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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花生日那天(2008-07-29 22:36:41)

    农历六月廿四日,荷花生日。我本来不至于这么有雅兴,因为人懒,而海马安排了现成的路线攻略,便结伴去了南浔。同去的六七人,女多男少,男的都比我大,女的几乎都比我小,一时间很有自危感。原来,就算在家窝着,人也还是会变成大姐,乃至大婶的。
    南浔是水乡,却不是小镇,和我去过的周庄以及乌镇相比,该算个大镇。毕竟这里出过许多富甲沪杭的人物。我是个疏懒的游客,最大爱好无非看看风景吃吃当地菜,睡足坐饱,喝点小酒。这次因为同行的人都非常勤勉,有景必看,说不得,只好跟着行军了两天,辛苦谈不上,只是觉得没坐够。看了若干大宅子,最爱的是小莲庄,因为那一片大好荷花,开了半季,不知算不算正当时,风吹过的时候,荷叶随风摇摆的姿态,也只有婀娜两个字可以形容。坐在池边的亭子里看水发呆,忍不住想起“风动荷叶动还是心动”这样的糊涂命题来。
    荷池西岸的长廊墙壁上照例是嵌了石刻的,据说有袁枚的尺牍,可惜没有标注,我苦苦辨认了一圈也没找到。这个园子的主人是清光禄大夫刘镛(不是那位罗锅大叔),盖了四十余年才全部建成,和这次看的其他刘氏张氏的宅院一样,其中也掺杂了欧式建筑,不过形迹上相对还是比较收敛,唯一的欧式两层小楼围了围墙,只有从西岸看去才显露端倪。
    没住上有典型江南院落的“留荫庐”,说是客满,只进去溜达了一圈。院子不大,但五脏俱全,老藤,树木,小池,游鱼,大水缸里种的重瓣荷花。重瓣荷花有牡丹的雍容,在南浔只见到这一处,不过我还是更喜欢单瓣的,而且最好哗啦啦一大片。看来我多少有点重量不重质的嫌疑。侧厅里摆着古董家具,空气里有老房子的幽暗味道,往关着的另一道门看过去,石雕门枋上写着“克昌厥后”,想来有些来历。
    事后回想,两天一夜之间,有三件事情值得记忆:一个是晚上洗澡后大家坐在竹编的二楼地板上吃瓜,然后下楼溜达,南浔不像西塘那样挂满红灯笼,夜色暗沉,只有几盏黄色夜灯隐然勾勒出河道的存在。客栈老板娘的家人爱好民乐,正在闷热的二楼练习古琴,站在小桥上听琴,有些悠远的意味。第二件事是白日里的荷花。第三件则是吃到了平生从未吃过的鲜美烧卖,里面是肉馅,更像是做成花骨朵模样的小笼包。我们在吃过早饭的情况下把两笼打包一扫而光,顿时明白了老板为什么开玩笑说要把店名改为“再来一笼”。这家店目前叫做“一笼烧卖”。
    荷花生日那天,在南浔吃了新鲜的莲子。我问大家:为什么荷花过生日,我们要吃她的孩子呢?结果没有人愿意回答我这么穷极无聊的问题。

清朝的狮子,长得很狰狞,所以给大家看个背影吧。

 

崇德堂,又称刘氏梯号,刘镛第三子的家。人家其实不住这儿,杭州北山路的孤云草舍也是他的,但哪儿也没用上,这一家基本住在上海。这座罗马式红楼高两层,呈L型,另一侧是半圆形广场,广场边有罗马拱柱。比较有趣的是建筑师仍然煞费苦心地解决中西合璧这个亘古难题——

 

我不打算置评当年的建筑师所做的尝试。在任何一个时代,建筑的传统,人的需求,经济上升阶层的炫耀意念,都可能结合成最不可思议的建筑模式。独立为美的东西,合起来究竟是不是美,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标准。

 

刘家孙辈的继承人刘承干是个特别的“败家子”,他建造了嘉业堂藏书楼,一生得书散书,自己过得心满意足。嘉业堂的园子不大,却很灵动。南浔所有这些人,我最欣赏他的活法。

 

小莲庄一角。胖荷花两朵,仿佛正要一同睡去。

 

无论到哪儿,只要有酒庄,少不得买酒。购白酒两斤孝敬老爸,黄酒一斤自用。

 

买冰棍的时候,赫然发现冷饮店门口有两个石头玩意儿。当时有人告诉过我用途,这会儿死活想不起来。左飞马右麋鹿。就算是假的,也挺好看。

 

南浔多园林,如今只有小莲庄和藏书楼前那一小片留存。河还在,若干老房子还在,回眸看去,江南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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