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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活达人胡喜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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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并不喜欢过年

(2012-02-03 18:48: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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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闲

 

  有些老人不喜欢过年,特别是年在古稀或古稀以上的人。时光流逝,马齿徒增,生命的年历又翻过一页,还不知什么时候撞到界碑上,所以心里总不免有些悲观。

 

  老人的年在电话中。大年三十开始,老同学、老同事、老朋友,电话一只只打过来。有些是一年只打一只电话,也有些是经常联系的,这时再打一个表示关心。说的当然是众所周知的套话,健康长寿之类,听得手酸、耳朵痛。不过有人关心总是好的。它如一缕阳光,温暖着心田。老人最爱出乎意料的电话。譬如多年无联系,已经陌生的老友,突然冒出来。异峰突起,恍如电视剧中的惊人一幕。这些人中,有的是彼此间曾有间隙,现在想起,觉得过去的芥蒂实在微不足道。时间抚平了创伤,选个喜庆节日问个好。声音拥抱在一起,是真诚的。这就是春节的大红包了!别的电话只能算是中的、小的,一只只数过去,越数心越热。老人不像孩子,新年都有红包。有红包的老人是稀少的。这心灵的红包,点缀了他们寂寞的心。

 

  老人的年在回忆里。总觉得儿时的年比现在红火。供年夜菩萨,接财神。菩萨像杨柳青年画里的东西,样子很怪。画在纸上,脸上涂着两大块胭脂。他看着桌子上的供物,算是。一只熟鸡,嘴上含着一根葱;一把小刀,插在一大块熟猪肉上,让菩萨随时取用;只有青鱼是活的,卜卜卜从桌面上跳下来,不愿做祭品。这些菜一会儿都是人们自己享用。菩萨则被烧掉,上天去了。

 

  元宵节上灯,也不像现在的灯那么单调。那时既有官方组织的,也有民间自发的。很多孩子都玩灯,自己做。做兔子灯只需用竹篾扎四个圆。两个大的椭圆,小的正圆。椭圆是身体,小圆是脸面。糊上白纸,就是一只赤膊兔子灯了。让它长毛也可以。把纸像流苏般一条条剪好,然后贴到兔子身上。一到晚上,孩子们提着灯从门洞里走出。闪闪烁烁,嘻嘻哈哈,自然形成一支队伍。从这条街走到那条街。自有人们在那儿观看、拍手。当然,热闹的队伍里常会发生杯具,一只兔子灯烧了,烧成一蓬火。后边西瓜灯也跟着焚了,烟雾中传来小主人的哭声。

 

  说起这些旧话,孙子们听着入迷,老人笑得满足。

 

  老人其实不爱春节里那种纯应酬性质的宴请。一桌桌地吃,说些言不及义的话。他们胃口本来就小,吃饱了还要吃,身体又累,时间也浪费。

 

  有一次却是例外。那年,有好友从北方来,请几个上了年纪的知交,凑成五六位,那是有话可谈的。带着真正的节日心情,大家走进了预订的包间。煞风景的是,那位好友带了个孙子来,祖孙两人殷勤地坐在她的左右边。她对80后、90后有代沟,那男孩应该是70后吧,可能稍好些,但也好不了多少。上菜的时候,她发现有人用公筷往她盘子里搛菜,是那青年,于是互相点了点头。席间的气氛很是融洽。从国家大事到家庭琐事无话不谈,毫无顾虑。那青年也不拘束,偶尔小心翼翼插上几句,倒也得体。谈着谈着,老人特有的悲凉又升上来了:疾病丛生,脑子昏糊,子女不孝……不免有人唉声叹气。她发现那青年有些不安,看了爷爷一眼,说:各位爷爷奶奶不要生气。人生难免痛苦,快乐要自己找。

 

  最后一句她听进去了,上面一句不能接受。毕竟阅历浅!什么难免,人生本来就是痛苦的!她提出了看法,引起了争论。人生是悲剧还是喜剧,这个争论不休的问题又拿到桌面上来,形成两大派。毕竟年事已高,战火不久就熄灭了,归于宁静。不谈也罢。

 

  事后她常想起青年快乐要自己找那句话,这是必须在时光长河中慢慢领悟的呀,他哪有那么多阅历?是抄袭某个哲人的吧?不管他,即使搬了人家的,能够处理得如此得心应手,也不容易。

 

  思前顾后,浮想联翩。青年的话,点亮了老人灰暗的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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