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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广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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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柿(河南日报农村版)

(2020-08-27 08:05:30)
分类: 纸媒发表的作品

甜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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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广田

    村委会主任铁锤家有一棵柿子树。它长在院子的西南角上,有三层楼高,远远望去,繁茂的枝叶好像一大片飘在半空里的黑云彩。

    每年秋天柿子红时,铁锤媳妇就开始摘柿子,分给街坊邻居吃,大半个村子的人都能吃得到。据说,柿子树是铁锤的爷爷种下的,送柿子给村里人的规矩,也是铁锤的爷爷立下的。虽然他已经走了很多年,可规矩从铁锤的奶奶、妈妈、媳妇一直传了下来。

    柿子树上结出的柿子又大又甜,摘下来就能吃,不像市面上卖的柿子要放到发软才去掉涩味儿,村里人都很喜欢。人多嘴杂,有人就说,要不是这甜柿子,铁锤咋能当上村委会主任呢!

    这话传来传去,传到了铁锤媳妇的耳朵里。她劝铁锤,要不,咱不给街坊送柿子吧?铁锤不依,生气地对媳妇说,这规矩是爷爷定下的,不能破。谁想咋说就咋说,别理他们!

    这一年秋天,柿子树上结的柿子特别多,有些树枝都被压折了。铁锤媳妇开始挑选红柿子,先送给有老人的街坊家。

    柿子刚送了一天,第二天乡纪委吴书记就带着人,来村里找铁锤说事了。吴书记对铁锤说,现在村里正换届,有人举报你贿选,我们来核实一下。

    一听这话,铁锤的肺都要气炸了:吴书记,给街坊送柿子是真的,可那不是贿选啊!这规矩是我爷爷立下的,都几十年了,一直都这样,咋能算贿选呢?

    听完铁锤的辩解,吴书记绷起脸,严肃地说:这可不中!你没听说吗,有人在400多人的微信群里,发了100元的红包,都给处理了。你得提高站位啊,这柿子,不能再送了。要是再送,我们就得处理你!

    铁锤气蒙了,叹了口气:中中中,不送就不送。

    树上的柿子越来越红,有些熟透的已经开始往下掉。有人在街上碰见铁锤媳妇,就问,铁锤婶,今年咋不让吃柿子了?

    铁锤媳妇心直口快,骂将起来:没良心的东西,吃俺的柿子还告俺黑状!有人到乡里告你铁锤叔,说送柿子是什么……什么,贿选。乡里不让送了,你铁锤叔也说了,就是柿子全喂了老鸹,也不能送。

    清晨,望着一树红红的柿子,铁锤抽着烟,心里隐隐作痛。他喊来媳妇,架起梯子:今儿咱俩一块儿去送柿子,把这一树柿子全送完。媳妇一脸茫然,却不敢问。

    柿子刚送完,吴书记就带着人气冲冲地来到了铁锤家。

    铁锤很放松,笑着对吴书记说:是不是来抓我现行了?吴书记,我跟您说,俺爷立的规矩不能坏到我手里。不是说我贿选吗,村委会主任我不选了,这该没事儿了吧?

    吴书记愣了半天才回过神儿,满脸怒火烟消云散:不选?可以。不选就不是贿选了,不会处理你。

    村委会选举大会上,铁锤作为上一届村委会主任,作了三年工作总结。最后,他提高腔调大声宣布:我不当村委会主任了,谁也别选我。我给乡亲们送了甜柿子,你们要是再选我当,我就是贿选,破坏选举,就是把我往大牢里送……

    说完,铁锤挤出会场,头也不回,大踏步往家里走去。

    选票统计完天已经黑了,主持大会的吴书记拿着选委会主任递过来的计票表,凑着灯光一看,一下慌张起来:村委会主任人选得票,铁锤几乎满票得了第一名。

http://newpaper.dahe.cn/hnrbncb/html/2020-08/27/content_440303.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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