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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腻叙述中的真实与挚爱

(2007-03-20 16:40:37)
分类: 诗歌研究

——简论雷平阳诗歌的几种写作向度
                         

                                 一    
在《亲人》中,雷平阳曾经写道:
我只爱我寄宿的云南,因为其他省
我都不爱;我只爱云南的昭通市
因为其他市我都不爱;我只爱昭通市的土城乡
因为其他乡我都不爱……
我的爱狭隘、偏执,像针尖上的蜂蜜
假如有一天我再不能继续下去
我会只爱我的亲人——这逐渐缩小的过程
耗尽了我的青春和悲悯
这种由大到小的描述过程,不但形象地说明了一个人的一生,而且,更为重要的是它体现了一种在乡情和亲情中要耗尽的一生;同样地,在《背着母亲上高山》一诗中,诗人虽然没有直接点明要诉说的情感,但在“我们站在高山之巅,顺着天空往下看/母亲没找到她刚栽下的那些青菜/我的焦虑则布满了白杨之外的空间/没有边际的小,扩散着,像古老的时光/一次次排练的恩怨,恒久而简单”的诗句中,我们却同样可以通过由小见大的相应过程,看到雷平阳要表达的一种对比甚或焦虑中的情怀。而这些一旦与“我希望能看见一种以乡愁为核心的诗歌,它具有秋风与月亮的品质……”[1]等“片断感想”联系在一起的时候,我们大致可以判断,对于故乡的历史化记忆应是诗人的重要写作源头之一。
而事实上,在类似像《记忆》这样的作品之中:“我还能如此清晰地记起从前……这真是奇迹,我的时间为他们倒流/我的身躯因他们而裂开。那是从前/我的寨子:云南,昭通,石头生崽/处处都弥漫着生命的尘埃”。我们也确实可以在“奇迹”和诗中那些琐碎记忆与人物中发现某种进入灵魂的东西——当然,这种历史化的东西首先是带有鲜明的地域色彩的,而这一点,似乎又并不仅仅被局限在诗人的出生地云南昭通市土城乡欧家营;这种地域化的东西正被公共象征或曰扩展为整个云南的区域范围。但这势必又要产生两个写作向度:一是在故乡的历史化记忆上继续前行并频频回首;二是进入城市之后拓展新的诗意空间。
尽管,在与温星的访谈时,雷平阳在回答诸如“城市是否成为写作上的障碍?”之类的问题时,提到“这个城市我并不陌生,也不拒绝,无非是在写作中我很少以它作背景。”[2]但作为一个外在的观察者和评论者,我还是坚持故乡的、历史的东西给诗人的写作带来了更多的灵感。但这并不是说:诗人并不擅长城市题材的写作或曰就是对城市产生了强烈的排拒感。相反,在《早安,昆明》中,雷平阳正是抓住一个在昆明早晨吃米线的场景和将身边的少女比喻成“小飞机”的故事中,将某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感觉传达出来——因而,在结束语“跃跃欲飞的时候,我脱口而出:早安,昆明早安,那些坐在飞机上的人”中,我们或许不仅可以领略到深刻的含义和深远的寓意,更为重要的是在某种悖论与反思、侧面与正面的叙述中体会到诗人对现实的一种指认。不过,即便如此,城市里的东西对于雷平阳来说,似乎也远比故乡的事物陌生。因此,在类似《八里庄》这样的作品中,诗人所表达的陌生化意识和自然的不可感知就并不仅仅是初来异域中的感觉,其中,还隐含着一种近乎无意识中的疏离感——这种表征在诗人写作中的另外一种倾向就是所谓的返回感觉。
即使不使用存在主义和弗洛伊德的深层心理学理论,我仍要说在《母亲》这首诗中,寄予着强烈的“恋母情结”:
……当我长大成人
知道了子宫的小
乳房的大,心灵的苦
我就更加怀疑自己的存在
更加相信,当委屈的身体完成了
一次次以乐致哀,也许有神
在暗中,多给了母亲一个春天
我的这堆骨血,我不知道,是它
从母亲的体内自己跑出来,还是母亲
……
你又一次把自己变成了我
给我子宫,给我乳房
在灵魂上为我变性
母亲,就在昨夜,我看见你
坐在老式的电视机前
歪着头,睡着了
样子像我那九个月大的儿子
我祈盼这是一次轮回,让我也能用一生的
爱和苦,把你养大成人
如果按照心理学的分析角度,这首诗中的思念母亲以及和子宫相连的表征是可以用所谓的“恋母情结”或者“子宫情结”来予以分析的,但必须注意的:与个体原发性的“恋母情结”相比,所谓强调回归子宫的“子宫情结”更强调一种带有种族性的集体无意识,因此,从某种意义上说,回归子宫就是指回归群体状态或是回归大地,这是一种根性式的热爱与固恋,它不但代表了对故土的一种沉迷式的向往,而且,它在现实操作的时候,还会往往表现为一种对现实的某种自发性倒退,于是,多次表达返回的意识倾向便应运而生。而在这种情况下,雷平阳在自己的诗歌写作甚至是题目中多次出现“返回”、“怀念”的字样便显得顺理成章了,而《在胡彬的长笛声中读王黎明《山坡》》中——“思乡病在蔓延/背阴的草,长满了山坡/一群晚风的影子,弯着腰,锁住目光/压低嗓子,它们唱到——/‘身体没有天堂,灵魂没有了故乡’/我,雷皓程的父亲/黑色的走廊上,像只袋鼠/闪着母性的光”之叙述也就不足为奇了。

但雷平阳诗歌的动人之处更多的是在于一种真实,甚至是触目惊心的真实。
在《怀念德宏州》一诗中,雷平阳首先是以他惯常的返回式记忆——“我一直想重返德宏州,端丽城的/外贸街上……”进入了诗的世界,并在大段琐碎描写中叙述出:
……我真情
怀念那儿的一切,双掌张开
十个指头均是德宏茂盛的植物
前些天,有人从那里给我带来了一捆甘蔗
甜浆的重量,让我联想到以前个乳头
羞于谈回报,爱一个地方爱到
如此痴狂的地步。我甘愿承受
整个云南所有的相思与孤独
“先生,买一只手镯吧,它能将你的情人锁住。”
缅甸人的声音,不属于哀求
这里,我们必须先注意到诗人诗歌叙述中的“无技巧性”,而后,才会自然感受到诗人真实的力量。在“德宏州——真情——乳头——整个云南”的意义延展链上,诗人一直是以直接甚至直白的方式介入到诗歌之中,但动人的真情往往是最能打动人的心灵的,于是,“直白”叙述的最终结果是表面的直白让位给深刻而平缓的抒情性,所以,结尾处的“哀求”也就确实不属于一种“哀求”,而是一种真实情感的怀念。
但与建构在记忆与怀念中真实情感体验的《怀念德宏州》相比,我更愿意提到现实性极强的《空中运来的石头》和带有巨大阐释空间的《小学校》。《空中运来的石头》是以亦真亦幻的方式引入了“采石场”这个意象,然后是诗人联想到多年前的一次改诗“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露出我发白的脊梁/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露出姑娘的乳房”。但在这颇具戏谑性的改编之后是什么呢?“许多年过去,我不声不响/寄居的城市,犹如一节节放空的车厢……/我成为了自己的障碍,身体正渐渐地/呈现出石头的形状,外表和内部/都跟真实的石头有些相像”。确然,随着城市化的进程和时间的推移,人的自我障碍、自我胆怯和自我的棱角磨平已经成为当代人的一种时间共同感,因而,在这个意义上说,“人露出石头的形状乃至最终与石头有些相像”就是一种真实的体验,并可以深入灵魂与血肉的。但更具普遍意义的、并已经被诸多评论家集中阐释的是短诗《小学校》。在这首甚至是以强行介入的方式选入《诗选刊》的作平中(原诗发表于2004年11月下半月刊“青春诗会”专号,《诗选刊》发表它的时候已经定稿,但为了它和《亲人》以及其他几首曾抽出了预设的几个稿件),已经成为“废墟”的小学校,但三十年过去之后,我似乎真的已经成为“我小小的敌人  一直潜伏下来,直到今日。”但对于那些曾经“引领过我的思想”,我的态度肯定是拒绝追忆和拒绝表达的,因为“都是废墟了,用不着落井下石……”,《小学校》肯定在描述某种记忆,废墟上的记忆,“但这首诗所表现的却不是对尘封土埋的少年记忆的单纯的缅怀,……而是注意捕捉记忆与个人生命的关联,表现个人与历史关系的复杂性。”[3]它的欲言又止或者故意遮蔽与隐瞒都无疑是一种意识,一种带有普遍意义上的人类意识(尤其成熟之后的),但在这种意识深处,更多隐藏的是一种寄居在人灵魂深处的不言而喻的人生态度。
与真实密切相连的是对真爱的一种表达。即使在后现代的语境下,传统中的一切都受到了质疑并重新得到了阐释,但作为一个评论者和研究者,我始终相信对真善美的追求始终应当是诗歌可以超越国界与历史界限的必然前提之一,而且,对于雷平阳的诗,我也确信:他的“真爱”表达是建立在“真实和善良”的基础之上的。正如林莽所言的“雷平阳的诗歌让我感到了某种挚爱和关怀。从生活的细节和体验出发,乘艺术的构想与诗意的翅膀在另一种空间飞翔。”[4]在《梦中杀鸟》,在《云南之书》中的《杀狗的过程》、《蚂蚁和蜘蛛》等篇章里,诗人的挚爱和对人性的悲悯是无以复加的。《梦中杀鸟》首先以一种夸张的手法说出“杀鸟的过程”(包括梦中,一千个人和一个人的不同杀戮方式),而后,作者写道:
而通用的办法是,让这只鸟
不停地飞,让它累死。至于在梦中
一切就变得简单、直接
“在梦中,才杀一只鸟?”很久以来
分辨这种事的真伪,已没有兴趣
如果有人提起,那他肯定是出于忏悔
这是人性的反思,是有意识动物的羞愧难当?总之,鸟是无辜的,它正在边地色彩、深情凝视甚至带有某种环境生态关注意味中,在诗人的奇异表达中尽情的徜徉;而《杀狗的过程》却并不仅仅展示一种过程,它是在“主人——杀狗——呼唤——狗的回归——再次杀狗”的循环往复过程中,揭示了一种隐含在反复折磨中的人性的卑鄙,并进而以一种审丑的方式说明诗人的爱与关怀。

我迫切的希望将雷平阳诗歌的第三个写作向度定为“在细腻叙述与琐碎的事物中开掘诗意”,除了源自叶延滨先生的“雷平阳是一位逼近生活细节的诗人,比贴近更逼近自己生存的空间。因此,细节放大了诗人对生存状况的感悟,同时也让我们在阅读中逼近了雷平阳的诗意世界,唤起我们对世界的诗意关注”[5]之外,更为重要的是来自诗人诗歌的本身。从琐细中开掘诗意在当代诗人中是可以被经常看到的一种写作“行为”;对它的注意无疑可以证明当代诗人已经意识到当代诗歌需要从往日的宏大叙事中撤回来,并在诗歌成为“冷风景”的年代里,向个体的心灵进行探求。但即使如此,我们必须承认的是:自90年代兴起的“叙事性”、“个人化”虽然产生了诸多优秀的此类文本,但更多的诗篇却是常常由于盲目效仿和浮于表面而无法得以提升——而雷平阳虽然在此种创作中没有达到尽善尽美,不过,这种可以称之为表征的命名却无疑是其一个重要的写作向度。
《铁桥下的秋天》是较能体现雷平阳这方面写作特点的诗篇之一:
从时间的表面可以剥下很多东西
而鸟的步态,就是其中的一种
有人跟我讲,在火车来临之前,作为一种
黑颜色的笨重的机器,火车已经来过
并且他们总是强调,这时间上的差错
完全是因为一个念头,而非时间
正在鸟的行走中倒退,或生出一种
抽象的深度,以及广度

火车到来,首先感觉到的是这座铁桥
它已经生锈,在一些铁交结的缝隙中
形容词一样生动的鸟儿筑起了自己的窝
火车没有的时候,它们到天空里去散步
到附近的山野去觅食,有时还去
很远的村庄叫鸣。它们褐色的小身体
曾经在很多的屋顶上跳舞,或捉迷藏
每当火车来临,它们就呆在巢里
交媾或者下蛋。那种巨大的轰鸣的节奏
钢铁与钢铁的交谈,仿佛不来自外界
而是从它们的小身体内发出

我对这些鸟儿充满了忌妒
“鸟很快乐,我很痛苦”这样的话
我又羞于启齿。坐在铁桥之下
我只能看着一列列火车开过来然后又开走
就像秋天的一次次预约,到来,然后结束
整个过程,火车一直在头上奔跑
鸟儿一直在巢里拥抱
也许,由于写作风格的不同,在不同的诗人那里,这首诗在处理上会得到不同的艺术效果。但雷平阳就是通过一种细腻的叙述,比如:为了增加诗歌的张力,诗人在火车未来时,鸟儿的行动描述的是那样的细致;但除了因此而在小鸟的身体内发现声音并与火车形成对比之外,我感觉中的对比效应(如最后一节)也是在近乎语言增殖的过程中展示出来的,而且,正是因为这些琐碎和细腻,诗人才能将人生常常具有的“不适感”以及通过“以小见世界”的方式衍生出一种抽象的深度与广度表达出来。当然,在同样的、大量的具有此类特征的诗篇如《云南之书》25首中,诗人也常常使用甚至就是期待在一种琐碎的事物中发现诗意。但值得指出的是,虽然雷平阳的这种“细腻中的叙述”没有使诗歌成为一般人眼里的“流水帐”,但过于的“流连忘返”也常常会使他的诗歌在一种不自觉的状态中出现某些问题,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说,“雷平阳的诗多写的是独特地域语境下的日常生活,于狭小中呈现鲜明,于平实的记叙中透出意味。缺点是有时过于琐碎了些”[6]之评价是较为中肯与正确的。
在以简约的方式完成“雷平阳诗歌的几种写作向度”之后,或许,还要应当强调的是这种“条分缕析”的方式,对于一个正在攀升的诗人是存有相当的主观性的;因为,以上列举的几种向度在诗人的作品中往往是同时出现乃至常常融为一体的。但作为一个批评者,为了能够找到某种切入的理由,这样的批评也不失为是一个写作的路向!至于在雷平阳的诗歌中,还有哪些东西是值得我们珍藏的呢?对此,我还想提及在《云南之书》起首处的《欢乐的蚂蚁》和《白昼》,它们要么自由与快乐,要么带有激情式的表达同样也可以感动读者,尽管,如果穷究技巧,它们所要提升的空间是非常大的!

注释:
[1]雷平阳:《片断感想》,《诗刊》社编:《第二届华文青年诗人奖获奖作品》,桂林:漓江出版社,2004年版。
[2]雷平阳  温星:《83路车上的一个乘客》,《诗刊》,2003年7月号下。
[3]关于《小学校》的解读,《特区文学》2005年1期曾专门开辟过评论家专论,本文引用的是王光明的解读部分。
[4]见《第二届华文青年诗人奖获奖作品》林莽的评委评语:,桂林:漓江出版社,2004年版。
[5]见《第二届华文青年诗人奖获奖作品》叶延滨的评委评语:,桂林:漓江出版社,2004年版。
[6]见《第二届华文青年诗人奖获奖作品》韩作荣的评委评语:,桂林:漓江出版社,2004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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