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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欣欣航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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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旧作之十三:破烂换糖喽(乡情系列)

(2014-05-18 17:46: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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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欣航

文化

中国成语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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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语大会选手

分类: 温一壶乡情系列

 

创作谈:在美好的童年时光中,我们幸福地拥有一捧独特的喜悦。因为我们的日子,被浓浓的麦芽糖香酝酿得香醇醉人。

“破烂换糖喽”,这个悠长绵延的声音,是老街独特的一道风景线。只可惜,这好玩的民间艺术,却逐渐在人们的生活中慢慢淡去。

而今,我们虽然不缺零食,但能吃到糖人、能吹响糖哨子是多么幸福的事儿。

那是一段多么美好的时光,看那草把子上露出微笑的糖人,互相投射“糖衣炮弹”。幸福,就在于这平凡的生活中,在于这好玩的民间艺术里。

提笔,我写下这个故事。纪念如夏花般的童年。

 

破烂换糖喽

    

 何欣航

 

老街里,往来的人越来越多。这本来就是老街的味道,热热闹闹,喜气洋洋。

还有八九天,九月份就到了,秋天的气息弥漫着老街,老街就变得跟往常不一样了。

比如说,那每天清晨与阳光一起荡漾的呼喊声。

“破烂换糖喽!破烂换糖喽!”往往都是我们刚吃完早饭,这个声音就会飘起。一个年轻男子,挑着一副担子,担子左右摇摆着两个竹篾箩筐。他摇晃着手上的铃铛,发出“叮,叮”的清响。

我们叫他“糖担叔叔”。

“家里有破烂吗?”他俯下身来问我们,古铜色的脸上泛着柔和的光。

四果汤笑着说:“有是有,可是不知道你能换给我什么糖。”

“很多呀!”他放下背上挑着的竹篾箩筐,把上边长方形的木板揭开。从这儿,就可以看出他是个细心的人。不细致,怎能在木板上雕出细腻而又美丽的框边花纹呢?

一只筐子里,放着一把斧形糖刀,一柄铁榔头、一块大理石板;另一只筐子里则放着特制盒子,盒子里盛着的应该就是麦芽糖稀了。筐子的侧面还插着许多跟竹签,那大概就是为捏糖人所用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酒酿般的香甜,逗引着我们这些孩子的脾胃,让我们总有微醺的感觉。

四果汤咽了咽口水,很清晰的一声响。

糖担叔叔笑眯眯地看着我们,再一次摇晃着手中的铃铛:“换糖吃,换糖吃喽,破烂换糖喽!”

这一声声呼喊,让我们的心弦颤动起来,就像麦芽糖的香气一样悠远绵长。

“我回家去找破烂!”

“我也是!”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奔了开去。

大家开始翻箱倒柜,寻找一切“破烂”。饮料罐、牙膏盒、橘子皮……四果汤还傻乎乎地抓了一份他爸爸今天早上阅读的报纸。

换糖的人是根据废旧物的价值、多少来判断兑换多少数量的麦芽糖的,因而烧仙草和四果汤这两个力气较大的男孩子都纷纷抱着废铁块、旧报纸还有其他“破烂”,兴冲冲地跑过来了。我和阿葵嘴倒是不馋,只想要看看换糖人亲手捏糖人的过程,所以只拿了三两个饮料罐。

一路上,都有两手空空的小孩子沮丧地站着,他们望着我们手上的东西,心有不甘。或许是家里的破烂都已经卖给了其他收破烂的人,或许是大人不同意他们来兑换糖……看起来都是蛮可怜的。为了不让他们望“糖”兴叹,仗义的烧仙草就分了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给他们。

终于找到了糖担叔叔。此刻,他的身边已经围了两三个人,正冲着他要“糖人”。叔叔干起活儿敏捷,他先将盒子里的麦芽糖泥拿出来,揉成圆柱状,用剪刀剪几下,再捏出四肢和头部,最后再捏个尾巴,一只毛手毛脚的猴子就出来了。他告诉我们,捏糖人有很多种方法,有的需要手捏形状,搓大小;有的需要在手捏的前提下再加以吹气,使得糖人更加逼真好玩。

“我要个金黄色的宝葫芦,可以吗?”阿葵一边问,一边递过饮料瓶。

“当然可以,这个可简单嘞!”糖担叔叔笑眯眯地说。

他抓了一把糖稀,放在手中,反复搓捏成球状,用手指在上边戳了个小小的洞,开始吹起气来。才一眨眼的功夫,那糖稀就变成了个圆滚滚的宝葫芦。阿葵笑着,把它握在手里,有点儿舍不得吃的感觉。四果汤调侃道:“如果捏出个糖花,你会把她戴在纽扣上,舍不得吃吧?”

阿葵吐了吐舌头:“才不要呢,多脏!”她这才下定了决心,把手中的糖人吞进了肚里。

“我早就听过吹糖人,那画糖人怎么做呢?叔叔你会吗?”我好奇地问。

糖担叔叔抹了一把汗,冲着我说:“我当然会啦,画糖人比吹糖人简单一些,更容易学。你要不要尝尝画糖人的滋味?”

我点点头,算是同意。

看起来画糖人确实更加简单,他先用油毡子在大理石板上轻轻蹭一下,一把很精致的小铜勺舀上少许糖稀,让糖稀微微倾斜着流出来,然后迅速把手一提,糖稀就成了一条长长的糖线。他的手指上下翻飞,手腕轻轻地摆动着,动作,灵巧轻盈。一个个人和动物就出现在了干净的白板上。待得凉了定型,用糖稀在糖人身上点上几个点,把竹签向上一提,就能把糖人放在草把子上了。

我开心得直拍手,这可真有趣!

最好玩的是,糖担叔叔还会做糖哨子。哨子散发着一股浓浓的麦芽糖香,放到嘴里,吹出来的响声不亚于真哨子发出来的,但是孩子们毕竟克制不住糖香的诱惑,往往吹了几下哨子就融化在了他们的嘴里,接着,“哧溜”一声就落下了肚。

四果汤皱着眉头看着叔叔筐子里的榔头和糖刀,目光里尽是疑惑。“叔叔,您这榔头和糖刀没用上啊!”

“谁说没用上?”糖担叔叔笑呵呵的。他指指筐子,我们才发现筐子里还放了一个小糖盆,他掀开盖在糖盆上的白色纱巾。

“哇,好香!”原来,糖盆里还盛放着圆形的麦芽糖饼啊!

我们个个垂涎欲滴,早知道刚才的破烂就拿来换糖饼了!

“没关系,我再‘赏’你们几颗!”糖担叔叔看出了我们的心思,哈哈地笑起来。

“叔叔真好,叔叔真好!”我们蹦蹦跳跳着,聚精会神地看着他。

糖担叔叔轻轻地用糖刀和铁榔头敲击着糖饼,动作均匀,有节奏,“笃笃笃”一声声脆响之后,刀片上就托起了一弯弯嫩黄色的糖条,像小泥鳅一样细长细长的。看得四果汤眼神发亮,他把手中的破烂一律换成了糖条……

糖条到了四果汤的手心里,他拼命克制着自己的食欲,舍不得对这甜蜜下口。“给你个竹签吧!”叔叔笑着看着他,递过竹签。于是,四果汤就一点一点地把糖条绕在竹签上,仿佛要把这甜蜜拉长……

如果眼前的孩子们都换完糖了,他就用铁锤敲击着糖刀,发出“叮叮”“叮叮”的脆响,仿佛在催促着其他的孩子。有时,兴致上来,我们也会帮着换糖叔叔,挨家挨户地去宣传好吃的麦芽糖还有好玩的糖人,“破烂换糖喽,破烂换糖喽!”那声音此起彼伏,颇为热闹。

一群孩子们又爬过来了,他又开始继续忙活了。

他拿起手指头般细的棍子搅拌着软软的糖,然后快速地将刚煎出来、还没有完全冷却的糖从中间摘出一团,不停地搓、揉、剪、捏、吹……一个个姿态不一的糖人,被他用竹签儿一按,插在糖担上,再次吸引住了我们的眼球。

我们总是陪伴着糖担子到夕阳西下,他挑着担子回家之时。这个时候,糖担叔叔总会满足我们一点小小的享受。我们可以揭开盖子,用手沾上一点残余的糖稀,放到嘴里,轻轻地含了含,再放开。这对我们来说,都是一种甜美的尝试。糖丝像个小人儿,在我们的嘴巴里吹着泡泡,散发着很香很美的味道。

总是糖担子来了,我们就到了。

有一回,糖担子是下午到的。那会儿,四果汤刚掉进了钓鱼的水塘里,听说糖担子来了,他气喘吁吁地爬上岸,回到家,匆匆忙忙只换了一条大人穿的松松垮垮的裤子,就跟着我们赶来了。糖担叔叔递给他刚出炉的“糖飞机”的时候,都笑得直不起腰了呢。看着糖担叔叔做糖人画糖人的眼花缭乱的表演。有一回阿葵开心地问:

“叔叔,我能当你的徒弟吗?”

“不行不行,你们是读书的孩子!”

“哈哈哈!”

笑声在夕阳下回荡。糖担叔叔的糖担,甜腻腻的,却总能甜到我们的心里。

一个下午的时间未尽,糖人就卖得差不多了。糖担叔叔笑着与我们挥手再见,挑着一担夕阳,慢慢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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