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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旧作之二:藏在荠菜花里的童年(乡情系列)

(2014-05-10 00:37:45)
标签:

文化

风景

何欣航

中国成语大会

百度贴吧

分类: 温一壶乡情系列

 

创作谈:想必大家都听过东坡羹吧,那就是以荠菜为主原料做成的好吃食物。想必大家也都知晓一句诗城中桃李愁风雨,春在溪头荠菜花。吧。

荠菜,在所有人眼里都是很美的东西。城里人特别爱荠菜,喜欢吃荠菜羹、荠菜饺子、荠菜玉米粥……他们或许是想在钢筋水泥中,寻访到一份贴近自然的清新柔绿吧。农村的孩子,如果能吃上一盘荠菜,也能乐上好几天了。

老街里的孩子,也是同样的爱荠菜。倒不是因为那香甜可口的食物,而是因为那报春的信使——荠菜花。她把自己隐藏在其他花朵的缝隙之间,向天空微微地探着脑袋,仿佛在与我们玩着躲猫猫的游戏,让我们很难找得着。

阿葵与我,就是在春天去探访水晶粿的外婆家的。在田地里找荠菜的时候,我们总是回想起水晶粿的样子。

真的,真的是有点难过了。不过春天来了,水晶粿一定会回来的吧!

 

藏在荠菜花里的童年

         何欣航

走过长满青苔的台阶,猫着腰踏过野草丛,再绕过爬满牵牛的栅栏……阿葵牵着我的手,步伐快得不可思议,我都顾不得和杂货铺的老太太问声好了。

阿葵,你要带我去哪儿呀?我停下脚步,不耐烦地顿了顿。

阿葵又把我的手牵起:水晶粿的外公外婆,都还住在我们老街里。我们去看看他们呀!你还记得吧,他的外婆可是退休了的幼儿园老师呢,以前的好多故事,都是她讲给我们听的!

去他们家,要走这么远啊?好久没去他们家了,我竟有些忘了。

水晶粿是老街资历最深的住户,他们家呀,还得再拐上好几个弯儿呢!你也真是,才过了一个假期就忘了!阿葵顿了顿,快走吧!

她突然奔跑起来,我急忙也跟着跑,街道两旁的一幢幢房子从我眼前掠过……

到了,到了!我们直喘气。

哟,是水晶粿的玩伴啊!现在是周末了,能来看看阿婆了,真好!有个略带沙哑的声音飘起。

抬头,水晶粿的外婆已经迎上来了,她的目光中洋溢着慈爱与亲昵,手轻轻地拍着我们的脑袋,动作细腻和柔和,仿佛我们都是她的水晶粿一样。

我们急忙唤了一声:阿婆!

自家人拘束什么呀,来来来,到屋子里坐坐!好久没来了,咱们就磕磕话儿吧!她牵着我们两个的手,绕过田地,绕过散发着清香的小院,走进屋子。

水晶粿的外公戴着一副老花眼镜,此刻正坐在摇椅上看报,看见我们进来,他微微地抬了抬头,目光里充盈着惊喜。虽然他不善言谈,但我们仍特别喜欢他。

来了啊。

是呀,阿公下午好!我们异口同声,那一声,我们都觉得是替水晶粿喊的。

下午好,下午好啊!快坐下来吧,要不要吃枕头饼?阿公热情地招呼。

我们摆摆手。

水晶粿的外婆笑着说:不想吃枕头饼,那你们肯定想吃阿婆亲手做的东西吧!丫头们,你们吃过荠菜豆腐羹吗?喝过荠菜蛋花汤吗?”

听起来真诱人。

我们摇摇头,心里其实特别期待着阿婆会给我们来一手。

老头子,你也早就吃这一口吧。我这就去挖荠菜,你们等着啊!阿婆念叨着,这就要走出门。

我们跑上前:外婆,就让我们自己来吧!您放心,我们肯定不比以前的水晶粿差!

懂事的孩子……”阿婆急忙递过两把小铲子,带上它们,出发!

我们兴致勃勃,提着小菜篮子,悠悠地走出了院门。

水晶粿的外公外婆拥有一份独特的幸福;他们的院子门口有一片小小的田园。田地虽小,种的菜啦,花啦还是特别多。走进田地,就像走进一片芬芳的世界。

正值春天,田埂上都弥漫着春天的味道。阿葵微微地蹲着身子,痴痴地看着面前几朵不知名的野花,正准备伸出手……

别发愣,找荠菜,快找荠菜啊!我着急地催促。

荠菜长得其貌不扬,却还把自己深深地隐藏在春天的脉络里,隐藏在油菜、蚕豆苗的身边。那锯齿状的细条叶片挤挤挨挨,趴在地上,仿佛在与我们玩着捉迷藏。

我找到了!我得意地拍拍手,微笑地看着阿葵。

这是未开花的荠菜,肥嘟嘟的,像撅着嘴的小孩儿,眉宇间带着股顽皮淘气劲的。看着手中的莹润青嫩的荠菜,我忍不住扑哧笑了。

说荠菜其貌不扬,细看,她美得很呢!

开了花的荠菜有些显老,绿紫相间的荠菜茎上盛开着一朵朵荠菜花儿,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荠菜的开花很简单,细细的茎苔结出小小的花苞,渐渐的,就有米粒大的花儿了。这句话是水晶粿告诉我们的,仿佛还响在耳畔。

看着这绿意盎然的小人儿,我和阿葵竟舍不得采了,手握铲子,停驻半晌。一幅带轴的风景画在心海中铺展开来——

一位胖乎乎的小男孩——水晶粿挎着柳条篮子,哒哒哒地,小野马般地奔跑在田埂上。

外婆,外婆,今天我一定采一大篮子荠菜回来!他开心地嚷嚷着。

真的吗?满满一篮子?好好好……阿婆满意地笑着,回来时,我给你做黑豆米浆!

水晶粿挠了挠脑袋,想说什么,又有些不好意思,把嘴合上了。

其实他是三心二意的, 蝴蝶!”“蜻蜓!”“哇,这不是七星瓢虫吗,昨天刚见到过的,好漂亮啊!过了一个小时多,他才记起挖荠菜这回事,远处就传来外婆的喊声了:水晶粿,挖了一篮子荠菜没?

这个……这个……刚才身体一晃,荠菜篮里的荠菜就都洒了出来,现在都找不到了,外婆,你说怎么办?

嘿嘿嘿……”外婆乐呵呵地笑了。回家喝黑豆米浆吧!

一眼就被看穿,水晶粿低着头,一脸的可怜巴巴。

怎么啦,想什么呢?外婆走到我身边,招呼我,别看荠菜花儿素白细小,她们就像布衣赤脚的乡村姑娘,安静羞涩,素朴可爱,真招人喜欢!像你们一样!

还记得吗?在这儿还有个有趣的故事!阿葵把脸转向我,很久很久以前,咱们到这里来过!

我一拍手:我们在这儿躲着,等着大人唤着我们的名字来找我们!水晶粿的外公外婆,也不知道我们的去处呢!

那时候,我们的队伍还是五个人呢。我、阿葵、四果汤、烧仙草、水晶粿,傻里傻气地想要躲过大人。妈妈、奶奶、外婆都赶来了,站在田埂上大声地呼唤,五个人的名字都叫了个遍,我们还是顽皮地隐藏着。

其实我们就躺在荠菜的怀抱里呢,听着荠菜花绽放的声音;听着她们皱着眉头你弄痛我了的声音;听着她们挤在一起紧紧拥抱的声音。我们甚至猜想着哪朵是荠菜花之王,哪朵是慈爱的母亲……

大家说着笑着,不知不觉就提高了声音,很快就被大人提溜了出去……

好了好了,别想了,咱们继续挖荠菜吧。我叹了口气。

说实在话,能装满满两个篮子的荠菜似乎特别难,我和阿葵伏在地里,把荠菜一根一根地挑出来,把这顽皮的孩子提溜出来。忙活了大半天,抬起头看看篮子,还是没能盛满。抹一把汗,望望天空的流云,不禁觉得有这么一点儿寻找的乐趣也是值得的。

这时,阿婆走了过来:哇,你们摘了这么多!早就已经出乎我的想象了,咱们回屋子去,我给你们做了黑豆米浆,水晶粿以前特喜欢了,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

喜欢,喜欢!我和阿葵对视,眉眼里满是笑意。

喝完一碗黑豆米浆,具有烹饪情调的阿婆就忙里忙外,一蓬蓬青绿在她的忙活下,变做桌上的一碗碗绿糊糊,暖暖香香,特别缠牙。想必以前水晶粿时常享受着这份美味这种乐趣吧。

看着看着,突然觉得,阿婆,是把春天摆上了饭桌。

水晶粿什么时候能回来,再享受享受呀?

你们两个小姑娘啊,就慢慢等着吧。水晶粿是一定会回来的,我们和荠菜,都一起等着他。

说话时,一缕阳光飞至,一蓬蓬青绿似浅唱低斟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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