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黄昏(2009-09-11 23:45:08)
昨晚七点钟,我站在华润万家卖场的出口处,等着接在里面玩英文购物的童童。
这是一个繁华的十字路口。再早一点时候,天空有着美丽的云霞,随着夜幕逐渐低垂,云霞渐渐消散,酽酽的深橘红和深邃的宝石蓝在天空中交汇,如同水彩,互相湮染着,间或一颗颗闪亮的星,已经牢牢钉在天幕上,连眼睛也不眨一下。那是地球的好兄弟们,童童倘若看到,肯定一个劲地要追问,它到底是不是木星?我想是的。我有时已经招架不住,小朋友的好奇心。
秋天的晚风已经吹了起来。因为梳着马尾,便觉得脖子嗖嗖地凉。风中夹带的是附近的麦当劳和大成家混合出来的烟火气,虽然我已经用过晚餐,但这种若隐若现的烟火味道,仍然让人感觉到凡尘俗世的暖意。路对面的中学下晚自习了,附近的小吃摊位都亮起了灯,街上的车子越来越多,一转眼就串成了车灯的长龙。地球亘古不变的昼夜更替,将人类的生活仍然基本牢牢固定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模式,黄昏的灯火和车水马龙,就是和“回家”牵绊在一起的不变的主题。那些日落后仍然在为生计忙碌的人们,多少就有了些许无奈,些许有关生存压力的悲壮。天津话说是“业”,“业老二”用来形容努力奔波仍然温饱有虞的人,所有在“业”的人们,都早点回家吧。此时,虽然烦躁的汽笛声此起彼伏,我也安心接受了,只道是每一个方向盘后,都是一颗似箭的归心。
灯光混着黄昏的微光,光线里一个粗壮的中年妇女在大声地讲电话,呵斥她的丈夫。同样的场景一两分钟后又被复制一次。我还听见一个皮肤白皙的女孩子,挂着一脸烦躁的神情,用了一个脏字骂电话那头找不到自己所在位置的人,我猜,一定是男朋友。那两个粗声大气的中年妇女,见到自己老公后,嘴里虽然不停歇地唠里唠叨地数落,话语里却透着关切。纯粹本地的女子,好像缺少一种标配的以柔克刚的武器,只有一付刀子嘴,一颗豆腐心。
转角的道牙子边上,还有个没了牙齿的衣衫褴褛的老年乞丐,一直用一只口琴吹着不成调的曲子,在喧哗的市声和车流声中,显得微弱而渺小。我有微微的感动,我想他是有自尊的,哪怕只是一点点,不伸手白拿别人的钱,虽然吹不成调,可是终究可以算一种交换。我在他旁边的摊位,买了张高清晰的盗版盘,发现钱包里有几个硬币,就留在口袋里,等童童快乐地从超市里出来时,我让他把硬币放到老爷爷的搪瓷罐里。送上一颗小小的,爱心。
童童是揣了10元钱进超市的,他知道很多他要买的东西的名字。他出来时,小手里攥着一包小小的口香糖,兴奋地跟我说,妈妈这个叫做GUM!我只买了这一个,别的我没舍得。第一次揣着这么大面额的钞票,又开心地去超市边购物边学习英文,童童的兴奋溢于言表。夜色很舒服,我们就一路散步回家,他一边走一边伸开双臂学飞机。购物兴致未尽到家前又绕道去满好屋超市买了他喜欢的尖叫。看着童童排在结账的队伍里,认真地掏出口袋里所有的东西包括钞票,认真地数出合适的钱,我心里一直在偷笑,笑那一脸严肃认真下面干净透亮的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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