上的几个暗格。年代久远,它们已生锈,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

但木头的馨香还在。

拖出妆台的抽屉,却已是空空如也。

它们应该装着什么东西的呀。

吃午饭。吃晚饭。我的心思,始终在那容颜不再的妆台上。

妆台,是谁的呢?

它来自一个久远的年代。一股温馨的味道,一股神秘的味道,一股亲切的味道。

月光下。我的目光深邃。

翻遍了妆台的抽屉。终于,最下层的抽屉里,被我翻出一把白梳子。白得不素净,白得不明显,因历时久远,有的地方泛着淡淡的青黑。但以前,它或许是一片澄澈的象牙白呀。

轻抚妆台,轻抚梳子。一股酸涩,从鼻腔而来,涌入心扉。

那是来自奶奶的味道吧。如洁白的广玉兰,如素净雅致的蓝布。

一点一点的记忆与幻想,在夜空下敞开。冰一般透明的呼吸,掷地有声。

蓝花布衣裳,蓝花布鞋。蓝花盘扇,白色盘扣。透明镯子,飘扬水袖。

我的瞳孔里映出天与月的交界处。一条小道上,一个慈祥的老人,正向我走来。

苍白的腕上泛出浅浅的蓝色。

缓缓地,一步步走来。无声地走来。

深邃的眼与我深邃的眼对视。

如涓涓细流,澄碧潭水,一点一滴地吞噬着分与秒。一点一滴地吞噬着不舍的幸福与感伤的别离。

奶奶?我轻唤。

长高了。好!素未谋面的目光与素未谋面的私语,在风中猎猎。

奶奶?

我一直在呢。

面对妆台。锈迹斑斑的镜子。我又听到冰一般透明的呼吸,掷地有声。

我再次看见你。和我一样的眼睛,一样的脸型。一样的高高扬起的眉睫间的笑意,一样的有着一汪清澈的月牙泉。

锈迹斑斑的镜子,锈迹斑斑的妆台也在温暖的注视中抽苞吐芽。

孩子,今晚月色真好,你也长得真好。我放心了!你喃喃着。却一点一点地,在我的身后融入月色之中。

我惊恐。我惶惶地看着你。看着那眉眼,那笑容,一点一点地洇染成空气里的浮尘。

“这个梳妆台是当年奶奶的嫁妆,奶奶去世后,她用过的东西都要拿到河里去漂洗一段时间,有些不值钱的就直接扔掉了,你爷爷还是把这妆台带回来了。”不知什么时候,爸爸走过来,在我耳旁絮絮地说着。

“你奶奶临去时,一直念叨着儿子太小,未成人,那年她五十六岁,我十九岁。”

听爸爸的诉说,我脑海中再次涌起曾经向妈妈抱怨我怎么就没有奶奶的话。“其实,奶奶肯定知道有你,你生活得好好的,奶奶肯定看得见,你快乐,奶奶也能感受得到。奶奶不在的时候,她的心与我们同在。”爸爸一字一顿地说。

奶奶,你一直在啊,在我的心中,在我呼吸之间,在我的涌动的血脉里;在思念的日子里,在我成长祝福声声中……

 我抬头仰望夜空。

其实。你,就是我。没有我的日子,处处有我。

时空转瞬飞逝,你的声音恍若隔世。

奶奶!我喊得声嘶力竭。

这样如圣歌般澄澈的时光,绝美,却绝短,融化在一瓣瓣绽开的昙花中。一切瞬间过去,碎薄的记忆封存在月光下。还有,那冰一般透明的呼吸,掷地有声。

而阳光,不知什么时候站满黎明的枝头,照着重新涂满油彩的鲜亮鲜亮的红妆台。

对,你一直都在。在月下的红妆台,在我的心里,在我的血液里,在我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里,游成一朵澄澈碧蓝的鱼。

夜盛满香\风歇下了\鸟藏起翅膀\那样的香\犹如很紧的拥抱\你睡了\我醒了\就这么爱着、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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