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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文里的牡丹(图/文)

(2007-04-12 1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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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

洛阳牡丹

分类: 洛阳杂谈

人文里的牡丹(图/文)----作者:洛河夜哭

牡丹又名洛阳花。久居洛滨,会被牡丹感染,患上深深地牡丹情结,即便不是爱花之人,在花开花落的二十日里,也会欣喜若狂,童心复现。一座城市与一种植物纠结之深,无过于洛阳;一种植物因城市人文而厚重,无过于牡丹。

牡丹远比人类古老,除却海南,四处皆可看到牡丹的芳姿,以牡丹著称的城市也比比皆是,除却洛阳,常熟,盐城,彭州,延安,临夏,安国,亳州,菏泽等地都是观赏牡丹的好去处,其中有一些地方譬如菏泽无论是规模还是品种数量还要超过洛阳,但是在一般人的心目中,说到赏牡丹首选的还是洛阳。这是因为,洛阳牡丹有着更深厚的人文色彩,想起洛阳,就想起牡丹;想起牡丹,就想起了大唐盛世,想起了武则天,想起了唐诗以及唐诗背后的诗人李白杜甫白居易。所以,在其它地方赏牡丹,更多的是欣赏花的姿容和富丽,独在洛阳,不但可以欣赏牡丹花的雍容瑰丽,还可欣赏到深厚的历史文化,这也是洛阳牡丹之所以甲天下的内在原因。

牡丹的历史首先是入药的历史,在武威雷台汉墓里,除了出土震惊中外的“马踏飞燕”外,还出土了以牡丹为主剂的疗疾药方,距今已经1900余年。也就是说,牡丹最初进入人类的视野,并非为了取悦人类,而是为了解除人类的痛苦。直至今天,以牡丹为主剂的传统药方《六味地黄丸》还在造福人类。基于此,众多以牡丹著称的产地,大多是以药兴业,人们种植牡丹犹如种植庄稼,从牡丹的根皮里收获幸福。

独有洛阳不是这样,洛阳周围的高山深谷里有着大量超过千年的野生凤丹白牡丹,药效甚佳,但无人以此为业。洛阳人工种植牡丹始于隋唐皇家,那是一个在春风里陶醉的时代,隋炀帝的奢华,武皇的威严,需要寻找一个贴切的符号,于是便选择了古老的牡丹。这时的牡丹经过花工的精心侍弄,已与原生有着根本的区别,栽培她,更多的是为了象征,为了吟诗,为了作赋,为了上国梦的符号点缀。她既是地位和身份的体现,,也是对富贵的渴望,更是对征服四方的夸张。

人们推崇大唐盛世,有一种深深的民族情结,是回味春梦时的一份甜蜜。其实大唐之盛,并非武力,是一种气象,这种气象的精华是包容和开放。从洛阳出土的众多隋唐人驼俑造像里就有这种气象的折射。骆驼是一幅长途跋涉的姿态,高耸的驼峰两边是鼓鼓囊囊的商品;人俑中有大量的胡俑造像,高鼻深目,生动传神;被博物馆收藏的著名的《胡商俑》反映的是一个风尘仆仆的罗马商人,身背行囊,来到东方,寻求商机;仕女俑的发髻有数十种之多,其中的乌蛮髻等数种发式据说是借鉴了外族妇女的妆扮,胖胖的额头上画着鲜艳的牡丹花,中西合璧,相得益彰;尤其令人称奇的是乐伎俑,着装翻领低胸,喇叭裤口飘逸脚面,时髦无比。回想盛唐,我们记住的一是唐诗,二是牡丹。她代表了一种深深的自信。

人们往往纠结于北宋的孱弱,其实在文人的眼里,这是一个可歌可泣的黄金时代,她的富庶和优雅超出以往。商业的发达,产生了浓厚的市井文化,至今还影响着人们。洛阳是她的西京,是致仕高官和失意文人疗伤的后花园。不经意间,风云际会,大腕云集。多数东西是忙出来的,惟有文化是闲出来的。二程邵雍在这里治学论道,司马光在这里修史鉴政,吕蒙正富弼文彦博在这里造园养心,欧阳修李格非在这里吟诗作赋并为牡丹作《记》。由于这些人的引领,一些世家大族也纷纷造园养花,一时间,天下名园重洛阳,有据可考的私家名园近百座。这些私家园林大量种植牡丹,纷纷以培养精品打造品牌为时尚。以当时的技术,要培育出精品,克服遗传变异是个极大难题,但这些私家园主与他们的花工却乐此不疲,投入了大量的金钱与精力。需要说明的是,这种巨大的投入,并非以获利为目的,究其实,就是为了一个“派”。所以,洛阳牡丹精品,大都以姓氏冠名,如著名的四大精品姚黄魏紫赵粉欧家碧,均是以私家园林主的姓氏冠之,每个名品的后面都有动人的故事,曲折的经历,承载着世家的文化和民族精神的传承,为牡丹的美丽增添了魅力。这是其它地方牡丹所不及的。以当代的技术手段,培育出更多的品种,更艳的花型,已经不是难题,但这更多的是靠技术支撑,已不再有动人的故事,所以,我们除了感觉花的美丽而外,很难记得花的命名。

宋代的牡丹花会是怎么样的一幅境况呢?《邵氏闻见录》是我常读的一本宋人笔记,作者乃邵雍的儿子邵伯温。《录》中有多处关于宋代洛阳民风民俗的记述,今天看来依然亲切。其卷十七有这样一段记载,反映了北宋时期洛阳人欢度牡丹花会的盛景,不禁心驰神往,那是怎样的一副美妙画面哦!《录》中写道:“洛中风俗尚明教,虽公卿家不教事形势,人随贫富自乐,于货利不急也。”从这里隐约可知,洛阳人虽然看起来很孤傲,其实骨子里很正统,偏于保守,崇尚的是圣人的教诲和名节,即便是公卿大家亦不追求时髦。人单纯啊,安贫乐道,随遇而安,对钱财看的淡。

春来了,牡丹花开了。人们就“于花盛处作园圃,四方伎艺举集,都人士女载酒争出,择园亭胜地,上下池台间引满歌呼,不复问其主人。”潇洒,痛快。不但门票省了,而且不问主人是谁,连个谢意也免了。痛快了一天,怎么办呢?“抵暮游花市,以筠笼卖花,虽贫者亦戴花饮酒取乐。”可见三产是很发达的。当时有个诗人对这种境况写道:“风暄翠幕春沽酒,露湿筠笼夜卖花”。这是一幅怎样的天然风俗图啊,梦一样。

宋金以后,洛阳虽然陷入800年的沉沦,但爱花的传统却深入人心,不管时势多么动荡,私家种植牡丹的传统都未丧失。现今各大牡丹园里的传统名品均是解放后从洛阳私家园林里移植而来。在一些偏僻农村,不经意间,你会惊喜的发现,某些农家还有超过百年的老牡丹养在深闺。

目今洛阳的牡丹花会已经26届,花如海人如潮,成为洛阳响亮的名片。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花会的商业气息越来越浓,大约是为了保证商家的利益,主要大街的牡丹种植比较少,品种差,而众多园林均以收费为目标,赏花已经成为越来越难以承受的负担。这与洛阳人爱花赏花的传统是背道而驰的。希望政府做好引导,政府的归政府,商家的归商家,政府不要成为商家的帮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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