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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华每日电讯】迁徙的母亲

(2012-09-20 09:41:54)
标签:

情感

分类: 纸媒发表的作品
迁徙的母亲
2012年09月20日 07:15:50  来源: 新华每日电讯3版 【字号 】【留言】【打印】【关闭

■草野·宇下

  兄妹四人中,我是老幺。十多年前父亲去世时,我还没有结婚,随母亲住在家乡的老屋里。再后来,我结婚有了女儿,搬到了县城居住。在我和妻子的一再要求下,为了照看孙女,母亲也随我们搬到了县城。

  那几年间,收麦收秋,母亲都要求我跟她一起回老家,照看她的一亩多庄稼。直到女儿上了小学,母亲说什么也不愿再跟我们住在一起,执意一个人回到了老屋。她说:“孩子也大了,你是老幺,我的任务也完成了,该清静清静了。”

  挽留不住母亲,我只好每个周日回家看她,并给她买了一部手机。母亲将院子整理得井井有条,种上了各种时令蔬菜。每一次回家,母亲都会很高兴,在张罗饭菜的同时,不停地向我讲起村子里的各种事情。在我离开的时候,她无一例外要“送”我一大堆自己种的蔬菜。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两年前的秋天,母亲还是病倒了。她患上了脑出血,生活已经不能自理。经过我们兄妹四人商议,轮流把母亲接到家中照顾。在征求她的意见时,母亲叹上口气:“听你们的吧!你们都忙,我知道要你们轮流到老家照顾我,你们也错不开。”从这以后,母亲便开始了迁徙的生活。

  经过两年的调养,母亲的身体恢复得还不错,除了思维慢一点儿外,其他并无大碍。今年,当我将母亲接到我家以后,她向我提出了一个要求:“春儿,你看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想一个人回老家住,这样搬来搬去总不是办法。”

  “你哪能照顾自己!”我打消了母亲的念头。她默默无语了。

  一天,堂兄添了孙子要“做九”庆贺,我们一家人和母亲一起回到了老家。当我和大娘、婶子说起母亲要一个人再回老家住的事情时,她们的看法却让我大吃一惊。

  “你妈是不想死在外面啊,要死也要死在自己家里。”三婶说。

  “你知道原来你妈为什么不跟你一起住吗?她怕一直跟着你,万一有了病,让你一个人照顾!”五婶说。

  我的眼泪几乎要掉下来。母亲的这些心思,远远出乎我的意料。我只知道我们兄妹四人都是她的心头肉,却不知道她的那些安排暗藏的深意。她宁愿一个人孤独地生活在老屋里,却不愿意选择跟随任何一个儿女:我们的家,在她的心目中,永远没能成为她的家。为了不给儿女添麻烦,她就这样矛盾重重地迁徙着。

  孝还是不孝,我不能给出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假如我还住在老屋里,母亲不就不用迁徙了吗?我想,结果远非如此。三个哥哥、姐姐他们是不会让别人指点自己不孝的。

  在这个人潮涌动的社会里,我不知道还有多少如母亲一样的老人,像一支默不作声的蜡烛被孩子们搬来搬去,牺牲自己的真正幸福成就了他们的“孝心”。而她,却无法选择自己热爱的屋子,更无法选择自己在哪里悄悄地熄灭。

         石广田(河南封丘)

 【新华每日电讯】迁徙的母亲

 

http://news.xinhuanet.com/mrdx/2012-09/20/c_131861361.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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