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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尽的好电影 电影即生活

(2012-02-06 09:1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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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

 

    影院里有一部新片上映了。你对此片早有耳闻,或者你之前被它的预告片深深吸引。于是你决定把它列为必修课。但很不巧,你还有许多其他事需要去做,又或者你的空闲时间与放映时间冲突,当你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电影已经下线。你很懊恼,以为只能等待DVD的出版,这时却意外地发现了影院的电影补习课。一月在巴黎举行的电视全览(télérama)电影节就是个好机会。

看一遍,再看一遍

    巴黎每天都有电影节。隆重的电影节举办在戛纳之后,威尼斯之前,大张旗鼓,肆无忌惮。低调的小电影节蛰伏在城市的各个角落,离经叛道,韬光养晦。它们大多只持续一周,且只在几家小电影院中放映,却毫不客气地称自己为电影节。而这种自信也并非空穴来风。即使在工作日的下午,依然有大批观众慕名而来。

    电视全览(télérama)电影节便属于后者。《电视全览》是法国的一份电视周刊,麾下包括几名知名评论人,在影评界尚属颇有分量的一家媒体。

    每年一月,《电视全览》的影评人们都会选出上一年的佳片,在全法213个放映厅中再次放映,称为电视全览电影节。总共15部电影出自不同国籍导演之手,说着不同民族的语言,而这种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精致,也只有法国人才能做到。这场只维持一周的电影节没有明星,没有奖项,只有观众与电影的短兵相接。然而当你谈起这场电影节,几乎人人都有所耳闻。一些小电影院甚至会持续一周放弃自己的常规放映,专心于电视全览的选择。

    看一篇,再看一篇。这句宣传语成为了电视全览电影节的精神。而每场只需三欧元的低廉价格又使这种精神成为现实。电视全览把所有围绕着电影的光环全都抹去,剩下的只有电影、电影、电影。阳春白雪也好,曲高和寡也罢,当你走进放映厅的时候,你看到的只是一个故事,一种想法,或者,一场历史。纵使被选出的电影大多是当年各大国际奖项的参赛影片或展映影片,从奥斯卡的《黑天鹅》与《焦土之城(Incendies)》到柏林的《纳德和西敏:一次别离》与《假小子(Tomboy)》,从戛纳的《亡命驾驶(Drive)》与《小亚细亚往事(BirZamanlar Anadolu'da》到威尼斯的《必要的杀戮(Essential Killing)》,但这种种荣耀丝毫不能成为《电视全览》编辑的宣传手段。主办方在宣传手册的卷首写道:经济危机,多事之秋。有些导演置之不顾,而有些导演却使之化为自己的作品。而我们的选择正是后者。所以,电影本身才是这场电影节的魂魄,而它也应该是所有电影节的灵魂。

电影即生活

    法语有句著名的表达:这就是生活!(Cestlavie !)许多人把之当做热爱生活享受人生的小布尔乔亚式的心态。然而,如果你听到与之相对的另一个表达,这是电影!(Cest du cinéma!)你就会发现,前者是多么的现实而无奈。电影才是人生美梦,电影才是镜花水月。而生活,只是单纯的妥协与接受,只有当法国人面对现实的无措时,他们才会叹一口气说:这就是生活。

    而有些人却偏偏要把生活变成电影。《乞力马扎罗的雪》便是这样一部影片。电影讲述经济危机下的马赛,有一群工人不得不面对裁员的现实。米歇尔便是其中一员。他曾经为自己领导的工会而骄傲。然而现在,他还是成为了经济危机的牺牲品。但米歇尔的生活并未改变多少。失业后的生活虽然抑郁,但米歇尔照看孩子帮忙家事,其乐融融。米歇尔的儿女在工人派对中当众送给父母一盒现金和旅行机票。一天,当他和妻子在朋友家玩扑克时,两个年轻人入室抢劫,不仅抢走了现金和机票,还有他们四人几乎所有的存款。米歇尔开始寻找新的工作,却偶然发现其中一个罪犯正是一同被裁员的工人。在逮捕这个年轻人之后,米歇尔看到了因失去工作而改变的另一种人生。克里斯多夫出生在单亲家庭,常年不见母亲,独自一人照顾两个弟弟。突如其来的失业完全打垮了克里斯多夫本来就不够坚固的生活。他曾经相信工会,但得到的只是失望。于是,米歇尔成了克里斯多夫的怨恨。米歇尔夫妇经历了愤怒和不解,最后试图了解克里斯多夫的生活。当最后米歇尔夫妇和克里斯多夫的弟弟们一同在阳台上吃饭时,突然发现经济危机带来的不仅有残酷还有久违的温情。

    这部典型的法国影片启发于维克多·雨果的诗歌《可怜的人们(Les pauvres gens)》。虽然影片还有许多突兀和稚嫩之处,但久违的温情成为了吸引本土观众的看点。从久久未撤出一线影院的《触不可及(In-touchables)》到近期上档的《最好的生活(Une vie meilleure)》,法国人似乎希望在冷漠的个人主义文化下找回已经逝去的人文关怀。

   勒阿费尔(La Havre)》便是这样一种试图探讨人情冷暖的影片。《勒阿费尔》是此次电影节中最新的影片,去年年底刚刚上映。此片讲述隐居在勒阿费尔的作家马塞尔偶然间遇到了一个非洲移民的黑人孩子。警察都在寻找这个避难的男孩。另一方面马塞尔的妻子身染重病,他不得不选择另一种生活。邻里间的帮助和警察的严厉管制使马塞尔看到了西方人权国家盲目的机制。他抛弃自己布尔乔瓦的身份,掩护避难的黑人男孩,站到了机制的对立面。这个轻松的童话故事关注的却是法国最为现实又最为严重的移民问题。影片中没有孰是孰非的问题,体制和人情都没有是非,但冲突却显而易见。

剧情与人性

    这次电影节虽然关注现实问题,但不乏优秀的剧情片。不仅包括了之前声名大振的《吾栖之肤》和《黑天鹅》,还包罗了低调的大作品,比如《必要的杀戮》和《焦土之城》。

    剧情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能比写实主义的影片更能体现人性的本质。徐克在他的武侠片中常常把主角置于一个道德观极端冲突的状态,从他两难的选择中表现出人的底线。大喜大悲,撕心裂肺,这是剧情片独有的特权。以上两部影片便把这点做到了极致。

    加拿大电影《焦土之城》讲述一对双胞胎姐弟在母亲突然去世之后,发现原来自己还有一个兄弟,他们的父亲也还活着。对自己身世一无所知的俩人开始进行一场伤痛的调查。死亡并不只是结束,它可能也意味着开始。姐姐来到母亲出生的地方。一步一步发现母亲是如何因为与对立村落的人相爱而成为耻辱,如何把自己的孩子送到孤儿院,又是如何在局势混乱的中东冲突中寻找自己的孩子。在整座城市落化为焦土之后,母亲又是如何成为暗杀者枪杀了一派领袖,又在被捕之后受到了怎样的羞辱。最后的真相不仅永远地揭开了一个女性的伤疤,也成为了姐弟俩的伤痛。原来母亲一直以来所爱着的父亲并不是他们真正的父亲,自己是战乱纷飞中罪恶的产物。而母亲所受过的恐惧是他们永远都不能想象的。这究竟是人性的错还是政治的错?还是说,它们本来就是同一种错误?

    影片把苦难推到了极致,于是所有的善与恶都暴露在灯光之下。《必要的杀戮》同样也是人的境遇的极致。男主角杀死了两个美军,他究竟是谁,为什么这么做,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从意外的车祸中逃了出来,在冰天雪地的森林中寻求生存的法则。为了生存,他杀了一些人,抢了一些东西,但面对麋鹿马匹却不忍下手,他在煎熬中划出了自己的底线。究竟,怎样的杀戮才是必要的?最后,他被一个妇人所救。这次他什么也没有做,任由妇人所送的马匹载去森林,埋葬在深处。

    影片残酷而温暖。主角在生存的极端一次次询问我们:我们的道德究竟是什么?可能导演自己都不能划出明确的界限。于是矛盾就如主角最后不置可否的死亡一样,不了了之。

    这场电影节给观众重温了许多优秀的作品。电视全览电影节就是一堂电影补习课。你去寻找缺漏的,或是补充遗忘的,只要你愿意,都可以去一遍又一遍地看,直到烂熟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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