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和万物生
醒
幻 梦
吕胜中总是以热烈和火爆来宣泻他的生命意识。一个女作家曾被生命中的某个现时感受所触碰,“这一瞬间如此辉煌!”她的感叹即便是梦吃,也足以使人惊醒,成为一个多愁善感的耐人寻味的箴言。
“这一瞬间如此辉煌!”痛快淋漓的盛赞、自得,还叠压着叹惋的心理潜流。你处在人生的哪个阶段?只有两个超然的归宿比我们更为明细,又实实在在地等在你的旅途上,那便是黯然失色和死。这悲观宿命的精神潜流早已悄然微循环于我们的生命场中,充分提示了我们生存的种种警觉与惶惑。
也许就是守在路上的黯然失色和死才使得有限的生命更为热烈火爆,大红大绿,无比疯癫,极尽灿烂,于是有了“这一瞬间如此辉煌!”那意给繁复的全能的归结。其实不限于吕胜中,对世事敏感的人也在不时地把玩和品味一句颇具东方色彩的昏话——“极尽灿烂之后空悲的美”。这种美来自喜剧、来自盛年、来自活生生的热烈和火爆,来自许许多多的所谓激流勇进和登峰造极。吕胜中的充实而喷放的盈盈笑意也在劫难逃,难怪些许的孤独与惶惑也在他的艺术作品中暗自魂游……
有个夜晚,我独自一人坐在龙门的卢舍那大佛的脚下静思:为什么那样热爱大自然的陶渊明却要“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呢?他为什么不远离人境而到真正的大自然中去体味对山水世界的仁智之爱呢?!这种“叶公好龙”式的不彻底是以惧怕孤独为基础的。于是又幻想出了一个桃花源,并不真的要与世隔绝。每个人在临死之前要极力留下遗嘱、遗产、遗迹、遗风,踩下一行深深的脚印,刻碑立石,证明自己扎扎实实地存在过。也具有“极尽灿烂之后空悲的美”。把自己的生命密码广传给浩浩荡荡的子孙。
吕胜中的《天地合、万物生》表现了生命的开始,而《醒·幻·梦》和大型壁画《生命》则表现了生命的全部世俗过程,大喜大悲,悲喜难分,生命线就是一条鲜艳夺目的曲线!这是一个自足的、循环的、繁复的人性的变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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