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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欣欣航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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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旧作之三:画片•旧时光(乡情系列)

(2014-05-10 17:36:09)
标签:

中国成语大会

文化

何欣航

风景

百度贴吧

分类: 温一壶乡情系列

创作谈:老街上的每个孩子,也包括那些刚学会走路的小弟弟小妹妹,都喜欢,都擅长玩一个游戏——拍画片。

每逢假日,大家都爱聚集在一起,围坐在某家门口,把每个人的画片都混杂在一起。拍到的画片,就属于自己。因为画片廉价,所以几乎所有孩子都有画片。

令人深深感铭的,便是老街杂货店的一位奶奶了。她对我们总是特别亲切,常常送很多画片给大家。她的目光中流淌着一种特别的疼爱与亲昵。

听其他孩子说,老奶奶的老伴很早就去世了;她没有子女,因而特别爱孩子。

我要把这篇文章献给她,向她,致以最真诚的谢意!

 

画片·旧时光

                                 何欣航

氤氲着花香的清晨,老街上的每一户居民,几乎都是被四果汤嘹亮的声音唤醒的。

哎哎,大家都起床哎,阳光都钻到你们袖管里了!”“你们怎么能赖床呢?快些,快些!”“快,起床!”“咚咚咚几声敲门声中,四果汤大声地呐喊着。

四果汤,急成这个样子,又发现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了?阿葵倚在门边,打着哈欠,啃着指头饼,一脸慵懒。

没发现什么呀!四果汤歪着脑袋。

阿葵伸出手,又抑制住嘴边的一个哈欠:四果汤呀,以后能不能不这样大惊小怪呀?好不容易才盼来一个假日的!

是呀,假日时光不能浪费!来,我们坐公交车去我外婆家,去那儿抓泥鳅去!四果汤拉起阿葵的手就要走。

哎呀,请你别再打扰别人啦,大家都在梦乡里呢!阿葵笑了,咱们玩玩其他游戏吧!

四果汤!你这皮猴子,怎么把金龟子放在床铺上啊!四果汤的妈妈从雕花的镂空窗户那儿探出头来,早上就只吃了点儿薄饼,饿吗?

阿葵的奶奶拄着拐杖,拉起四果汤的手:不饿不饿,他呀,会被游戏撑饱的!

大家都哈哈大笑。四果汤挠着脑袋,一脸的不好意思。他急忙转移话题:阿葵,咱们玩玩拍画片吧!

算我一份!我伸出手。

我也是,加上我好了!烧仙草悠闲地摆着手,走过来。

那就咱们四个人吧,不多不少刚刚好!四果汤笑了,从裤兜里掏出皱巴巴的一叠画片,放在阿葵家的门槛上。

画片的色调并不明丽;一张一张整齐地摆放着,上边大致画着葫芦娃、《猴子捞月》里的猴子、哪吒、小和尚一休……这都是很早以前的动画片了,画片也有些年月了,大都褪了色。

美好的记忆在倒带,时光回到三年之前——

那个时候,光屁股的风还在原野上乱跑,老街总回荡着我们这些孩子的呼哨。我们老爱跑到杂货店里,看那柜台上亮晶晶的绿色甜糖;看那盛放在柜子里的崭新画片。

孩子们,买什么咧?店里的老奶奶缓缓起身。

一张画片,我们要拍画片!四果汤仰着脑袋。

老奶奶拉开柜台,从柜台里拿出一大张的画片,再拿出一张,塞到烧仙草的手里:买一送一。这‘一’是老奶奶送你们的!她慈爱地抚弄着我的脑袋,常来店里哟!

好的。那时的我们真是不懂事,没说声“谢”字,拿过画片,转身便离开了小店,便欢天喜地地,来到阿葵家的门槛上,先根据图案仔细剪成大小均衡的小方块,然后“开拍”……

如今,我们依旧玩着拍画片的游戏,人数也如以前,不多不少,四个人——

四果汤先拍。他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一只手在画片上轻轻一捋,另一只手把画片斜斜地摆好,每张画片之间都留下了不少空隙。,他轻轻喘了一口气,一只眼睛闭上,手轻轻地在画片上一拍,竟然就翻了四张画片!

他得意地把那一沓画片放到身边,然后高昂起脑袋看着我们。

轮到阿葵了。她微微地偏着脑袋,眉头蹙着,将画片整整齐齐地摆放成一排,轻轻地吹了口气,目光柔和。啪!她往地上重重一拍,可就是没有一片翻了面儿。她有些气恼了,正要扳正手,再拍一次,却被烧仙草的一声制止了:愿赌服输!看他说得义正辞严的模样,我和烧仙草都笑开了。

阿葵却是一脸的不高兴的样儿,仿佛随时要转身离去似的。四果汤急忙蹭蹭蹭地窜上树,摘了一捧香飘十里的桂花,递给她,开个玩笑,请您别介意哟!

阿葵就是阿葵,她扑哧一声笑了。玩了一会儿,阿葵便丢下我们,自己跑到屋后,把桂花瓣浸泡于热水中,敞开长发,细细地漂洗,抚平,再放到阳光下晾干。我想,阿葵真是改不了爱美的个性啊,呆会儿,她的发辫上肯定会散发着浓郁的桂花香吧。

到我拍画片了。我仿造四果汤,把画片斜斜地放成一排,把手微微拱起,目光专注地盯着画片上的葫芦娃,一,二,三,阿葵悠悠地数着。啪!一声脆响过后,有两张画片翻了边儿。我满足地一笑,把它们紧紧握在手里不放开。

轮到烧仙草时,他诡秘地一笑,手指轻轻抚过一张张画片,动作轻柔而连贯,气定而神闲,仿佛城门楼上诸葛孔明轻抚琴弦一般。接着,他把画片折叠,再放开,使它们微微向上翘起。他的手轻轻地往下一推,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剩下的那些画片都翻了面儿。

这,这……”旁边的阿葵正往头上插桂花,登时愣了神。

烧仙草,你跟谁学的啊?教教老兄!四果汤一拍他的肩膀,着急地说。

烧仙草哪里会理会他。接下来的几轮游戏,我们都屡屡输给烧仙草。四果汤皱着眉,我和阿葵也皱着眉。好吧好吧,换换游戏!毕竟烧仙草也不想斩尽杀绝。

是的,我们玩玩其他游戏吧!我出主意,咱们去看看那位老奶奶,怎么样?

是呀,我们已经多少次没踏上去往小店的青石板路了?

一路上皆无行人,小镇沉浸在清甜的梦乡中。我们的手里,都小心地攥着一张自己刚刚绘成的画,画面上画的是老奶奶。我画的是一张素描,笔画虽说有些稚拙,但,那也是我的心意了。

走到小店前。店门敞开着;远远地便可看到搁在架子上的糖果罐。走近了,走进了。

店里,传来老奶奶均匀的呼吸声,她正仰头依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在胸前。我们蹑手蹑脚地走入,各自坐在一张张木凳子上。吱嘎,一声尖利的响声惊醒了老奶奶。

婆婆,对不起……”我们一脸歉意。

哦,是孩子们啊。你们要买些什么?老奶奶微笑着。

阿葵嘴快:婆婆,我们有礼物要送给您呀!从前,您还送了画片给我们呢!说着,我递过紧紧攥在手里的图画,上面绘着的都是老奶奶。有坐在摇椅上,脚浸泡在木桶里,伴着花香入睡;有蹬着老旧自行车,去菜市买蔬菜,和阳光一起奔跑的;也有站在柜台前,身体微微前倾,语调里带着朗朗的微笑……

这,都是我们的想象。想象她独自一人生活的日子里,却洒满飞舞的阳光与幸福……

老奶奶喜笑颜开,声音竟微微有些颤抖:谢谢,谢谢你们,把我画得真年轻……”

后来,每逢假日,我们玩耍的阵地搬到老奶奶的小店前,或是买些东西,或是在小店门口玩游戏,有时还与她一起拍画片。老奶奶总是输给我们,一张也没有拍起;但有一次,她的手一起一落,便拍起了全部的画片。那一回,老奶奶笑得不拢嘴。

慢慢的,从街坊邻居口中、从她自己的叙述中,我们得知了老奶奶的故事:她的丈夫在年轻时就去世了,而她却膝下无子,只有丈夫留给她的杂货铺。她孤苦无依,因而,特别喜欢听到我们这些孩子的笑声。

那一次,烧仙草把他那四岁的弟弟带来了。缠着我们连游戏都做不了,阿葵命他把弟弟带回家去。来,烧仙草,给我抱抱他。恰好,老奶奶刚从柜台后面走出;看见这满脸天真的孩子,脸上的线条马上变得柔和起来,脸上仿佛被一种光芒所笼罩。当那个孩子粉嫩的脸庞贴着老奶奶满是皱纹的脸庞的时候,孩子咯咯咯地笑着,老奶奶也呵呵呵地笑着。阳光静静地停留在屋子中,打出好几个光影泯灭的圆圈。

时光就悄无声息地定格在了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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