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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活的这个南方的都市,从温度上来感觉,春天的概念总是很模糊。刚脱下棉衣,不过一个多月的光景,似乎一不经意间,就要迫不及待地穿上衬衫了。春天,于城市中的我来说,无非是道路两旁树木的由枯到荣,小区草坪的由黄变绿,城市中的季节变换,仅仅是视觉上的感受,聆听不到春天的声音。于是,总也忘不了田野间的春天。 “布谷、布谷”,当催春的布谷在田野上低低飞过,便有惊雷乍响,唤醒了沉睡一冬的大地与蛰伏的生物。冰冻的河流渐渐苏醒,春天迈着浅绿鹅黄的脚步,小姑娘般,深情地,款款走来了。 闭上眼,脑海里总有这样的画卷,逐渐清晰并铺展开来——天高、云淡,空旷的田野,和风拂面。野草泼辣地生着、野花如繁星般点缀着大地。在虫儿的呢喃声中,倘若静下心来,你可以感受到麦苗拔节的声音。远远的,一树一树的柳枝冒出了黄黄绿绿的嫩芽,一片一片的油菜花疯开了黄灿灿的一片。竹林中的春笋,争先恐后,探出尖尖的脑门,一棵棵、一簇簇。山前屋后,桃花、杏花也摇曳了一树粉红、雪白,引来满枝蝶飞蜂舞,掐一朵,有清香萦绕,令人几至陶醉。 春天,最适宜相思。唤着儿子的乳名,是母亲的殷殷盼归与两行浊泪;纳一双千层底,是妻子对出门在外的丈夫一种厚厚叮咛。远山若现、田野尽隐。淅淅沥沥的是贵如油的春雨呀,如丝如雾,密密斜织了远方游子的千般思绪与万般柔情,心坎里不禁泛起了思乡的愁绪,继而渐渐潮湿起来,形成了一片感念的海。原来,许多年,我一直没有走出乡村的牵挂,更走不出那种黄黄绿绿的田野间的记忆。 在我脑海中,总有鸟雀们在菜花上空盘旋,鸣叫声悠扬啼啭。黑白相间的燕子此时早已飞回老屋的木梁,“啾啾、啾啾”,拖儿携女,衔来了春泥。田间柳树下,最开心的当数儿童,折一截柳枝,抽出雪白的茎,吹响了阔别一冬的柳笛,声音悠扬、久远。那不就是若干年前的我吗?不远处,是头上别着野花的大姑娘、小媳妇在畦垄田间割野菜。嬉闹,追逐,银铃般的欢声笑语在田野间久久回荡。 一年之际在于春。冰消、雪融,经过一冬的赋闲与企盼,终于有耕犁耙过田间。泥土疏松潮湿,如果仔细聆听,还可以听到“嗞嗞”的声音,这是大地的感恩、春的召唤。撒在田间的种子,又何尝不是一种观望与等待。累了,蹲下来,吧唧吧唧点上一袋旱烟,眯上眼,看烟雾缭绕,冉冉地飘向空中。春天,对于朴实的农民来说,深耕密植全是一种希望,只盼今年能够风调雨顺,到秋来方有大堆大堆的谷子进仓,大叠大叠的钞票可数。 春天,总是蕴蓄了土地的呢喃与叮嘱。聆听春天,就是聆听希望的脚步。聆听春天,就是等待沉甸甸的收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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