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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启·别·殇(2008-06-14 22:21:05)

    昨天天晴,今天天阴,傍晚的时候开始飘雨,到现在已成了瓢泼。

   

    有雨打到键盘上,连忙起身把窗子关得死死的。可是不一会就觉得闷了,只好再次把窗子打开。看吧,我就是这么一矛盾的人,永远体会不到顺其自然的心安。

   

    有句话叫“船到桥头自然直”,可惜我不信。我的座右铭刚好与之相反,叫“事在人为”。不过无所谓,有人信就好。

  

   《伤离别》第6季主角,酷似丁满的男生。

   

    故事细碎得没有主线。模糊的片段在沙漏的声音中滑过舞步。过去了,不回来。

  

    在最早的3个月里,记住他是因为与他同校的开朗女生,连带出他的名字都要加前缀。没有特别的印象,没有相见恨晚或是厌恶至极的感觉,某一次被动的击掌,算是,成了朋友。

   

    朋友?这个词迟到得很离谱。在后来的一年里故事蹊跷得没了任何情节,即使是偶尔碰到,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也是擦身而过。在同一场蹩脚的联欢上,于不同的位置表演不一样的节目。我觉得自己是小丑。不知道他怎么想。

   

    我不是近视,但这不妨碍我视力不好。在一堆黑压压的脑袋里,我认不出任何人。所以在文科班开学快一个月以后,我才发觉故事变得明朗起来。我看到他张扬地带着那个小个子的男生,有时很凶残地“虐待”他一下。有点恍惚,这还是他吗?一年多了,手心火辣辣的痛还没完全消退,我确定是他没错。

   

    接着就一起吃午饭了,一帮人闹哄哄,评论着菜肴,讲着不好笑却让大家笑到喷饭的笑话,发出放肆的笑声,无视食堂里鄙薄的眼神。我第一次知道,青春,真的可以这样肆无忌惮。

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身后多了一排座位,他成了我的后桌。于是无奈地成了他的攻击对象,忍受着每天不同部位不同方式的袭击。久而久之,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成了受虐狂,竟然开始说一些明明知道肯定会挨打的话,看他一边用手指乱戳一边自带音效发出“砰砰”的声音,像极了玩拍手游戏的小男生。有时我会反击,可总抵不住他的攻势.渐渐学得聪明,开始用“顾左右而言他”,拼命往他怀里扔他的文具。看他四肢乱舞招架不住的样子,我心里有点点小得意。尽管到最后,事情会以我的发型被搞乱而告终。

   

    第二次小丑造型出现在下一个元旦,不过是我热中的。排演的剧目蓝本是古老的童话,他的角色一如既往地搞笑。重点不是这个,而是之后还服装的细节。汽车开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天色渐暗。开始担心回家的路,尤其是听到周遭的人纷纷报出可以到家的车的名字和站头。自语道“那我怎么办”,语气中五分疑惑五分期待。他的回答是,从这里坐车到XX,然后看你打上车,我再回家。我满心欢喜地说谢谢,他却不做声。黑暗的车厢里,我坐着,抱着他的书包。他习惯着摇晃并努力想把我送他的小乌龟手机链串到手机上,可是未遂。下车的时候我走在他后面,第一次意识到原来那么瘦的男生也可以给人安全感的,不知道是不是他鼓鼓的羽绒衣给我的错觉。

  

    似乎夜并不深,但一个同样陌生的地方仍然让我的恐慌没有半点好过。伸手拉过羽绒衣滑滑的衣角,我只好“屈尊”成一个路盲跟着他到处看车牌。有两次看到空车,杀过去已经被人抢走了。有点焦急,担心自己回不了家。他说没事的,总会有车来的。第一次从他的语调里听出了心安的意义。终于有车了,我飞快向前拉开车门。把自己塞进车子的瞬间我听到他说:“车牌号浙ATXXXX,我记下了,放心地回去吧。”如浮光掠影般,车子启动,我回过头看他朝着相反的地方走去。没有任何修饰的陈述句,一改他往日嬉皮笑脸的风格,在寒夜的气息中膨胀成温暖的颜色……

   

    日子照旧。

   

    很喜欢与他讨论题目,无数色彩明艳的词汇爆炸其中。“耶?不对的,不能这样做的!”“为什么啦?你自己不会做不要乱来。”“太快了再讲一遍。”“笨不笨的啦?!”有时碰上难题会有种与他讨论的冲动,因此常常被他同桌——一个向往安静的女生抢白。只好不甘心地吐吐舌头,回过头前看到的是他亮晶晶的眼神和同样亮晶晶的牙齿——他戴牙套。

   

    时光荏苒——这是他标榜自己词汇多常用的口语。用他同桌和我同桌的话来说,我们间有良好的默契,想到同一句广告,接同一首歌,用同一种语调表示惊讶,一前一后在同一商场的不同楼层买下一样的鞋,等等。只是我永远学不会他戳人的工夫。他的手指很长,很适合打篮球或是弹钢琴。不过他不会,只是老老实实地做题,被不知详情的老师称为全班唯一靠的住的男生。

  

   换座位了,他去了遥远的位子。在他新前桌的BLOG上我留言:哈哈,终于逃脱他的魔爪了。写完这句话就觉得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在N次确定自己不是受虐狂之后我承认,我习惯了这个有点怪异的后桌。

  

    习惯,比缘分更加妙不可言。

  

    原以为一切都结束了,我将再次回到高一一副没睡醒的状态,却发现大组对调以后,我们坐的还是很近的。只是这时家庭的范围变得很大,有一群一样张扬的人挥霍青春,想来是件挺壮观的事。于是就有了我们的活动小组,不过,这是后话了。

  

   忘了还有一件事。在换座位之前,我们去了一次饯行会。会上大家唱了很多歌,包括那首〈被风吹过的夏天〉。和音不错,只是没有舞台的感觉,我的意思是,眼神的交流,还是学不会。似乎常和他一起唱歌。不认真的时候把声音压得扁扁的装可爱,认真的时候努力调整最佳声线。我们一起唱的歌很多,只有〈被风〉这首算是公开过的。记得饯行会上我们唱了〈离歌〉,中间有过短暂的眼神交流。沉默,喧闹中的沉默,不知对方瞪来亮晶晶的眼神究竟想说什么。心里觉得自己是明白的,于是,努力和着旋律,即使没有离别的滋味。

  

    距离是客观存在着的,于是期待也变得少了很多。有段时间特别希望看到他拿掉牙套的样子,为此还在BLOG里写了一段精彩的外貌描述,尽管他看了以后无动于衷。终于还是拿掉了,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现在看看以前的照片,多多少少有点不习惯。他似乎胖了一点,变得好看了。不过这点不能对他说,因为他会摆出弱智的样子,讪笑着看着你。

  

    参加晚自习后经历了一段没有人一起吃晚饭的日子,我都不知道自己的人缘怎么可以差到这种地步。于是去找他。开始是恳求,他还偏偏不答应。直到某一天放学,我还在慢吞吞地拿饭卡,听到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快呀走不走了?”惊喜,厚脸皮地一溜小跑跟出去,于是开始了一个月的两人晚餐。

  

    他吃得又多又快,导致我也只好吃得很快。某一天吃完,不知谁说要去买东西,于是逛到学校外的假唯新,却发现事实上没有人要买东西。到都到了,不如走一圈吧。于是散步。天是阴的,似乎还有点小雨。照例是哈哈大笑一路欢歌,到学校了我闭着眼睛想过马路听到啊一声大喝“撞死了”。一身冷汗惊醒,看他在一边笑得很得意。第二天惯性地提出再去散步,借口是买杂志。到了报刊厅老板抖出一堆颜色各异的杂志问我要哪一本,我看看没有区别,于是大声地问正在挑书的他:“哎XX你喜欢什么颜色?”这句很没骨气的话弄得周围的人都笑翻了,他也是,我也是。最终还是按颜色买了两本回去,并不好看,于是再也没买过。不过,也可以多一种记忆的方式,不会很单一。

  

    一直相信记忆不需要任何物质的凭借就可以坚强地抵挡遗忘,但我还是把他送我的唯一一份礼物放在窗口,任由它积灰,任由它里面的鱼在一星期里就寿终。那是一个橘黄色的小瓶子,里面是微型的海底世界,有一条鱼在中间穿梭。他在瓶子的上面写着,晚枫布小鱼,圣诞快乐。瘦瘦长长的字体,在瓶盖上显得有点局促,但是,和着橘黄的底色,显得很温暖。

   

    我也曾送过他几个手机链,除了那只小乌龟以外,还有几串从海边带来的贝壳。他有一只简约的黑色手机,他把它当作自己的第二生命。所以当我从袋子里拿出很多一模一样的挂件挨个分发的时候,我从没期待他会把他挂到手机上。事实上他做到了,并且似乎是那么多人中唯一的一个。有时绳子长了,他会细心地想办法把它卷上去。如果拖得长长的,那我就和他一起嘲笑它像是个吊死鬼。

   

    高中的最后一个暑假,作业尽情张开魔爪吞噬我们残存的感性和欢乐。他抱着他的那套理论坦然地该吃吃,该喝喝,让他感到笃定的是还有个我在拼命赶着作业。然后在一个炎热的早晨,我放弃心爱的坐骑,坐公交车到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地方和他进行交换。所谓交换,不过是单方面的,如果非要说有回报,那就是我得到了两杯奶茶和一顿麻辣烫。似乎我很心甘,并未替这不公的事实争辩半句。相反的,我真正珍惜的是坐在茶桔便的那段短短的时光,听着音乐,喝着凉茶,转过头,就可以看见他那天不是我期待但同样很阳光的造型。我的期待是他能穿那件久闻大名的粉色衬衣,他的造型是短袖T-shirt+太阳帽+蓬松的头发。没有关系,这样照样很养眼,无法抵挡的青春光彩。事实上,他是有很多衣服的,短袖T-shirt,短袖衬衣,全是大自然的颜色。似乎这些衣服上都有好闻的洗衣粉味。以至于看得多了某天晚上做梦,竟然梦到我向往的地中海小洋房里站着一个他。刚想在梦里骂声“煞风景”,猛然发现他其实很应景。

   

    之前说过手机是他的第二生命,没错,他的第一生命是电脑。在QQ上偶遇,他的回答总是千年不变的“playing”。(想到《白蛇传》和《千年等一回》了。)于是我也习惯了他最简略的回答“恩”或是“耶”。到了我的睡觉时间,他会一反常态催我去睡觉,催得比我爸妈还急,不时发些表情来威吓。我答应去睡了,他就会发个小月亮过来,说个安。我常怀疑到了深夜他是不是会变身成另一个人,因为第二天在学校的他又是“恶语相向”。

   

    离考试渐渐近了,夏天的脚步也渐渐近了。我们开始拉上窗帘午休。最后一次月考的第二天中午后桌回宿舍睡觉,于是他坐那个位子。他睡觉很不安耽,总爱翘着长长的手指有意无意戳到我的背。打两下没有反击,过了一会儿又开始有意无意,同时发出一阵阵睡不着的抱怨。我只好瞪着一双渴睡人的眼等待他先睡着,不想他也瞪着眼睛痴呆似的回望过来。完了,这觉谁都没法睡了。只好靠在椅背上生闷气,直到他收拾铺盖哼着歌走了。觉得身后空了一片,似乎更不自在了。

   

    高考前的最后一次晚餐是在大食堂吃的。没有自行车的缘故,他和同伴只好跟着我的车跑。他跑起来就像长腿鹭鸶,速度很快,一下就追上正在嘲笑他的我,接着就是乱战。到了食堂,残存的动力果然全部耗尽,我们开始吃饭。他飞快地消灭完一碗饭,转攻下一碗。我说你怎么跟我爸似的,专门负责收拾尾声,由这句话引发了一系列的认亲活动,他成了我爸。他对他新找回来的“女儿”尤其心狠手辣,在同一天的晚习下课时拖着她的脚在操场草坪上乱跑。不过,那天大家都被拖了。忘记看天上到底有没有星星,只记得风很轻,只记得那晚大家都很开心。

   

    高考两天我都看到了他,彼此没说什么鼓励的话,我单纯地认为是“不言自明”。考试后就没见到过他,看电影的机会也因为生病而泡了汤。他似乎变得伤感起来,不再像对待文章一样对待积累的友情。于是谈到蜕变。原来身边的这个他,心路历程复杂得如同新一。尽管一直觉察到他内心的深邃,可还是不愿接受这个事实。像以前那样,多好。有一颗单纯善良的心,平时玩世不恭,在最关键的时候变得负责可靠,清点着未到齐的人或是给迷路的孩子心安的借口。对任何事有直言不讳的评价,附带的可爱表情又让人不忍责怪。叫我的名字总是短促有力,与我拖着长长尾音叫他名字形成鲜明对比。课间总会站起来像老爷爷一样扭扭脖子甩甩手。戴上眼镜就会变得文气又严肃,即使是发怒也少了几分威慑……这些片段,足够构成一个完美的他。就这样自在地生活,多好。

 

   我想每个人都有选择生活方式的权利,旁人再不愿,也不能评论什么。只是内心多希望他能快乐啊,没心没肺,总比心事重重好。那个画过美女后来改成小猴子的苹果,我一直留在窗台上,和小鱼一起,希望能坚强地抵挡时间的侵蚀。与他的交往没有特定的情节,在别人看来乏味平淡,却给我的高中两年带来很多值得记下的东西。只是想说一声,谢谢。

 

   我凭感觉写人物志,不试图揣摩别人的性格。如果要给他加标签,那么是“纯粹”。如果要加背景音乐,那是“绿色的思念,回首对我说一声四季不变”。如果还要许一个愿,那么我希望,某年某月的某一天,青春的大门展开,让我们有足够的机会说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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