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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年轻人申辩 4

(2008-12-30 23:5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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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谁也别装傻,谁都不天真

      在中国的文字中,一代不如一代是个永恒的话题。

      读书人喜欢说“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劳动人民则比较喜欢用比兴手法:“我年轻的时候,天气没这么热,豆子也没有这么硬。”

      我不愿去和说这些话的人讨论是否真的一代不如一代,否则别人会分不清是谁脑子有问题。想让他们学会尊重,最好的办法是让他们尝尝被人侮辱的滋味。但在这样一本书中,不方便,更重要的是不需要刻意的侮辱他们,因为仅仅是事实——哪怕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就足够让他们感到如芒在背了。

      首先,我不想对五六十年代,甚至更早的出生的一部分老先生说太多。你们经历过近几十年来最为黑暗的年代,也未必没有在其中留下些痕迹。所以,当你们指责年轻人道德败坏时,我从中得出的答案是,你们根本没有与年轻人交流的意愿和能力。我只能说,你们说的都对,因为我实在无法说服你们,不如让在话语权方面正在走向弱势的你们抱着自己的成见去走完今后的路。

      而那些自称七零后,长期致力于打压八零后,九零后的人们,因为年龄相差不大,我倒是愿意对你们说几句:

      首先,据我所知,七零后是在八零后作为一个特殊名词出现后,才有人以之自称的一个群体。由于众所周知原因,生于七十年代和长于七十年代,在思想上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在这里我不想做太多区别,只想探讨一下,你们口口声声说八零后,九零后道德败坏,自己是不是就真的清白。

      先说“自私冷漠”、“ 以自我为中心”这两条。“自私冷漠”的优秀品德,我想任何人在生活中看到的都不会太少。那些在歹徒行凶时袖手旁观的看客,那些明知上司恶行却听之任之的帮闲,不管是长着青春痘的,还是满脸五线谱的,这一品质,大家人人有份。对这些人,我完全能够宽容的看待你们的不高尚,这是你们的权利。但我不能理解,你们怎么好意思把自己从这群人里剔除出去。而“以自我为中心”,这本来就不能算缺点。你们反感年轻人,那就不妨听听古人如何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舍己为人者,如果是出于正义和理性,我钦佩他;如果是出于愚昧或者被欺骗,我同情他。但你不能要求别人以他人利益为最高利益,因为这和人性本身是相悖的。

      那为什么别人的自私冷漠不被指责,偏偏把脏水往八零后,九零后身上泼?原因就在于,他们的另一重身份:独生子女。八零后,九零后在中国各年龄段人群中,独生子女比例最高。我属于比较早的一批独生子女,据我所知,在我能理解“自私”这个词之前,这顶帽子就已经扣在了独生子女头上——对,就是你想到的那个词:原罪。在一些人眼中,有些事情是不证自明的——譬如和自己观点不同的人就是什么什么。当然,理由还是需要罗织的,譬如,没有兄弟姐妹,所以缺乏亲情,自然会自私冷漠。我实在看不出这种分析过程有什么理性的成分。

      这里还要谈谈什么是理性的分析过程。一般来说,理性的结论分两种:合乎经验的和合乎逻辑的。如果从经验的角度上看,80年代,第一批独生子女还在上幼儿园,人格还没定型,如何得出独生子女自私的结论呢?而从逻辑上看,没有兄弟姐妹,不懂得分享,所以自私,似乎还说得过去。但也别忘了,独生子女没有兄弟姐妹,也就不会把争夺有限的资源当作生存准则。当然,你可以说他们以后会学会的,那我倒要问了,他们以后是否会学会分享?

      再说“娇生惯养”、“不能吃苦”。这我只能说,生活条件好,又不是他们的错。美国人不能吃苦,娇生惯养一百多年了,拿得出手的东西一点儿不少;周正龙从小没少吃苦,不还那熊样儿?你倒霉,掉到沟里,然后就高呼社会风气败坏,那么多人看到别人掉到沟里,也不说陪你一块儿往下跳,就忘了自己也不是故意往沟里跳的。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故意往沟里跳的,除了能证明自己缺心眼儿,还能证明什么?

      你要说我这是耍嘴皮子,那好,我说点儿正经的。《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这篇文章,文采斐然,但如果看看人类整个历史,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恶劣的生存环境,会使文明或者个人得到更好的发展。古埃及文明,在早期取得了很高的成就,但之后就进入了一个相当长的停滞期,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当地的自然环境比起其他文明来,比较恶劣,缺乏支撑文明向更高层次发展的资源。同样,对于个人来讲,也是一样。你能举出一千个逆境成才的例子,我就能举出一千个顺境成才的例子。你举刘备,我就举曹操;你举卫青,我就举霍去病。单个人的例子没有任何意义。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吃苦比较多的人,对吃苦会有更好的承受力。如果社会发展的目的是让人吃苦,那么能吃苦确实是一项必须素质。如果社会发展的目的是让人过更好的生活,那么,故意吃苦或者把不能吃苦当作缺点,就只能解释为受虐欲。

      还有“缺乏创造能力”、“没有信仰” 、“缺乏责任心”、“拜金”。首先我要承认的是,从普遍意义上来讲,80后,90后的确有这毛病。但问题是,其他年龄段的人就没这问题么?缺乏责任心、拜金是大环境所致,相对来讲,低龄一些的年轻人,虽然对金钱非常喜爱,但并没有去不择手段的攫取。而缺乏创造力,是教育的问题。教育者没有创造力,扼杀创造力,又怎么能指望受教育者的创造力从天而降呢?如果说自己作孽,让别人买单算不厚道了,把责任推卸给买单者,就是无耻了。最有意思的是“缺乏信仰”。任何一个时代,信仰都会有细微的差别,别人和自己信仰不同就说别人缺乏信仰,未免过于霸道。

      最后是“缺乏贞洁观念”。据我所知,贞洁观念的崩溃是在上世纪九十年代。恰恰是七十年代出生的人,用自己的行动导致了社会对性的重新认识。在这个问题上,我要由衷的赞美他们。比起他们的老一辈非处女不娶,把性等同于婚姻等陋习,他们无疑向文明迈进了一大步。近些年,性观念愈发开放,未婚性行为,从以前被看作流氓行为,到现在的司空见惯,代表了主流道德观念向人性本身的回归。但无论是好还是不好,这种观念也不是90后独有的。当然,可能部分年轻人更换性伴侣比较频繁,但至少在我看来,婚前更换性伴侣频繁,比婚后更换性伴侣频繁更符合公序良俗。那些指责90后性观念糜烂的人,不要忘了,出入色情场所的人,往往以30-45岁的人居多——不要发挥你们的想象力去揣测我怎么知道的,我有不少朋友是警察,可以比较方便的获取这方面的资料。

      本想再揭一揭那些苛责年轻一代的人的短,想想还是算了。别人眼中的有刺,自己眼中未必就没有梁木。我只想说,这世界上几乎百分之百的恶行,都是成人做的。你可以去想象孩子们将来学坏的样子,但不要忘了,至少现在,他们比我们干净得多。也许,成年人在做恶——至少是不为善——的时候,是不由自主的,那也请大家多一些自省,不要装得狠傻很天真。每个人的眼睛都是自己和他人行为的见证,孩子们不说,并不代表他们看不到。

 

说了这么多难听的话,其实我还是要感谢我们的上一代或者上几代人。正是他们年轻时让他们自己长辈看着不顺眼的地方,带来了世界今天的发展。自由恋爱、抒情音乐、爱情影视剧等等,当年都是洪水猛兽,你们都勇敢地坚持了自己的选择。而今,年轻人渴望你们认同的心情,就像你们当年可望上一代认同的心情是一样的。每一代人,都有上一代人所无法接受,甚至忧心忡忡的地方。但世界的不断发展,证明了这种担忧的多余和可笑。作为一个高龄青年,我希望,你们对年轻一代,能够有足够的信心,就像当初你们对自己满怀信心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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