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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焦这边风景

(2015-12-23 13:59:12)
分类: 诗歌研究

——辽宁散文诗综述

         关于辽宁当代诗歌,相信很多人都不陌生。20世纪80年代以来的辽宁可谓是诗歌重镇,而女性诗歌创作更是人才济济,广受诗坛关注。与之相比,谈及辽宁散文诗,似乎显得有些陌生。在我看来,这种“陌生感”首先与散文诗作为一种独特的诗歌样式、认知程度不够有关,其次则是如何全面、深入地认识辽宁散文诗创作的问题。事实上,从现代诗歌发展的角度看待散文诗,以鲁迅《野草》为代表的散文诗创作,不仅使散文诗的历史与现代诗歌的历史同步,而且,还使散文诗自其生成之日起便起点极高。结合历史可知:散文诗的症结问题是其究竟应当如何定位。散文诗是属于诗、属于散文还是两者兼而有之,曾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存有争议,但从散文诗的创作至今绵延不断,我们可以看出其强大的生命力:比狭义的诗歌更灵活,比散文更精致、更富有诗意、更具有诗的内在结构,应当成为认识散文诗的一个重要标准。具体至当代辽宁诗歌,获首届鲁迅散文诗奖提名奖、全国十大散文诗人奖、第六届·全国散文诗大奖的诗人宋晓杰,很早就为辽宁的散文诗在诗坛争得一席之地。著名诗人刘川的散文诗被耿林莽称之为“思想的鲜花”、散文诗创作与理论倡导并重。近年来,文景、李见心、蓝狐、欲凝、海默、宫白云、邹乃武、孙培用、晓林、完颜茇苜、麻添虹、姜了、倩儿宝贝、李庄子等,经过多年的沉积与实践,也在散文诗创作上或是成绩斐然、或是崭露头角,在他们身上,我们可以看到辽宁散文诗创作的美好未来!

文景的《旅美掠影》喜欢从具象进入诗歌场景,有着鲜明的时代意识和历史感。在回顾战争时写下的“胜利之吻”,代表着“人性和爱”。雕塑因此有“无限的高度”;雕塑是立体、凝固的音乐,她凝固的时间,在硝烟散尽的多年以后,“成了诠释战争与和平、勇敢全身心追求浪漫爱情的象征。”《平静的珍珠港》虽因一场战役被铭刻到历史的丰碑之上,但此刻碧水蓝天,遗迹是铁锚,是纪念馆……诗人没有在诗中现身,他只是通过目光所及、思绪所至,怀想历史,反思战争。与《“胜利之吻”雕塑》、《平静的珍珠港》相比,《华盛顿湖上的两个水鸭》、《尼亚加拉大瀑布》是没有任何重负的游历之作。无论是宁静、祥和,还是壮观、激越,“没有什么思维”是一种状态,只针对景观说话,诗人由此体验到了游览的真谛。

堪称辽宁散文诗翘楚的宋晓杰,其组章《以沉静  以叹息》的特色,正如其首篇《不断地挖一口井》,不断向生活深处开掘、追根溯源——

 

不断地挖一口井,就是不断地重复一种劳作,一种模式——不在其广,而在于其深;不在于变通,而在于执著。

这重复的必要性有多大,最好谁也别说。让大地上的伤口,慢条斯理地去讲述不为人知的隐秘生活。

 

即使没有找到泉水也不要紧;即使找到了,又枯竭了也不要紧。否则,怎样与世界言说……

 

生活需要一个目的或曰结果,但更需要一个过程。这里有幸福的体验,有生命价值的实现。与《不断地挖一口井》的向下情形相比,《穿过记忆的钉子》是向后的过程。这枚钉子常常可以穿过灵魂最薄弱之处,让人重温旧事。与其说“钉子”穿过时让身体感到疼痛,不如说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枚“钉子”:“对于钉子本身来说,就是不断地在现实中死去,再在记忆中复活。”

对于散文诗,宋晓杰同样有着自己独特的追求。她不仅强调诗歌的思想与坚硬的内核,还强调形式的建构。在《看看是否还有饥饿》、《雷是第一个叛逆》、《每天都是一块石头》中,散文诗在主题和形制上独特性得到了完整的体现:前有数字符号的分节、沉思与哲理、如短诗般的雕琢以及厚重的质感……在自由和灵活中展现诗意,宋晓杰告诉人们的正是何为散文诗的技艺以及技艺的成熟!

而在另一位著名女诗人李见心那里,散文诗写作又呈现出另外一道风景:从自我体验出发,深情描述、刻画细致。《隔壁的女人》在讲述困扰的之余,发现了可怕的梦魇。像荒诞派,又似女性写作中灵魂体验的分离——高跟鞋的声音、钢琴声甚至月光下疯长的身影,“隔壁的女人”是一个恐怖故事,但其生动传神又可以作为写作主体心中恐惧感、焦虑感的外化。所幸的是,李见心在《三种对抗》中揭示了揭示其写作的某些密码:三种现象、三种表情、三种形式抵达诗歌的过往。对“他”成长、装饰、描述是三个阶段,然后,让片段和细节浑然成为一体。李见心的散文诗有女性独有的现代意识,同时,也有散文诗写作的个性理念。

蓝狐的散文诗,跳跃感强、思维活跃、视野开阔。对于《夜之墙》,他能想到铺开成路,“三寸之上”、“就是高天”;对于《青鸟》,他让青鸟的飞翔、远遁以及颜色产生“泛化的效果”,“青鸟予我的原色”是生命的颜色,也许我就是一只青鸟,“每每以翅膀的抖颤抵触芜杂,以高俊的远遁拒绝腐烂。”还有《那几丝游云是谁的轻叹》中游云与轻叹的类比,云的姿态可以暗示、幻化出一行“心语”,“心语”是内心的独白,是飘逸、虚幻的姿态,是视线转弯后一次发现的惊叹……

欲凝的诗,与生命感怀有关。在“时间的经卷”的延展中,我们看到了“十年”间流逝和存留的一切;看到“烟”的前世今生:“好像从未存在,也好像只是一场梦幻。”时间让人们收藏了许多事物,包括记忆;时间同样会让一切物是人非,比如曾经的“要塞”、如今的景观。“时间的经卷”中有说不完的话题,从时间里看待生命,欲凝为自己的散文诗凭空增添了几分重量。

海默的散文诗,始终专注自我周围的环境及其与内心的互动。诗人的心境随时在过去、现在和未来的时空状态下游弋。她期待留给自己“一个完整的村落”,因为那样可以让其回归自然,回归一种熟悉的语境。如果说回归乡土本身就意味着对喧嚣城市生活的拒绝,那么,她的“逃离”与“活着”就构成了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她渴望躲进一个辽阔而又安静的世界,而从此“开始一场白日梦”正是她梦寐以求的境界!

系列组诗《煮过的云朵》,显示了宫白云对生命的深刻认识以及诗歌自身的纵深能力。“煮过的云朵”隐含着前世今生,经过浴火的淬炼;“煮过的云朵”神奇多变,潜藏着宇宙的秘密。从云到水,再由水升腾为云,“煮过的云朵”经过时间的淘洗,挟着转化的契机。宫白云显然对于“煮过的云朵”思索良久,他从多方面表现这些云朵,且在每一节中注意写作的起承转合。正如每一节的最后一句,都表现了诗人顿挫的能力,十章“煮过的云朵”汇在一起,更像一曲曲动人的音乐。

怀着对自然的渴望,邹乃武走过兴安岭,足及内蒙古,游历过欧洲。他的纯粹显露在一片笼统的地域之上——此即为“多情的北方”。“北方,你是我早春二月里的第一缕霞光,只要有情、有爱,流浪的心就不会迷失方向。”“让我走进你的深情的岸边,将心中的海延伸到北方。”无论走到哪里,他都没有走出北方,正如那里有他的故乡,有他最熟悉的风物。作为一个诗人,他的天职重在“流浪”,在行走的途中,他的内心同样在“漂泊”。“北方给了我走向世界的信心,在痛苦的煎熬中,是北方给了我钢铁般的力量。”“北方”是他走不出的起点与目的地,他的诗中不时闪现着北方的性格与气质。

孙培用的散文诗正如其名——《听,音韵流淌》,《霸王别姬》、《昭君出塞》、《高山流水》、《广陵散》,均取材于历史典故,以今诗的形式重新解读,加入自己的想象,显示了古今化和的能力。晓林的《风吹疏竹》由一曲曲短制构成,像风吹疏竹的音响,丝丝入扣、有独特的节奏和回音。完颜茇苜的《化石的等待》,取材于辽西的历史,牛河梁、女神的陶像以及辽西的山水风物,还有动人的故事与传说,是立足于本地的佳作。麻添虹的《在岸上行走的鱼》讲述了蜕变的历程:一条被捕捉上岸的鱼,等待它的只有死亡,这里有生命的忧患意识。除上述列举的作品外,姜了的两首诗讲究意境,其《雪夜禅寺》更似一幅传统的中国画;倩儿宝贝的诗富有浪漫、唯美的气息,显示出鲜明的性别意识和年龄特点;李庄子的诗带有明显的感觉化特点,《阴天》、《路边》、《雨季》、《漫长》、《一种感觉》充满了情绪的体验。诗质透明、风格空灵,但在具体落笔时又是及物的、饱含深情的,俨然成为其散文诗追求的理想。

辽宁散文诗的作品当然还有很多。作为一次概括式的描述,笔者只是结合此次“巡展”收录的作品,粗略地谈谈自己的看法。值得补充的是,从此次“巡展”的作品,我们还能看到辽宁散文诗就作者构成上说已呈现出明显的“梯队状态”:新老作者云集一堂,既显示了辽宁散文诗的厚度,同时,也凸显了其宽度。相信在不断积累、交流、实践中,当下处于进行时状态的辽宁散文诗写作者会更加成熟、成为散文诗坛的中坚力量,与此同时,辽宁散文诗会涌现出更为年轻、有前途的歌者,而辽宁散文诗广阔的前景也正蕴含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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