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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立群0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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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域中的怀想及其他

(2018-10-16 22:36:32)
分类: 诗歌研究


      诗人杜青计划出一本20年来诗歌的精选集,邀我做一篇读感。作为她的同龄人,我依稀记得之前曾见过她的诗,但并不深入,而对于其诗歌之外的活动和现状更是所知甚少。不过,读过她的《遇见》之后,我终于可以算得上“遇见”了一位诗人:她的《遇见》写得独立、自我,既富有空间感又有地域气息,呈现了不同时期的生活状态,令人读来心生颇多感触!

通过微信上几次简单的交谈,我知道杜青现在住在北京宋庄,那个聚居着大批艺术家的区域:“蓝草花一撮一撮,在京郊/抽烟、涂画、行为集中//人留人去,花开花败/她说千万别再增加可怜的小鸟”(《宋庄》)。诗歌之外,杜青还是一位小说家、画家,多次举办过个人画展——也许,在绘画方面,杜青已取得了更高的成就,只是在谈诗的时候我们无法更多的言及其他,我们此刻能做的事情只是就诗论诗。在诸如“宋庄”、“密码”这样的词语中,我们首先读出的就是一个南方人在北方的感受与情怀。“密码早被占卜破译/锁匙就在手中//一个人的京华/槐花雪纷扬,都设置在途中//辗转千里之外/结束于开始,还在途中//有限的时间/往返于无限的形而上//旷野有光悄悄亮起/鬓角又有华发初生”(《密码》),与其说命运的“密码”被占卜破译,不如说自己早已知晓,否则怎会说“钥匙就在手中”?怎会有那么多的“在途中”?即使不是北京,诗人和艺术家的身份、气质也会让杜青选择“在途中”的漂泊。生命的意义在于在路上行走,每一次结束都是一次新的开始,如此的循环往复让人可以不断看到一个身在异域的诗人。她习惯这种状态,也在乎这样的状态,即使鬓边华发已生。异域是空间,是距离,更是远方,杜青将他们一一写进诗中,让人领略到不一样的风景。

对于杜青来说,异域是向北行进、远离故乡。为此,我们应当注意她诗集中的《血管里有一列车》《出门》《你和树》这样的诗篇。柿子树、铁皮屋顶、遛狗的女人,南方和北方,还有远方的母亲,这里有深入灵魂的体验,“在各个城市,安放身前之身/和没有重量的灵魂”(《血管里有一列车》);有简单平凡的生活,当然也有思乡之情和想念母亲,以及一次次邂逅重逢的渴望。在我看来,游子远离故乡后,总会通过怀想和重逢的渴望缓释内心的孤独感——此时,怀想和重逢的渴望是一种反作用力,使诗人的想象无边无际。所以,她在《遇见》中写到“经过”和“自我”,运用术语“喜舍”进行自况和生命的自喻。至于像《假如,我和他》《外衣》式的作品,更是时而抽象,时而具体,写出不断重逢、不断相爱的场景。

很难说在诗歌和绘画之间,杜青已经找到了某种对应式的“互文关系”。但就诗歌本身而言,杜青的叙述讲究层次感和画面感,其中不时还具有色彩的调剂。她的诗多为短制,充满灵性和感悟,并从不缺乏自我剖析与呈示时的精致表达。《村庄》《陌生》《暗下来》等作品,都属于上述类型。不仅如此,在诗集《遇见》中,杜青还向人们展示了她擅长的或无限后退、或非封闭式的“循环结构”:

 

大片大片的红树林

暗下来,生活暗下来

许多事物再也回不到从前                 ——《暗下来》

 

离开之后,村庄被命名为

故乡。往事已归纳成词典

多少个夜以继日

我在梦里怀抱过云彩的脸

但无从到过那真正的故乡               ——《村庄》

 

通过无限后退呈现回归起点的趋势,通过非封闭的形式呈现某种“循环结构”,杜青的诗歌延伸着一种曲线式的结构:她的诗总是有一个起点和一个终点,并由此完成其生命的体验。

当诗人在《开始于结束》的结尾处写下“那些柔韧的事物/悄悄地,变成蛹”的句子,我们是否可以这样大胆的揣测:杜青期待通过漂泊漫溯至从前,通过不断重新开始经历或曰“遇见”崭新的生命旅程。这样的创作理路使其诗作读来犹如画笔在纸面随意留下的曲线,曲线中有时间流逝中暗含的符码,有异域中的体验和怀想,还有犹似《莲花》间般的彻悟,而那时,身在远方的诗人只是在不经意间轻轻地回眸……

 

                                      20171128日改于沈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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