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郎昨天晚上看了我送给他们夫妇的画册，对我的艺术有所了解，又看了旦增手机里拍摄的羊湖降吉祥现场照片，她对我说自己很喜欢小红人，并觉得小红人这样的剪纸符号藏人会很喜欢，丝毫感觉不到有什么异样。她说红色在藏族是一种很高贵的色彩，藏族传统用的红颜色使用茜草炮制而成，茜红成为出家人的专用色，俗民百姓一般忌穿这种颜色的衣裙，而且演化成了对茜红的尊崇。在民族最高仪礼中，给最为尊贵的客人会献红色的哈达。在建筑方面，红色只能用在护法神殿和灵塔殿的外墙上，一般民居不能使用。因此，平常藏人见到地上有这样颜色的布片或其他东西，也会自觉地拾起来放在高处或小心的存放起来。

我说，曾经担心那么多剪纸小红人洒落在地面上会造成“环境污染”，这次特意选择较为环保的“木浆纸”。昨天在现场看到有很多藏民、喇嘛在捡拾小红人，觉得这种担忧少了些，但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样做。这样看来，是出于藏民们对红色的崇敬。

索郎说，也不尽然，藏族人是很聪明有灵性的，对身边出现的新事物从来不粗鲁地拒绝，如果他们觉出你这样的行为带有恶意的“文化侵略”意味，恐怕当场就会有人出来阻止你。索郎又说，昨晚旦增向他描述了很久关于小红人在羊卓雍湖降落的情景，自己都后悔没有跟着去看呢。

听她一番话，我心里感到快悦。

这次来西藏的艺术活动，开始并不是我主动的，原弓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忙于积攒的一大堆展览“债务”之中，加上学校的繁忙工作，我当时甚至已经决定拒绝，但原弓为促成此行，几乎答应承担所有作品制作及实施的事务性动作，又水及时到时候身体原因的确不能进藏，可以让我派助手代为实施，这让我无法拒绝。

开始制定方案，我首先寻找作品与藏族地区文化的融洽因素，以便修订原有的经验。

汉民的“吉祥如意”与藏民的“扎西德勒”都是民间喜庆之日的吉利话；红色作为生命的象征；剪纸小红人是不同地域、民族在早期文化中描绘自我的不约而同的基本图式。

飘撒小红人的计划开始是有顾虑的，一怕是“污染”，二是“撒”的方式是否会被理解为“扔掉”。当我看到西藏的“撒龙达（亦称风马）”，便觉得放心许多。

龙达是两寸见方的薄薄的纸片,图案十分精美，正中是驮着火焰的宝马主题图案和经文，四周饰以雄狮、飞龙、神鹰、法螺、法杖、法轮、金幢等图案。一种是印在白、黄、绿、蓝各色绸、布料上状如书页的绸布龙达，用以悬挂在滩头、桥边、神山林、路旁；另一种就是印在白、红、蓝、绿纸上的边长约5至6厘米的正方形纸质龙达，是藏人不可缺少的必备物品，每当节日、婚礼、丧葬、聚会、出远门，人们都要备上一捆捆龙达。民俗宗教节日上，在护法神庙煨桑，抛撒叠叠龙达祈祷神灵保佑人们幸福平安万事如意、消灾祛祸；婚礼庆典上抛撒龙达祝福婚姻美满；丧葬仪式上抛撒龙达，请求神灵早日超渡亡灵进入天界；在山口、险路、桥函抛撒龙达，请求保佑一路平安……

于是，确定了在羊卓雍错（或纳木错）用热气球在空中抛洒吉祥小红人的行为作为作品主体的方案，另外，从西宁到拉萨沿途向路遇的人们发送吉祥小红人，作为作品的延伸。我希望作品带来的是我与藏民的沟通与亲近，从而拂去文化的尘埃，相互看到人性赤诚的原本。

                                            

以上照片为毛孩儿等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