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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索生命的意义

(2007-03-30 21:36:23)
分类: 诗歌研究


——论叶世斌的《在途中》


也许,叶世斌在将诗集《在途中》的第一辑命名为《我们都从故居的石阶上走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在无意识的状态下,泄露了《在途中》本身的意义所在。在这部颇有几分杰克"凯鲁亚克之名篇《在路上》之味道的诗集中,叶世斌的思考正像他诗集的名字一样:既包含着一种生命的状态,也包含着一种行为指向。于是,当叶世斌在《我们都从故居的石阶上走来》中写下——
      故居的石阶次第座落
      苍老而凄凉。我远道而来
      坐在台阶上,像一个
      伤逝的情人。拂去灰尘
      青苔和暮色,我看到了石阶
      岁月的真相。那时候我们
 
      多么年轻,贫穷和骄傲
      早上出门,晚上关窗
      阳光和雨水把石阶和我们的
      鞋印一天天擦亮。事实上
      故居的石阶知道我的鞋码
      不知道我出门后的走向
我们可以猜想的是:叶世斌“在途中”的出发点是“故乡的石阶”,而他的走向是何方呢?也许,这就是一种生命的历程,或者至少是思索生命的所得!

                               

    与诗人的另一部诗集《门神》不同的是,《在途中》体现的更多的是一种成熟的心态和自觉融入命运的情绪。的确,在第三部诗集告罄出手之后,叶世斌的心情更加平和,而他接近知命的年龄也决定了他所谓的“人到中年”的心境。和《我们都从故居的石阶上走来》一样,在《手执火把的人》中,叶世斌将“火把”与“执火把的人”均进行了一种隐喻——
     手执火把的人头上长着烟
     那火焰仿佛他的另一张
     面孔。手执火把的人与火焰
     连成一体,在路口飘动
     远远看去,像一只夸张
    
     胆怯的萤火。手执火把的人
     深入夜晚,就像一颗
     被活埋的种子,明白的种子
     他无法照亮夜晚,只能

     照见黑暗,一种事实的
     诡谲和深度。手执火把的人
     被火光送到很远以外的地方
     无处藏身。他小心翼翼
     把处境和行踪交代的

     清清楚楚……
这里,叶世斌显然是将“火把”、“执火把的人”合二为一,他强调“高处”与“光明”的意义,并进而将后者超越前者,然而,光明和火焰总是令人无处藏身的,所以,“手执火把”在某种程度上也必然意味着被“火光腐蚀”,以及风给他火势的同时,他可能“忽然被吹熄,或被火卷走”。
可以想象的是,饱经沧桑的“执火把者”以及他的塑造者叶世斌,同样感受到了生命的沧桑,他深深的感受到“从故居的石阶上走来”,而且,还包容着“我们”这样的集合名词,可见,他所思索的以及思索能够抵达之处已不再是生命的实体,他需要的是在实体中超越,并进而走向生命的意义本身。在《那时秋天被雁群抬得多高》中,“那个人”所追求的高远意境——
离秋天越来越远?他在
持续的大风中穿起灰尘
湖边的草丛抹去他的来路
那个人是我。或者不是
他站在二十年前的秋天

湖水般清高,秋草般
清瘦,被他站得那么
深的凉意呵!他至今在我
那个缥缈的位置上站着
使我觉得,似乎生活在别处
“那个人”是我,然而,“那个人”又可能不是我,在这种亦真亦幻的迷离场景中,“那个人”迎着秋意,仿佛进入了苏轼笔下的“高处不胜寒”的意境,他与我形成一种对位结构,让我时刻觉得,自己似乎生活在另外一个世界。

     或许,正是这样一个独特的感受,让叶世斌在不断吟唱生命之歌的同时,不免在追寻的过程中,会常常陷入到一种“困惑”——当然,正如萨特所言的“唯有存在才能自我虚无化”,“人的是在分泌出一种使自己独立出来的虚无,对于这种可能性,笛卡尔继斯多葛派之后,把它称作自由。但是自由在这里只是一个词。”[1]显然,萨特所言的虚无状态只有因为存在成为一种实体的时候才能体现,然而,存在的“实体”是什么?如果没有生命的高远理想和不断攀升,虚无的感受也许对任何一个人都只是一句“虚无的言语”了。
     叶世斌由于“在途中”思索而感触良多,但这种自由与自为碰撞而产生的矛盾却始终无法掩饰其诗作忧郁的色彩。在《父亲和我正陷在途中》一诗中,也许,一个“陷在”就已经突出了此时的心境——
     这时候,诗歌里高涨的
     蛙声,使春天的堤坝危险
     远远看去,拱形桥的一只翅膀
     似乎带着河流和大地在飞
     它把月光和水鸟的爱情弯曲
     把时间固执地连接和传递
     像那些远来的故事

     ……四十年前
     父亲的写字踩痛一个女人的
     心思。她被一阵脚汗迷醉
     时至今日,我把自己
     像布和灯光一样复叠起来
     让母亲一针针地扎。似乎
     这是必须借助的穿透。死去的
     父亲和我,正陷在途中
显然,叶世斌深刻感受到了自己将和父亲一样的命运,在途中的生命让他感慨万千——这时,虽然情感使诗歌高涨,但是,这是“固执”同时也是强行连接时间和故事情节的结果:无论对于活着还是已逝的人来说,这种故事都成为一种宿命,它对于个体来说无疑是平等的,而正因为如此,生命才会令人常常在阅读中心灵得到震颤。
     既然,“在途中”的叶世斌已然感受到生命的“临界点意识”,那么,叶世斌必然在感受生命的过程中,陷入到一种现代的围困,也许这本身就是一生也无法说清的事情,但叶世斌却用自己的诗将其表现出来——
     历史和未来,所有的事物
     被雾裹着。一部分文字
     拂去雾,把我们带进
     更深的雾里。我们的思想
     被雾围困,目光敏锐而收缩

     我们的河流生长着雾
     然后用一生拨开雾,企图
     看清自己。我们因为看不清
     雾里的自己而美丽                          ——《我们因为看不清自己而美丽》
在努力“看清”与“看不清”的矛盾状态中,叶世斌显然陷入了“途中”的围困,然而,“雾”究竟是什么?是环绕一生的障碍,还是始终无法摆脱的梦魇,它“像一种情感,把我们变得神秘”,而即使使用了一只“白头翁”的意象,这也必将成为一个终生值得思索的问题。

那么,感受生命的最终目的指向将是什么?叶世斌一边在途中行走,一面矢志不渝的思索着生命的意义,并在不断走向形而上的意识中,以意象的隐喻和象征体验生命的过程。在这个愉悦同时又必然要常常陷入苦闷的双向路径上,叶世斌的思索也同样在内化与外化的过程中,走向真正的自我。
如果说《坐在院子里的女人》以及《穿红色皮肤和阳光的女人》等,更多是通过一种宁静的状态,或者就是借助“女人”来礼赞生命,因为那个“在红旗袍里走着的女人/像一束更红的光亮隔住/阳光。像一束更重的光亮//加深阳光。那个女人/她在红旗袍里走着像阳光/流着血。像给阳光输着血”的“女人”,无论是由于旗袍的颜色,还是阳光的颜色,她的美与可以提供给阳光的血的颜色,并不是作者通过词语强加给她的,她一边行走,以“红色的皮肤”(旗袍),也许正是每一个平凡、美丽、年轻女人可以提供给世界的生命气息。
显然,叶世斌没有将对生命的思索停留在简单的身体意象上,在《流云》中,所谓的
天空回到它的本义
还有什么比流云更缺乏根据
这悲壮的一刻不停的流云呵
匆促的无可挽回的流云
不是一场风鞭子似的
跟在它的后面,而是隐藏在
天空深处的虚无,那永恒的
虚无驱赶着它们!已来的
未来的都将带着我们的
泪光,赶向虚无
正是叶世斌使用“流云”意象,吟唱生命悲歌的生动写照——既然,“原来现实在场的东西被当做一种整体推到意象之后而隐退。这种排斥,就是‘否定’,想象将现实排斥了,它否定了现实,将现实‘虚无’化了;反过来,相对于现实,想象也是‘虚无’的。否定——虚无活动是一切意识活动的基础。”[2]那么,还有什么比明知虚无而又必须面对虚无的行为方式,更能体现生命的体验甚至无奈呢?
因此,怀着这种思索,叶世斌在《假肢工厂》、《这是我被一种命运扼制》等作品中进行的
成千上万的假肢,真实着
我们成千上万的丧失
它们是如何折断在这里
伤害着我们和被我们伤害的

到底是谁?我不小心碰到
一支胳膊,也许它就是
我砍掉的那一支。我的胳膊
走过了一阵疼痛和颤栗

这是假肢工厂,是我们
唯一可能的方式。我们总是
凭借这样的方式,把我们
损失的部分完整地找回              ——《假肢工厂》
就成为一种命定的过程,它可以让一切虚无化,同时,也可以在不断赋予实体意象的过程中融入诗人切身的感受,而“关在冰雪里的竹子呵/被困厄镇定着的竹子/我的生态被封闭暗藏空虚/我的空虚被封存暗中呼吸”(《这是我被一种命运扼制》)正是以“自我意象化”的方式将这种感受表达出来。

                             

即使《避进深山》可以以题目的形式,表达一种姿态,但作者的叙述“他渺小到不见踪影,逃避了/一次捕辑。我担心的是他自己/他的脚步正发出移动/山体的声音:他的手正像/树木一样伸出:他的愤怒/正像远处的灯火对自己公开”,却赋予了作品主人公“他”并非进行了灵魂上的遁逃。也许,从《门神》集到眼前的《在途中》集,已然决定了在当代,很少有人能够像叶世斌那样,执着于对生命以及如何构成生命的思考,而这,必然使其作品在最终走向一种哲性思维。
事实上,在途中的叶世斌从未忽视身边的一切,他的作品从不缺乏社会的真实感:在《这个世界被疯狂的生机颠覆》的汪洋绿色中,叶世斌的“面对这番壮观大景/我一边淹没其中/一边在局外叹唱”,绝非是一种简单的置身事外,他明显是感受到了生命的力量,但他的灵魂却又使他在思索的过程中攀升到另一层面;于是,他一面感受到《现代物质温暖和照耀着我们》,一面又感慨或者说不得不感慨《速度是最残忍和可怕的事情》,而在时间流逝的速度中,“旋律的迅速收缩”确实常常让我们“在一种迅速的推动中/几乎来不及坚守和保持”。
经由一种现实感的介入,叶世斌总是选择一些哲理化的题目,延展自己思索的范围与力度,在《无论今天多么伤痛》、《生命形态的完成》、《天空和神话一起被传递到这里》等作品中,叶世斌正以如何表达“一只鹭鸟进入天空的方式”,呈现着生命的存在——在所谓现代的围困之中,还有什么比带有寓意和象征意味的题目更能发挥自身的研讨空间呢?叶世斌小心翼翼的构思着自己的写作,并总是有意无意的将自己的思考贯注其中,生命的感受往往使其在不知不觉中涨破诗人的躯体,因而——
在纷忙之后,我回到办公桌前
看到一叠展开的稿纸
如一只安静的蝴蝶
奇怪的是,恰恰不是因为灵感
和构思,而是看到这叠稿纸
我忽然涌起一股写作的冲动
就如同并不因为爱情                   ——《恰恰不是因为灵感》
也就成了窥视叶世斌写作视点甚至秘密的一种真实而生动的写照。
    而从诗艺的角度上讲,《在途中》除了在整体上讲究喻义和象征之外,通过词语的碰撞与组接并进而产生奇妙的效果,也无疑表达了叶世斌“人到中年”之后的一种成熟。即使已经感受到“宿命”的力量,叶世斌还是通过一种“异样”的手法表达这样感受:在《而我的命运人迹罕至》、《必须有个地方让我长跪不起》这样可以相互呼应的作品之中,叶世斌对数字的使用,比如前者的“五支流星”、“五条河流”、“五朵玫瑰”,以及普通名词及其象征性的相互运用,比如后者“河柳”、“稻谷”、“马蹄莲”与“烟”、“天堂”、“玄机”之间的对应,都使作品在一种自然设定的氛围中走向了宗教的氛围。而在类似《宽容的温柔》式的作品之中,叶世斌又并非仅仅以说理的方式,他的“美人蕉”与“美人”之间,“宽容”与“温柔”之间组接之后的效果,正是诗作乃至《在途中》本身可以在从容的面对宿命中走向现实与命运的必要前提与可能。
当阅读叶世斌于《在途中》的末尾处安置《我们究竟是谁》这一作品时,那
是谁坐在这里?在这个
茶社的黄昏,浅斟低饮
茶叶在水中呼吸活动,如一群鱼
(一棵茶树死去,像一蓬雨
停止在空中,茶叶生成
如同一批鱼死去,鱼羹生成)
会让我们忽然联想到在此之前的两首诗《虚妄的茶花》和《鱼不合理地躺在那里》,确实,生命中总是有那些无法理解甚或荒诞不经的事情,在那些“虚妄”和“不合理”的处境状态之中,生与死、存在与虚无,并不是三言两语的问题。只是,既然叶世斌面对了它们,并感受到了——
     那么现在,究竟是谁坐在这里
     在这个黄昏的茶社品茗
     究竟是谁品尝着谁                     ——《我们究竟是谁》
那么,诗人“在途中”的“思索”就必然在迷离惝恍以至于悲壮向前中,值得我们去珍视与反复阅读了!

参考文献:
[1]萨特:《存在与虚无》,北京:三联出版社,52——54页,1997年版。
[2]李钧:《存在主义文论》,济南:山东教育出版社,205页,2000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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