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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旧作之十二:花朵不比芒果香(乡情系列)

(2014-05-17 23:25:41)
标签:

何欣航

阳光

中国成语大会

成语大会选手

文化

分类: 温一壶乡情系列

创作谈:一日,行走在小巷中,突然,头被“啪”地挨了一记重响。我急忙仰头,发现竟是一颗芒果砸了我的脑袋。看来,它在树上待得太久了,没人采摘,就迫不及待地跳下来了。

我把芒果带回家里,那金黄一直逗引着我,散发着一股神秘的香气,真是舍不得吃了。

恐怕那棵树上的芒果,都还没被人摘走吧?

邻居的孩子应该也是发现了吧,几个好朋友,都相约来到芒果树下。“四果汤”率先爬上了树,可一声惊叫,把我们都吓了一大跳。原来啊,这棵树上竟有一个鸟窝,里头有许多蓝色的鸟蛋,晶莹剔透光滑异常。

后来,大家都守候着芒果树,守候着鸟蛋与它的爸爸妈妈们,深深地,感到它们的辛劳。

这个最美丽的发现,是个最美丽的惊喜。我想把它们,舞成最美丽的文字。

 

花朵不比芒果香

     何欣航

老街道路两旁,经常会闪现出别致的风景线来——一棵棵芒果树肩并肩,微笑地站立着。

“哎,你们知道吗?早上我奶奶就去摘芒果了!”四果汤对我们说道,“芒果已经成熟啦!”

“摘芒果,这可不是小孩干的活儿!”阿葵托着腮,小声嘀咕。

四果汤又解释:“才不是呢,摘芒果这活儿老少皆宜,有趣!对于我们小孩来说,如果能吃到自己亲手摘的芒果,那可是人间乐事啊!”

我都听得有点儿心动了。眼前浮现灿烂的画面:傍晚时,夕阳慢慢地从树梢尖上褪下去,那最后一点亮亮的余晖在芒果上轻柔地晃动,那芒果释放出柔和的光芒——看起来,就像一盏盏芒果灯了。有路人经过,说不定会吃一惊呢!

若是夜里,爬上树,就能看见那月光碎在树梢上,仿佛托举着一个美梦,芒果们在如轻纱般的月色中开着舞会,她们的脸上释放出别样的光泽。

“好呀,我支持你,四果汤!”我拍着手。

烧仙草捂着腮帮:“我刚刚掉了下牙,是从家里偷偷溜出来的。外婆说,咱们这有个风俗:说是要两脚并齐,身体前倾,把牙齿扔到床底下,否则牙齿就会长得歪歪斜斜的。”接着,烧仙草学着奶奶的腔调,“嘿,不许去疯玩,等牙长好了……但我呢,也想去摘芒果。”

烧仙草的话引得大家一阵狂笑。阿葵说:”要不我们去看花儿吧,体育场那边据说新建了花草市场。”阿葵说话时,一只手轻轻地绕在发丝上,旋转着。看着我盯着她,阿葵被看穿了心思似的,一下子红了脸。她太爱美了,一定又想把洗净的花儿别在发辫上吧。

“花朵不比芒果香,咱们还是去摘芒果的好!好吃又好玩。”我说道。

少数服从多数,阿葵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

“去摘哪一棵呢?”阿葵问。

“这还用说!去我叔叔店铺外的那棵芒果树呗!”烧仙草胸有成竹,拍拍胸脯。他的脚步马上加快了,手在身旁有节奏地摆动着,跟在后边的我和阿葵都“呼哧呼哧”直喘气。

绕过一家家店铺,又踏过一块块石板,终于,我们到了烧仙草叔叔的小店门口——那是间卖艾窝窝和糯米饭团的小店。

远远的,那香气就跃进我们的鼻子里了,很好闻,散发着海苔的味道。

“烧仙草啊,要吃什么呢?”他的叔叔一脸和气。

“我们呀,是来‘吃’芒果的!”烧仙草回答。

“哦,那行,那行,我给你们一根竹竿……”

四果汤摆摆手,开口了:“不用不用,我们有其他的办法!”说着,他就向我们顽皮地眨了眨眼睛,身体随即一跃而起,马上就“蹭”地一下窜上了树,站在树杈上直晃荡。

“小心点儿!”烧仙草叔叔和我们焦急地喊道。

“放心!”他的脸转向一边,得意地冲着我们挥挥手,一片叶子刚好垂下来,“啪”地扇了他一巴掌,“哎哟!”

下边的我们早笑得直不起腰来。他瞪了我们一眼,随即就掩藏在树叶之中了,我们,只能隐隐地看见他随风飘扬的蓝色衣服的一角。

衣服的一角逐渐向上,树上传来了“吱嘎”,树枝颤抖的声音,每一次都像在我们的心弦震颤。几片叶子从树上落下,阿葵吓得用手捂住了眼睛,生怕四果汤掉下树来。

“快快快,快拿个篮子,我要摇芒果啦!”四果汤把脑袋从一根树枝后边探出,小心翼翼地站在较粗的树枝上,向我们嚷道。

摇芒果!多好的事儿,我想象着满树的芒果都往树下坠落;满树的树叶都挥舞着绿色手臂欢笑鼓掌;篮子满满的,都是那明艳的桔黄……想着想着,我就咧开嘴笑起来了。

烧仙草很快便拿了几个篮子,摆在树下。

“咦!”四果汤的声音在空中漫开,直钻耳朵。

“怎么了,四果汤?”他吊着我们的胃口,让我们的心怪痒痒的。是发现了特大的芒果吗?我咽了咽口水,紧张地盯着树枝。

四果汤的声音颤抖着,蕴含着兴奋:“树上有个鸟窝,里边有很多漂亮的鸟蛋!咱们别再摇芒果了,干脆改改项目,研究鸟蛋吧!”

烧仙草皱着眉:“说好了要摘芒果,怎么这个时候又改变主意了?而且这是我叔叔家的芒果树,不摘岂不是浪费?”

“研究鸟蛋?这怎么行!摘芒果好!我见过鸟蛋,有的特脏,有的还有怪味儿!”阿葵用手使劲遮住脸,仿佛阳光中也跳跃着鸟蛋的味道似的。

“不许说鸟蛋脏!树上的鸟蛋多美啊,好像一个个做着美梦的精灵一样!如果你们想吃芒果的话,那……那我就一个一个地摘下芒果吧!不过,要小心,我害怕会吵醒蛋壳里的鸟宝宝!”四果汤压低了声音,声音特别柔和。我暗笑,他就是这样,特别喜欢小小的生灵,现在才会变得格外的细心。

芒果终于落下来了,不过节奏特慢,接芒果也没有我们想象中的手忙脚乱。四果汤慢慢地采摘着,蓝色衣角在风中沙沙地摇动着;我总觉得那是面旗帜,有着带领我们征服自然的感觉。

摘了满满三个篮子的芒果了,够我们在青草地上美美地吃了。

“四果汤,你可以下来了!”烧仙草冲着树上嚷。

“好嘞,马上,马上!”四果汤匆匆忙忙地应了声。

我们便耐心地等待四果汤从树上下来。

可是,等了很久很久,四果汤依旧在树上,听不见他的动静。

“四果汤!”“四果汤!”我们焦急地唤道。

没有回应。

“四果汤,四果汤!”我们更加急了。

“嘘”的一声脆响,穿透叶子间的罅隙,轻轻地坠落于我们的耳边。是四果汤的声音:“别说话!”

我们只好屏住呼吸,提心吊胆地看着四果汤的脑袋缓缓从叶子后露出,然后出现胖乎乎的身子,接着,见他迈开一大步,轻轻地站在一根树杈上,微微地摇晃着,摇晃着……最后,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从树枝上跳下来,跳下来……

直到平安地站在地面上。

他的手突然展开,一颗晶莹的鸟蛋躺在他的手心里。是那种浅浅的淡淡的蓝,从顶部一直围绕到底部,向周围慢慢地扩展,散发着一种通体透明的光,柔和,光滑异常,迷了所有人的眼,就像美丽的青花瓷一般。简直是古往今来的能工巧匠也无法雕琢的绝美艺术品啊。是自然界一次无以伦比的造化吧。这颗鸟蛋到底蕴蓄了鸟类父母的多少心血?我忍不住伸出手,细细地轻轻地抚摸着它。

“这是知更鸟的蛋,或者是八哥的蛋吧!”烧仙草的目光柔柔的,他用手轻轻抚摸着那一颗颗鸟蛋,“要把它放回巢里去,我真舍不得啊!”

阿葵也深深地被这淡蓝的光芒吸引了。她突然笑了,笑得特别明朗:“我喜欢这种纯净的蓝,我衣柜里的裙子,没有一件是这么美的蓝色,纯洁,纯正,纯得这么可爱!”

我没有说话,一颗心都浸润在惊叹与佩服之中。

“呀!”四果汤惊叫了一声,“不行,咱们得守护这一巢的鸟蛋,若是有人不知情,把鸟蛋摇下树了怎么办!”

顿感到我们这“守护鸟蛋”的职责,特别神圣。

四果汤把鸟蛋轻轻握在手心中,小心翼翼地向前迈出一步,两步,三步……他小心翼翼地爬上了树,慢慢地挪到鸟巢那儿……

接下来的好几天,我们都会早早地来到这棵芒果树下,看管着这棵树。连烧仙草的亲戚朋友想爬上树,也被我们严厉地阻止了。“就摘个芒果,摘个芒果也不行吗?”“不行,我们要保护鸟蛋的安全!你们想要看到小鸟破壳吗?想看到它们扇动翅膀吗?它们,说不定还是最最漂亮的蓝羽毛小公主鸟呢!”于是,大家一起抬头望着一片片绿色的树叶,渴望从那小小的缝隙中瞥到鸟巢的影子,虽然只能望见树冠,但我们的目光里,还是溢满了憧憬。

花朵不比芒果香,确实。几颗小鸟蛋的淡蓝更是我们心底追求的颜色。这些日子,天也总是淡蓝淡蓝的,沐浴在这淡蓝色的光辉中,我们的日子,变得水灵灵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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