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结束了。三中考场，学生老师抱成一团，哭着笑着。“仿佛刚刚经历一场艰苦卓绝的战役，战士们走下战场如释重负，与等候的人们久久相拥。”导语里本有这句，没想太多，自然而然从笔尖流出，不出所料被编辑删去，剩余一条标准而干净的导语。

    ——其实未尝不是在说自己。连续三日蹲点、无料也要撑版，都不算什么。只是渐渐触摸到一个潜在的恶性循环：工作毫无兴趣可言，愈是强逼去做，越是缺乏动力——好比一个男人爱着一个女人，却不得不与另一个女人同床共枕，时间久了难免ED。

    谁能比我更了解自己呢？兴趣之于我，是永远绕不开的心魔。不是没有尝试，只是失败太多。高二时文理分科，兴冲冲去文科组报名，所有人反对：“还是理科有前途！”——好吧，理科。高中三年，咬牙坚持。高考出分报志愿，兴冲冲填上复旦新闻，所有人惊疑：“考上清华北大不上？”——好吧，北大。大学四年，浑浑噩噩。毕业后实习、工作，兴冲冲遍投媒体，所有人……呃，终于我行我素，一路走来。

    终于成为记者，却不是心心念念的政法记者。数次申请未果，每日守着教育线，看政法线风云轮转。偶尔也会忘记来时的方向，越发频繁是个危险信号。铤而走险的冲动几欲脱缰，而被得过且过的情绪慰安。从一切正常人的标准看，我的境况已经很好。（能不能每次都想起珠海边背诗歌的那位小同志呢？）只是，成为一个“正常人”，是一件幸福的事吗？

    相关见闻：

    高考采访归来，公交车上与考生聊天。小孩问我哪里毕业，我说北大。他惊奇瞪大眼睛：“那你还来做记者？”众同行默默。公交似乎开得很慢，我和小孩又聊了很多。他说他觉得读书没用，很鄙视那些书呆子。我清清喉咙，苦口婆心：“能坚持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甚至做好，也是一种可怕的能力，你以后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