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的最后一天(2008-12-31 21:43:49)
今天,是十七岁的最后一天。
很久没上的博客,再次回来,恍如隔世。
十七岁的最后一天,我自己坐车回家,心里盘算着要到哪里打发我的晚餐,车上拥挤的人群,脸上都挂着我不知名的笑容。大概是将来的三天假期让他们兴奋,大概是晚上的新年倒数让他们的嘴角不自觉上扬。我不得而知,默默地猜测着他们的心理活动,不自觉的加快回家的脚步。
十七岁的最后一天,我走在马路的人行道上,拖着大包小包,迎着有点寒冷的风,健步如飞。我仰头看着天,也许是风大的缘故,天上的云急急地飞向一个方向,街边的路灯放出橘黄色的光彩,光线逐渐地汇聚,仿佛凝成了一滴蜜,落在我充满苦味的茶杯里,瞬间温暖了我。
十七岁的最后一天,我又重新找到了写作的欲望。高三的不断练习让我的脑子更加的机械化,除了做卷子,几乎丧失了提笔写些什么的冲动。但是我知道,在我心中的某个角落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呐喊,它在说:“放我出去!”那是我遗忘了很久的写作的欲望,它像一团将要熄灭的火,静静乖乖地躲在角落,发出暗蓝色的火光,渐渐暗了下去。我很庆幸我还记得它,上高三以来,我一直希望有一天可以在一个安静的时候,专注写我喜欢的文字,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不用在乎它会被评上多少分,不用害怕会走题,写作,只是应为我爱它,爱看见自己化身聪颖的女巫,给我的文字赋予灵魂,爱看见那些由我创造的孩子,踮起脚尖,提起裙脚,温柔的跳舞,像精灵一样。
十七岁的最后一天,我开始停下忙碌的脚步,回顾我忙忙碌碌的十七岁。它比我想象的更加单调,也更加有趣。十七岁,我进入高三,虽然也曾想过要放弃,艳羡那些可以出国的同学,抱怨中国难熬的考试制度,但是还是坚持了下来。我为我自己自豪。十七岁,下定决心要离开我所谓的偶像,却还是偷偷记得他们的一点一滴,原来我已经喜欢他们变成了习惯。十七岁,我去了美国,有了新的人生经验,看见了新的世界。十七岁,我学会了在痛苦中忍耐,我学会了怎么和人相处,我学会了什么叫同舟共济,学会了许许多多。十七岁,我开始读纳兰容若的词,开始沉下心来,静静看着这个男子,豪迈是外放的风骨,忧伤才是他内敛的精魂,惊讶于他白驹过隙的人生,感慨他对世事独特的看法,一句“当时只道是寻常”写出了多少时光不再的懊悔。十七岁,我开始沉溺于诗歌的世界,我找到了一片想像力自由延伸到园地,在那里,我看见李白桀骜不驯,醉摘星宿,我听见杜甫低吟浅唱他无处无处派遣的愁绪,我感动于海子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十七岁,我变得更加独立,我意识到朋友不是我的全部,我也不是,人与人需要更多的空间,才能拥有更宽广的飞翔天地。十七岁,有好多人离开我的运行轨道,有好多人加入,很多人看见了我的成长,我的父母,我的老师,我的家人,我的同学,所有我爱的又爱我的人。
十七岁的最后一天,我闭着眼睛回想好多人的脸。新的一年,妈妈会希望我今年都顺顺利利;老爸会很正经地告诫我要快乐学习,不要再写一些没有条理的文章了,少看电视和电脑;姑妈会很满足的说她最喜欢看我吃西瓜的傻样;老哥会告诉我他又被几所美国大学录取,要我继续加油;爷爷会摇头晃脑地一边吟着某首我没听过的诗,一边拉着我的手,饱经风霜的皮肤反复磨蹭这我棱棱角角的心;伯伯会充满慈爱地看着我对我说我最爱听到话:“你又瘦了!”;罗罗会告诉我哪里又有SJ的新消息;胖胖会很小孩子气地说:“猪猪,我爱你。”;烧会因为我说的小笑话哈哈地爽朗地笑个不停;腿儿会继续无缘无故地叫我“猪儿”;小胖还是会在他的数学课上讲冷到不行的冷笑话;夏老大会一边微笑一边说:“拜托!”......他们细小的动作,微笑,言语无时无刻不触动着我的心。我这时才发现,人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动物,因为他们有记忆。老子说:“与其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鱼儿可以做到这一点,但是人恐怕是不行的。在人有限的生命里,有爱,有记忆,也许就足够走过所有的风雨荆棘。
十七岁的最后一天,我站在这个终点,又是新的起点,充满期待和恐惧地仰头眺望我的未来。希望我爱的人都能在收获他们所付出的,希望我能在高三最后的半年里过得无怨无悔。
今天,是十七岁的最后一天,我放纵自己在密密麻麻的文字里,逃避反反复复的数学题。我站在这里,等待着新年的倒数,和我的十七岁,说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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