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是财富

                            刘振哲

    我从小学起就喜欢写日记，不过那是断断续续的。但从1977年10月1日到今天，倒是没有一天中断，估计有几百万字了。有的片段还见诸报刊。1993年10月底，在北京出席中华教育艺术研究会时参观毛主席纪念堂，当天的日记有2000字。后来，择出一半以《灵魂的洗礼--参观毛主席纪念堂》为题，在1994年《教育艺术》双月刊卷首发表。

    我是一个穷教师，但又觉得不那么穷。因为，我是要坚持一生写日记的人，我的生活可以一天天，甚至按小时复制。女儿从小受我的熏陶，也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目前也有好些万字了。山东日记人管炳圣先生说要丁瑗几则日记发表，就发了三则。其中这一则，是她16岁时写的，粘在我的博客首页。

      2002年4月27日   星期六  阴

    早晨七点钟，爸爸带我回老家。天阴沉沉的，我的情绪也十分低落，因为，这次是回家看望病重的奶奶。尽管如此，爸爸还是要我别失去这次观察景物的好机会，沿途好好看看，回校后写点东西。尽管景色越来越美丽，但我还是没有情绪。

    下车了，爸爸让我观察坡上的羊群，问我“吉祥”的“祥”字为什么有个“羊”字旁。我知道，爸爸是想让我养成观察思考的好习惯，但我还是没有多少情绪。爸爸的故乡近了。这时，雨濛濛的，庄稼长势也还好。我们沿着东沟那条路往上走，直接到四叔家，奶奶在他家养病。

    终于到了。奶奶躺在病床上，痛苦地呻吟着。那种让人撕心裂肺的呻吟声，让本来就难过的我禁不住地抹眼泪。几近昏迷的奶奶还让给我们做饭。中午，又有一大帮人来看奶奶。可我没有欢迎的意思。奶奶胃痛得厉害，那些人又问东问西，不仅不能为她减轻痛苦，反而给她增加负担。连我都烦，何况病重的奶奶。我真盼这些人早点离开！

    下午，爸爸带我去奶奶住了将近60年的老屋取东西。那是三间小土坯房。打开小门，立即闻到一种很久没有住人的霉味。这曾经是爷爷奶奶住的小屋，曾经让我看了就生感动的小屋，这次就更加蕴含着让人感动的东西。上个月回来，奶奶曾经说，等她病好了就再搬回来住，说她住了59年零100天了，有感情了。我的心里很明白：奶奶的病是好不了了，她今年70多岁了，患的是胃癌，已到晚期，医生说不能动手术，最多还有两个月的时间，我们瞒着她呢。

    临走时，我和爸爸又把这小屋齐齐看了一遍，连灶台我都摸过了。我走在最后，爸爸让我关门。我先关里边的小门，又关上外边的所谓“大门”。我心里升起一股感觉，仿佛要永远离开这个地方，我想哭。

    晚上，爸爸在病床前护理奶奶，我在隔壁休息。奶奶的呻吟声听得很清楚，一声痛似一声，我的心简直都要碎了。奶奶最痛我，可现在不能为她做什么。五叔给她打了两支杜冷丁，不知能否管用。我一个人回到房间，今晚只有一个愿望，就是做一个好梦，梦到根治奶奶这病的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